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花瓶遗孀6 你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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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苏登船，本来是打算去甲板上看看的，但谁料刚在房间内坐下，水苏便有些头晕。于是去甲板的想法暂时搁置。
不过房间内倒也不错，水苏打量一番，发觉房间意外的和家中布置类似。
十八有些急，赶紧拿着药包就去小厨房煎药。
水苏自己则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儿。
来这个世界一年了，水苏对自己的病弱程度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刚在在江边吹风，可能会头晕一会儿，但应该不至于着凉。
抱着这样的心思，水苏喝完药后开始在船上看话本子。
一开始，还真就只是有些晕，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水苏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捂着额头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十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晕倒吓到，正要出去找人，水苏却唤住他。
“不准去找他。”
水苏虽然答应了去京城，但那仅仅只是因为剧情，若非剧情强制要求，他恨不得此时离松淮生八百里远。
十八被水苏死死盯着，一步也不准他离开。
“我就是有些晕，缓些时候就好了。不准去找他。”水苏强硬道。
见水苏这模样，十八也只好应下。只是心底暗下决定，水苏要是等会儿好了自然一切好说，若是不好，那他还是要去找松大人的。
强撑着吃完饭，水苏洗漱完迫不及待的躺在床上，几乎只是几息，他很快入睡。
十八瞧着不对劲，用手去测温度，却也没发现异常。
于是他睡在脚踏处，准备晚间的时候再看看。
半夜的时候，十八一共醒了两次，两次测体温都没有问题，于是他放心睡下。谁料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床上的水苏忽然哼哼唧唧的苦恼起来。
十八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一睁眼，水苏此时脸都红透了，额间的汗浸湿了发。
糟了！
十八暗叫不好，也不顾自己现在刚睡醒，脚麻得厉害。小跑着出门，忙去敲松淮生的门。
陈大陈二就在房内，听到声音，过来开门。
见是十八，陈二忙道：“十八小哥，这是怎么了？”
房间内的松淮生此时也披上衣服起身，心道不好。
“夫人他，他发烧了，此时烧得浑身滚烫，只怕是先前着凉了。”
不等十八说完，松淮生已然直往水苏房间而去。
床上，水苏深陷在厚重的锦被之中，只露出一张脸。那被子一层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几乎将他单薄的身形完全吞没，只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瞧着便让人透不过气。
他睡得极不安稳，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时轻颤。两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像晕开了两团过于浓艳的胭脂，灼灼地烧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然而往下去，那两片嘴唇却干涸得厉害，失去了所有水色，起了一层细微的白色皮屑。
那红扑扑的脸蛋是虚火，干裂的唇是体内津液耗损的实症。松淮生快步走到床边，手背下意识就探向那光洁却烫人的额头。
随后将指尖搭在水苏腕上，眉头渐渐蹙起。
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病人的昏睡，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这是…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气血耗得太厉害，底子早已虚透了。前几日又着了凉，海上风浪颠簸，晕船的症候也没缓过来。几样夹攻在一起，如今…”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水苏随着艰难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被褥上，“…如今是彻底压不住，全爆发出来了。来势汹汹啊。”
说完，十八心下一慌，跪在水苏塌前。
“都，都是我。下午的时候主子其实就有些不舒坦，只是主子不让我找您，我想着若只是吹了那么一会儿风，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谁曾想…都是我的错。”十八满面悔恨，愧疚得快要落泪。
松淮生闻言，目光从水苏病恹恹的脸上移开，冷冷地扫向十八。那眼神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十八的头垂得更低，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
若在平日，在他自己的府邸里，手下人如此疏忽大意，致使主子病成这样，他早已下令拖出去重责，绝不姑息。
然而，他的视线最终又落回床榻之上。水苏即使在昏沉中似乎也感知到外界动静，不安地动了一下，嘴唇溢出一点模糊的呓语。松淮生心头那点因怒而生的冷硬不由得缓了三分。
他终究是外人。眼前这个满面悔恨、几乎要跪下的少年，是水苏自己的人。如何管教发落，是水苏醒来后的事，轮不到他越俎代庖。
他压下心头那股火气，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现在说这些无用。既知错了，眼下更该仔细看顾，将功补过。”
“在这儿跪着能有什么用。去打一盆冷水一盆热水来，再多拿几张帕子来。今晚上是不用睡了，让厨房那边的每隔半个时辰烧一盆热水。”
“还有先前让你带的那些药，拿来给我瞧瞧。”
在此间世道，一场看似简单的着凉发热，远非现代那般能轻松应对。缺了立时见效的消炎药片，少了精准退烧的针剂，全凭草药和人体硬抗。体弱者，往往一场高热便能耗干元气，继而咳嗽、肺痨……多少性命便是这样一点点被烧干、咳空，最终药石无灵。
十八一一记下，忙跑出去吩咐。
陈大陈二两人对视一眼，心下震惊，看主子这模样，是要亲自照顾？
十八很快端着盆热水过来，松淮生将帕子沾湿水后拧干，轻柔的帮水苏擦脸和脖颈。
床上躺着的人好似是察觉到什么，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将额发和脖颈上的薄汗擦好，松淮生又拧起冷帕子为水苏降温。冷帕子很快失去作用，于是需要人一道一道的重新添上冷帕。
与此同时，松淮生念着药名：“桂枝九钱、芍药九钱、甘草六钱、生姜九钱、大枣十二枚，将这些拿去熬煮。”十八又忙出去熬药，将药给昏睡的人喂下。松淮生略放心些，能吃药就还算不太差。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屋内烛火燃尽，只余炭盆里一点暗红的光，和窗外渗进来的、灰蓝色的晨曦。
水苏脸颊上那阵灼人的潮红终于渐渐退去，摸上去只余一点温温的热度。松淮生刚稍稍松了口气，却见床上的人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细密的颤栗透过厚重的被褥传出来，牙关甚至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
竟是又开始发冷了。
松淮生立刻将那块已被体温捂得微温的冷帕子撤下，重新浸入热水盆中。他拧干热帕子的动作稳定而迅速，温热湿润的帕子覆上水苏的额头，沿着紧绷的脖颈线条擦拭。
如此反复。冷热交替，全凭病人身体最直接的反应来变换。热了便用冷帕降温，冷了便换热帕驱寒。盆中的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松淮生坐在床沿，背脊挺直，目光始终落在水苏脸上，手下动作不停。这一夜，他便在这方寸之间，一次一次，竟不见半分厌烦懈怠之色，唯有在见到水苏眉头无意识舒展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
天亮，此时水苏终于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花得厉害，正要起身，身子一晃，被身旁人扶住。
“你发烧了，别急着起来，先躺着。”
松淮生声调不自觉的柔下来，听得一旁的陈大陈二牙都酸了，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主子吗？
烧得迷迷糊糊又有些晕船的水苏突然愣住，这道声音，好熟悉。
他仰头，去看那抱着自己的人。
“知白？”水苏语气中隐含惊喜。他把松淮生认成了松知白。
此言一出，一旁暗中呲着牙笑的陈大陈二当即不笑了。
糟了！
可他们想象中松淮生发怒的情形并未出现。
松淮生的确在那一瞬间很想让水苏仔细看清楚，照顾他的到底是谁。但想起水苏对自己的抵触，松淮生没说话。
“知白，真的是你。”
水苏穿着中衣，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松淮生怀里。
“知白，我好想你。你走了，他们都欺负我。”水苏有些委屈，眸中闪着泪花，声音软糯糯的撒娇。
松淮生不语，他有理由怀疑，水苏所说的欺负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知白，你为什么不说话？”
水苏抬头，只能看见松淮生的下巴。
松淮生只能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个病人。脾气差，又娇气，要是把人惹哭了还得自己哄。所以，不能发脾气。
他低头，水苏那双翦水秋瞳就这样直直的望着他，松淮生心底的怨言在那一瞬间尽数消解。
他和水苏计较什么呢？
于是他柔声道：“苏苏，你生病了。喝药好不好？”
水苏爱折腾人，他紧紧的抿住唇，似乎是怕不够，还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疯狂摇头。
松淮生一笑：“苏苏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水苏捂着嘴点头，眼神迷蒙。
“要是想不难受的话，就要喝药哦。”
水苏仅存的脑子思索了一下，在松淮生的目光下，非常利落的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面。
“我不喝。”他在被子里面闷声回答到。
松淮生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继续劝，就听见裹被子里面活似个蚕宝宝的水苏控诉道：“你坏！”
“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听完，松淮生深呼了一口气，他其实是很不想对着还在生病的水苏发脾气的。
“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呀？”
水苏转得尤其慢的脑袋隔了很久才回答道：“以前你都会给我准备蜜饯的。”
松淮生第一次觉得他哥或许也不容易。
“我这次也给你准备了的。”
“你骗人！我刚才看见了，你手上只有药，没有蜜饯。你别想骗我出去。”
这时候倒是聪明上了。
松淮生失笑，挥手让陈大去取。那天离开的时候，他还真就鬼迷心窍的让人去买了蜜饯。原是想自己尝尝，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继续诱哄着被子里的水苏。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真的有蜜饯，只是刚才没有放在手上。”
水苏蠕动着离开的身躯一停：“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大此时将蜜饯拿来，松淮生取出一颗，递给被子中的水苏。
他指尖濡湿一瞬，有温热的舌尖扫过。松淮生愣住，随即飞速收回手。那触感鲜明至极，柔软、湿热，带着病人异常的体温，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倏地窜过松淮生的手背。
吃到蜜饯，水苏显然放松了警惕。既然有蜜饯，那喝药就喝药吧。
他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蛋儿都憋得红红的。
“来吧，喝吧！”他大义凛然的道。
松淮生是真没想到迷迷糊糊的水苏是如此模样，呆呆的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直。
他眉眼蕴着笑意，任由水苏接过一口闷完了药汤。随后猛拧眉头，然后小狗似的往他手上凑，“蜜饯呢蜜饯呢！我要蜜饯！”
他摊开手，掌心上有许多。
水苏忙塞了一大口进去，看来是真被苦到了。
吃着蜜饯，水苏说话含含糊糊的。
“知白，你真好。”
此时的松淮生已然自动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夸奖了。
“不像你那弟弟。”
“他坏！”
松淮生的刚蕴着笑意的眉眼一压，表情不善，伸手去掐水苏的脸。他如今才十六，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脱干净呢。
毫无防备的水苏被猝不及防的捏住脸上软肉，他茫然抬头，一脸无辜。
可惜对方却不会再被这张脸所迷惑，狐狸眼微眯，修长带着薄茧的指尖感受着手下软弹。
“苏苏，你刚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花瓶遗孀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