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仗势欺人小世子1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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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怀瑾将人送到了后院。
水苏站在院中，带着几分迟疑打量这方即将暂居的院落。院子其实不算小，但对他这般金尊玉贵养大的世子而言，确实显得过于局促了。
崔怀瑾也知此处委屈了他，低声致歉：“稍后我便遣人将这里的东西都换过。”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歉然：“只是…恐怕难及王府所用。”
水苏微抬下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挑剔，“好吧。”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乌黑纯净，认真望着崔怀瑾道：“就算比不上王府里面的，你也要尽力给我最好的。料子不好我穿着身上会不舒服的。”
他这是在教崔怀瑾如何照料自己。小世子自幼锦衣玉食，凡事都要极致的讲究，即便落难至此，也断不肯委屈分毫。
崔怀瑾仔细听着，郑重应下：“殿下放心，定会仔细打点。”
此时正是日头正烈的时候，崔怀瑾亲自去了各家店内挑选。
他先是去采买布料，小世子身娇肉贵，他寻常做衣裳的料子自然不行。于是崔怀瑾特意去了京城有名的布坊，小二带着他瞧了好些绫罗，他却都不满意，他问小二是否有更好的。
小二面色为难，这有倒是有，只是这些都是要卖给那些贵人的。崔怀瑾瞧见了他神色犹豫，便知道有商量的门路，于是几番纠缠究竟还是买到了一匹云锦，所费不小。再又买了几匹丝绸，留下了小世子的身量，这才离开。
继而置办寝具。被褥要填丝绵的，被面须用杭缎。眼见冬日将至，又添置数张狐裘。想起从前在太学时听水苏提起，他帐中帷幔是兄长特寻的海外珍品，层层叠叠却不闷气。寻不到那般稀罕物，便选了顶好的轻容纱代替。
接着是酒器、食具、茶具、妆奁、熏球，连佩饰也精心挑选了螭纹玉佩、青玉珏。最后连妆点屋室的花瓶都选了好几对缠枝莲纹的。
如此一番，几乎花费掉了崔怀瑾的大半身家。所花费的，怕是小官员家娶亲做聘礼都足够了。
有那瞧见了的，会说话些的还主动祝贺，问崔怀瑾可是喜事将近，他们这就提前贺喜了。崔怀瑾闻言一怔，这位素来洒脱的风流公子竟微微垂首，唇边泛起一丝赧然笑意。
采买的物什一箱箱运进小院。
崔怀瑾望着这些精心挑选的物件，不觉莞尔。太学里那么多捧着全副身家想讨好小世子的人，连他一个眼神都换不来。至少这些，小世子会穿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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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坊司的日子比水苏想象得更平静些，唯独在练舞上面，水苏有些不适应。
那娘子对他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他在众人跳舞时扮演一个花瓶。等到表演那日，还会戴上面纱，只隐隐绰绰的漏出一张玉颜。
饶是如此，对水苏这般自幼体弱的娇贵身子来说，仍是太过吃力。此刻他刚练完一套动作，正扶着雕花廊柱喘息，胸脯轻轻起伏，莹白额间沁出细密汗珠，眼尾泛着薄红。
这时候，周围的舞姬们便会凑上来十分关切地照顾水苏。在她们眼中，这就是个新进来的小姐妹。因着教坊司的特殊，也没人会去问水苏的来历。
而水苏面对这么一群又漂亮又馨香的姑娘们，自然是只能低着头脸红。
舞姬们对这位新来的小美人很有好感，食色性也，而这位实在是冰雪漂亮，玉雕似的人，靠近一些便会害羞得不能正常言语，雪白双颊飘红，语调也黏糊糊的招人疼。
“瞧我们小苏这模样，比画上的仙子还标致。”一个年纪稍长的舞姬忍不住伸手轻抚他鬓边垂下的发丝，惊得水苏往后缩了缩，却更引得众人怜爱。
这般易羞的性子，恰是众人最爱逗弄的。于是每回舞歇，姑娘们便都聚到水苏身边，“小苏”“小苏”地唤得亲热。
有时还会故意挨着他坐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便要打趣几句：“小苏用的什么香？教教姐姐可好？”
崔怀瑾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等场景。
满堂红裙翩跹的佳人，广袖长裙如繁花盛放。此刻群芳正簇拥着最中间那朵娇蕊，笑语盈盈。
往日总是矜贵骄纵的小世子此时穿着绯红舞裙，黑发只编作一条长长的黑辫垂在身后，耳畔戴着一支海棠红花。
这般本该艳俗的装扮，落在他身上却只见灵秀清丽。
墨发如云，玉颜胜雪，衬得那朵红海棠愈发灼灼。
崔怀瑾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位娘子这样执着于让水苏当花蕊。
他未曾瞧见过那那只舞蹈，但也能从这一幕中相见，那定然是惊心动魄的绝色。这抹绯色在众舞姬中翩然起舞时，定会让人恍见瑶台仙娥。
见到他来了，水苏的眸中霎时添上许多惊喜。他忙不迭地提裙站起来，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时躲在了崔怀瑾身后。
似乎是知道这时候只有崔怀瑾护得住自己，水苏语调黏糊糊的，纤细指尖搭在崔怀瑾肩头。
“崔郎，她们欺负我。”
听到这称呼，崔怀瑾几乎是瞬间喉间滚了滚，他有些想惊讶的猛然回头，又想把人牢牢的锁入怀中，但在最后，崔怀瑾只是以手掌握住了水苏的指尖。冲着眼前的姑娘们一笑，一如往常地道：“几位姐姐何必这般逗他，他原就是个脸皮薄的。”
那几个姑娘你瞧我我瞧你，可谓是觉得稀奇。谁不知道这崔家郎君虽总是入教坊司，但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却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日。
不过，目光再从小苏身上掠过，倒也觉得正常了。毕竟美人常有，可像小苏这样的，那可真就是绝无仅有了。
几个舞姬笑了笑，“成了，知道你心疼，以后可不敢了。”
崔怀瑾脸热一瞬，“姐姐们这是什么话。”
“行了行了，你们且说话去吧，这儿还要练会儿呢。我们帮着小苏向娘子说一嘴就是了。”
崔怀瑾这才拉走水苏。
水苏茫然，倒也没反抗，直到走到一隐蔽处，崔怀瑾确认了身边没人，这才低头对着水苏小声道：
“再过两日就是你入宫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那位娘子将你捂得严实些。舞罢，殿下千万记得跟着娘子走。千万千万不可走丢，那日宫中情况复杂，我怕是无法不错眼的瞧着你。殿下自己一定要小心。”
水苏抬眸，点了点头。
见此，崔怀瑾这才安心些，他又安抚道：“殿下放心，只要把那一日熬过了，再过几日便可以跟着教坊司的其他人一起出京，到时候我亲自派人跟着殿下护你出城，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还有大公子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到时候说不定谁大公子还能来接你呢。”
一说到兄长，水苏当即喜色盈于面孔，嫣粉的唇勾起，“真的吗？哥哥真的会来吗？”
见小世子一说到兄长便高兴成这副模样，崔怀瑾心下酸涩一瞬，随即又道：“当然了，殿下信我就是。我会护得殿下安好的。”
水苏面上的笑意真挚，他张口正要直呼崔怀瑾名字感谢，忽见廊外影动，心下一惊，忙将纤手环上崔怀瑾颈间，娇声软语：“崔郎，你对我真好。”
他的余光还在往外扫，只见人好似是已经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回眸，还不等他说什么，面对面的崔怀瑾却已然红了一张俊美面孔。
他嗫嚅着道：“殿，殿下不必如此…”他帮助殿下，不是为了这些的。
水苏则是正色道：“你以后不准再叫我殿下。”
崔怀瑾一怔，疑惑，“那应当叫什么？”
水苏不假思索：“自是随教坊司的姐姐们，唤我小苏便是。”
崔怀瑾只觉得自己要被着泼天的幸福给淹没了，他红着脸，唇角扬起，忙急切的喊了句：“小苏！”
水苏疑惑抬眸应了一声，“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崔怀瑾红着脸不语，只痴痴望着眼前人。
水苏轻瞥他一眼，心下暗忖：这人当真古怪得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