《漂亮炮灰总被主角觊觎（快穿）》群山者

61、花瓶遗孀13 。

　　　　马车缓缓行驶在喧嚣的街道上，车厢内熏香袅袅。

　　时值除夕。凛冽的空气里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焦甜、刚出笼的肉包子的咸香，还有若有似无的炮仗硝烟味。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朱漆匾额下都新贴了桃符，红得耀眼。小贩们裹着厚厚的棉袄，呵着白气，声音却一个比一个洪亮。

　　人流摩肩接踵，穿着新衣的孩童像鱼儿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嬉笑，手里举着糖葫芦或风车。

　　看着来往人们的笑脸，二皇子放下车帘看向马车内坐着的另一个人，他的谋士晏之，也是府内长史之一。

　　“都安排好了？”

　　晏之身着合乎规制的青色云纹长史官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更衬得他面容清隽，气质沉静。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上好的玉石轻叩：“早已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此言，二皇子心中略安，晏之的能力他还是放心的。

　　车轮碾过青石的辘辘声短暂地变得急促。旋即，车外传来侍卫压低却无比清晰恭敬的声音：“殿下，宫门到了。”

　　二皇子不急不缓的下车，在宫门处太监的指引下缓步往大乾宫麟仁殿走去。

　　此时文武百官正在殿外等候，皇帝未曾入席，他们又怎敢先行入席。二皇子来时，敏锐的察觉到在场的气氛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虽说这除夕宫宴隆重，但为了不在这时候扫陛下兴致，众人即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如今，众人的目光隐隐汇聚，居然汇聚到了…松淮生处？

　　二皇子心下纳罕，这松淮生难不成是又惹了众怒了？

　　而松淮生身边，正是那二皇子此次的暗杀目标，松知白的遗孀。对方将脸牢牢藏住，只漏出极细的腰身侧影，他目光不由得在那人打转。

　　都是穿着朝服，怎的就他穿得这般特别？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二皇子愣了一瞬，心中笑了一声转头：真是傻了，一个即将死去的男妻，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松淮生感受着水苏的依赖，心下愉悦非常，面上却还得装作一副淡然自若的无所谓模样。

　　感受着四周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松淮生不动声色的将水苏挡得更严实些。

　　众人见他护得紧，自知失礼，于是便也收回目光。

　　那叶小公子此时也在殿外，目光落在水苏身上许久，却连一点肌肤也瞧不见。见松淮生又一挡，他不屑的撇头，不就是个姑苏来的臭外地的吗？稀罕什么呢？

　　恐怕也就是身条好看些，知道自己面丑无盐，这才把自己的脸牢牢挡住。

　　水苏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等级的宫宴，他心下有些惶恐。这可不是现代，若是在这场宴席上惹了那位天子亦或者是哪位皇亲国戚不开心，那是分分钟就要被拉下去斩首的。

　　于是他又贴近些松淮生，轻声道：“我，我等会儿要是进去得罪人了，你会护着我的，对吗？”

　　松淮生极为享受被水苏依赖的感觉，听闻此言，他先是轻勾唇没说话，等到水苏有些急了怕了，这才缓缓出言道：

　　“放心，只要你不是大胆到当场去泼陛下酒，我都能护下你。”

　　听到此言，水苏放下心来。

　　恰逢此时，三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静鞭之音，众人当即敛目肃立，只听见太监尖细声音道：“陛下驾到！”

　　随即，众人如同早已训练好了般的一同跪下，行礼问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皇子亦垂首其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几位老臣因保持姿势而微微发出的压抑喘息，以及自己官服下摆摩擦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每当这时，每次这时，他心中总会燃起熊熊的欲望，登上帝位的欲望。

　　此时，皇帝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司礼太监适时上前，高声道：“礼毕——请诸公依序入席——”

　　宫宴，这才真正开始。百官们整理衣冠，准备按照严格的品级次序进入宫殿。水苏竭力藏着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没有松淮生的话。

　　正轮到他们入席，那为首的尊贵无匹的陛下却忽然开口，言语中透着些熟稔：“淮生就不必坐原来的位置了，坐到朕下方来吧。”

　　松淮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下猛地一沉。圣恩独宠固然是荣耀，但在此刻，却无异于将他和身边之人骤然推至所有目光的焦点之下。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领旨谢恩，最上方的皇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带着些许疑惑轻轻地“嗯？”了一声，罕见地直接发问道：“你身边站着的，便是你那寡嫂？”

　　众人的目光随着皇帝的这一句疑问，毫不遮掩的投向了刚踏入殿内的水苏身上。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劝自己别在意那人的二皇子，以及恼羞成怒的叶小公子。

　　不同于刚才在外殿，此时的水苏身前没有遮挡，他垂首，却还是能瞧出其隐约美貌。一旁引路的小太监更是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

　　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走近些，让朕看看。”

　　水苏呼吸急促一瞬间，却不敢违抗，只好又往前走了几步，头越发低。

　　他这番动作当然被上面的皇帝看得分明，可皇帝却罕见的没发怒，只是指着御阶，又道：“你抬头，走到这儿来。”

　　水苏长睫乱眨，心里有些慌，却又不得不缓缓抬头。

　　一瞬间，仿佛明珠拂尘，宝光乍现。那张原本低垂掩藏的脸完全暴露在殿内通明的灯火下。

　　原本隐约的美貌骤然变得清晰而极具冲击力，被朝服衬托得昳丽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不情不愿的抵触蹙眉。

　　自殿门至御阶之下，所过之处，两侧的百官勋贵竟无一人出声，皆怔怔地看着他走过，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唯有他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间或传来的抽气声。

　　叶小公子恍然，忽然小声，像是感慨道：“陆鸣…，原来，你说的，是对的…”这世上当真有人，美貌到无可比拟。

　　松淮生心下沉沉，看向台上皇帝的眼神透着隐约敌意。

　　水苏低着头，躬身行礼：“陛下圣安。”

　　他并无多余动作，行礼行得其实只能称得上是标准，偏偏因着那张脸自带美感。

　　皇帝的两旁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便是她们，此时也早已说不出其他话来。

　　松淮生几步上前，躬身道：“陛下，不如还是尽早开宴吧。”

　　突然被叫回神的皇帝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对，淮生说得没错。接着开宴吧。”

　　此言一出打破了满殿寂静，众人如梦初醒，忙也掩饰的撇头。

　　“坐吧坐吧。”

　　皇帝声音近乎柔和的道，让一旁的赶紧太监又搬来一张案。

　　水苏颔首谢过，随即像是找到唯一浮木一般的，把自己藏在了松淮生身后。

　　“臣，谢陛下隆恩。”他先稳稳接住了皇帝的赏座，旋即话锋自然一转，将焦点引回水苏身上，语气里染上些许无奈的温和，

　　“家中寡嫂年纪尚小，平日鲜少见外人，胆子怯了些，御前失仪，冒犯陛下圣览了，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倒没觉得多少冒犯，他看一眼水苏，只觉得此等美貌实在令人震撼。

　　“无妨，坐下吧。”

　　松淮生未从皇帝眼中看到多少贪婪占有之意，他心下稍安。若是现在就造反，他的把握只有四成，实在是冒险了些。

　　一旁的皇后见皇帝眼中全是欣赏，安心下来。她自然能看出这张脸的杀伤力，若是皇帝执意要别人入宫，她也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一是害怕变故，二则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令人心动，即使是她面对对方也有些心软。要这等美人入老皇帝后宫，那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宴席继续。

　　大太监一拍手，殿外早已静候多时的舞者们翩然而入，她们身姿曼妙，容颜姣好，水袖翻飞间，舞步优美。

　　殿上其他人皆已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水苏却是第一次，双眸微微睁大，眸中流露出的欣赏显而易见。

　　在那双纯粹眼眸的注视下，几位领舞的宫娥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红了脸颊，心跳也漏了几拍。

　　随着宴席继续，水苏有些口渴，见一旁有果饮，他毫不犹豫的饮下一口。喝完才发现，是果酒。

　　御座之旁，太后娘娘含笑望着他，目光慈和温润，历经岁月沉淀的眼底带着纯粹的欣赏与怜爱。

　　她已年老，看水苏便如同看一个生得极好、极招人疼爱的后辈，见他喜欢，自己心下也欢喜。

　　“这是哀家特意让人给你换的蜜酿果子露，最是温润甘甜，不伤脾胃。”太后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尝着如何？可还合口味？”

　　水苏闻言，仰起脸看向太后。他若愿意刻意讨好一个人时，那笑容便绽得漂亮夺目，眼波流转间漾着纯粹的感激与欢欣。

　　他声音本就清润，此刻刻意放软放甜了，便如同浸了蜜糖一般，听得人心里发软：

　　“多谢太后娘娘厚爱，这果子露甜而不腻，清香满口，是水苏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说话时微微歪着头，带着点天真娇憨的依赖感，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在长辈的痒处。

　　一旁的松淮生不禁侧目，水苏可从未对他如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