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仗势欺人小世子3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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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水苏彻底惹恼后的昭北辰被赶出了寝殿，看得正在门外守着的大太监胆战心惊。
心里头哀嚎着：哎哟我的世子爷啊，您不怕陛下，我这儿可是怕得很呢，您好歹悠着点啊。
水苏自不知道大太监心里想些什么，把人几脚踹了出去后就把寝殿门给关了，不给门外人丝毫空隙。
昭北辰则是沉默着没说话，只临被赶走前眼疾手快的拿出来了一个枕头。
大太监小心翼翼地窥着昭北辰的神色，见他平淡，心反而提了起来，这位心思难辨，真是难伺候得不行。
不过，却也未曾沉默多久，昭北辰还真就领着人走了，将这象征着至高尊贵之处让给了水苏。
大太监啧啧称奇，实在是没见过昭北辰这样纵容人的，若是换了先帝，早把人拖下去斩了。不过，他心思一转，念及水苏那样的人才品貌，倒也没那么确定了。
水苏冷着昭北辰足足冷了好几日，其一自然是生气，其二也未必没有拖着时间不让昭北辰亲近，希冀着昭景把自己救回去的心思。奈何等了好几日，也没有等到消息。
他向来不是喜欢为难自己的性格，于是不等昭北辰放下手上麻烦去哄，人已经在御花园找人玩乐上了。
昭北辰到的时候，水苏正笑得前仰后合，他对面坐着个清秀小太监，脸上已被贴了七八条白纸条，模样甚是滑稽。可那小太监却毫无窘迫，只痴痴地望着笑颜粲然的水苏，眉眼间尽是能博美人一笑的兴奋与荣耀。
而又何止是他，那小太监背后又站了一溜的小太监，一个个的往日里头一个赛一个的精明，没利益的事儿是一点不参与，此时却为着这么个和小世子玩的机会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此时陪着小世子玩的那个小太监，恨不得一脚给人踹走。若不是不肯在小世子面前落个不好的印象，只怕此时早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刺儿起来了。
见着小世子被逗笑，又是嫉妒又是痴迷，被迷得都找不着北了。连昭北辰来了都没察觉。
大太监看得恨铁不成钢，尤其瞧见人堆里还有自己那个素来稳重的徒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上前替陛下呵斥这群没规矩的东西。可他刚迈出几步，便撞进了一双含笑望来的眼眸里。
水苏对大太监印象不错，此刻他眼尾还带着愉悦的绯红，见大太监过来，便笑意朗朗地唤了一声。那声音清越如玉磬，带着未散的笑意，直直撞入人心底。
大太监怔在原地，目光竟一时难以从水苏身上移开。若论男女之情，于他这年过半百、早已净身入宫数十载的人来说，自是绝无可能。但这瞬间的失神，与其说是情动，不若说是对极致美丽事物最原始，最本能的向往与欣赏。
毕竟，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在见到大江大湖日月星辰的时候也会有所触动，恰如此时。
直到昭北辰那沉稳威严的身影缓步上前，无形的压迫感才将大太监恍惚的心神猛地拽回现实，他连忙垂下头，冷汗微沁。
水苏只懒懒地抬眸瞥了昭北辰一眼，非但不起身，反而十分不客气地将身子一歪，刻意别开脸，用后脑勺对着他，姿态倨傲又娇纵。其余小太监则是赶忙行礼。
昭北辰对于他这态度自然不奇怪，不过，这次昭北辰既然来了，自然是有他的准备在的。
他慢条斯理地在水苏对面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玉壶，姿态优雅地先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雾气袅袅。随即，他又另取一杯，同样徐徐注满碧色茶汤，轻轻推至水苏面前。
水苏看了眼那茶，打算捣蛋的心思忽上忽下，终还是按下没动，只当做昭北辰不存在。
他想，昭北辰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前扇他巴掌还能让他生气，现在只怕只能让昭北辰爽了。索性连一个眼神也不给昭北辰，免得他又自以为得了关注。
昭北辰却不急，只见他端起那杯茶，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抬眸，只能瞧见水苏那如玉侧颜。
随即，他抛下一句，“世子恐怕已然许久未曾见镇远王了吧？”
这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击中了水苏看似浑不在意表象下，最柔软、最牵挂的一处。
水苏心下的确一乱，与兄长倒也罢了，若说是爹爹，那他的确是许久未曾见过了。往少了说，也足有两年了。
他当然是想和爹爹见面的，只是，他警惕地看向昭北辰，这人，真有如此好心？莫不是想以他为质，胁迫父亲就范？亦或是，打算用父亲来拿捏他，逼他顺从？
万千思绪在他脑中翻腾。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不自觉地完全转向了昭北辰。而对方，正悠哉游哉地品着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句天气。
水苏自认猜不透昭北辰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也没有与他来回周旋的耐心，索性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眼前人终于因自己一句话而主动看来，昭北辰唇角勾起，眉宇间掠过一丝得色，却故意轻描淡写：“世子以为我是何意？不过闲来无事，随口一问罢了。”
这明显敷衍的态度让水苏气恼，可“父亲”二字如同无形的缰绳，勒住了他即将爆发的脾气。他不敢真的惹恼昭北辰，毕竟相见父亲的希望，如今似乎只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他抿了抿唇，挣扎片刻，终是伸出手，端起了昭北辰先前为他斟的那杯茶，低头浅浅啜了一口。这已是一种无声的服软，是打破僵局的信号。
昭北辰看着他这别别扭扭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心下颇为满意。然而，他并未立刻松口，只是话锋不再如之前那般紧逼，转而说道：
“镇远王戍边辛苦，功在社稷。若是提前召其回京述职，享天伦之乐，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镇远王回京事关重大，总是要麻烦些，总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水苏蹙起眉，正欲问什么合适机会，昭北辰却没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抬脚便离开。水苏只来得及拦下了大太监。
只见大太监对着他笑了笑，话语含糊，带着暗示：只要水苏这段时间乖巧些，懂得如何讨好陛下，让陛下心情舒畅，那么镇远王回京之事，便有了可能。
水苏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将先前被戏弄，被欺负的怨愤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喜悦如同明亮的火花，在他眼底绽开。他现在满心只想着：该如何做，才能让昭北辰开心呢？
他这心思单纯的转变，全然落在前方昭北辰眼中。见他开心，昭北辰也不由得勾了勾唇。
是夜，昭北辰回到自己暂居的偏殿处理政务。烛火摇曳下，他听取暗卫汇报，唇边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事实上，早在几日前，他便已下密旨，命镇远王于年底前回京。
这既是对边疆局势的考量，亦是他，对前几日那般失控对待水苏，一种未曾言明的歉礼。
至于对水苏所说的那些，不过是借着既成的事实，为自己谋些福利——希望这小祖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稍微信守承诺，别再像之前那般，对他冷若冰霜，连个正眼都吝于给予。
他原本只期待着水苏能稍微软化态度，陪他用膳说说话便心满意足。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理解了他暗示的水苏，为了尽快见到父亲，竟会如此尽心尽力，并且在短短时日内，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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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苦寒，朔风卷着黄沙敲击在窗棂上，呜咽作响。
一纸明黄的圣旨，由八百里加急的快马，穿越山河，最终递到了镇远王的手中。
不同于寻常人印象中虬髯怒目，膀大腰圆的武将形象，镇远王身材更似修竹，并不十分魁梧，常年戎马并未磨去他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儒雅气质，反而更添几分内敛的锋芒。
即便如今鬓角已染霜华，眉宇间刻上了风霜的痕迹，却依旧能窥见其年少时清隽温文，引无数闺秀倾倒的风采。
他恭敬地接下圣旨，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展开卷轴，目光沉静地逐字阅过。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唯有在读到“着即日启程，回京述职”等字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作为镇守一方、手握重兵的大员，朝堂更迭，新帝登基的消息，他自然早已得知。此次新帝初次召他入京，其意难测，是试探，是安抚，还是鸿门之宴？这趟京城之行，便显得尤为关键与微妙。
正当他凝神沉思之际，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屋外的寒气快步闯入，正是养子水玉玄。
水玉玄向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眉宇间却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如临大敌的凝重，他甚至来不及行礼，目光便直直落在父亲手中那卷明黄帛书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父亲，可是京城来了圣旨？召我们入京？”
镇远王抬眸，看向自己这位自幼培养、寄予厚望的义子，缓缓点头，将圣旨递了过去：“陛下召为父回京述职。”
水玉玄快速扫过圣旨内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我与父王同去。”
他没有解释缘由，但镇远王看着儿子眼中那深藏的担忧与决绝，心下已然明了。京城之中，有他放不下的人，那个他们共同珍视，却被迫留在龙潭虎穴中的，水苏。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仗势欺人小世子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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