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仗势欺人小世子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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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北辰此时自然是什么都听水苏的，他轻勒缰绳。乌沉凤目含着点光，柔柔地看着身前小世子。
此刻风和日丽，暖融的金晖洒落，打在水苏的长睫上，眼睫处犹如在闪着光，微微颤动间，恍若昆仑山巅不染尘埃的仙人，烨然生辉，令人不敢逼视。
很快，踏雪踏至十九旁，众人忙献殷勤，只是瞧着小世子模样，还没有下来的打算。
十九掩住眼珠中的嫉妒，正欲也如旁人般示好，谁料，一个转瞬间，原本在踏雪身上骑得好好儿的小世子，忽的身子歪斜，竟是有即将坠下马的趋势。
十九瞳孔猛缩，随即也顾不上更多，一个猛扑冲过去，作势要接住水苏。
而比十九更快的，是昭北辰。
小世子的身子向外斜，乌发也斜着，昭北辰起初只以为小世子是想瞧瞧侧边的风景，放纵了他。本打算一会儿就将小世子扶正，没想到一个错眼，那玄色身影竟即刻向下坠去。
纤巧的一道身影，枝柳似的腰弯折，坠落时平白添几分心惊，只觉对方实在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玉碎珠沉，琉璃碎裂。
一种极致的，生怕面前人就此湮灭于尘世的恐慌，如泼头冰水般瞬间浸透昭北辰的四肢百骸。
什么冷静，什么敏锐，什么可疑之处，在此刻尽数灰飞烟灭。眼见着徒手无法将人安稳扶回马背，昭北辰想也未想，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长臂猛地一揽，将那道下坠的身影紧紧，紧紧地箍入自己怀中。
为护他周全，昭北辰腰腹暗自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两人下坠的姿势，以自己的宽肩阔背为盾，将所有可能的撞击与伤害一人尽数承接。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是血肉之躯与坚实草地猛烈撞击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十九几乎是当即停了呼吸。眸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死抓草地，连指尖被石子儿划伤流血了都无所觉。
周围侍卫在短暂的震骇后，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猛地炸开，惊呼着蜂拥而上：“殿下！殿下！”
一时间，马场之上慌乱鼎沸，人心惶惶。
但好在，几乎是他们涌上来的一瞬间，终于反应过来了的水苏当即呵斥了一声。
“退下！”
世子之命，众人不敢违逆。一双双眸子锁在那玄色身影上，满是对于他平安的庆幸。
而此时的水苏心下滋味难辨，他的眸光落在身下的昭北辰身上，玉面带着点沉，不解。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发展，他本是为了…才摔下来的。
可主角攻救了他。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浮上心头，冰雕玉砌似的面容凝着，他凝视了昭北辰一会儿，盯得身下人都不自觉耳根发红。
小世子作甚这样瞧着他？难不成是他这一番英雄救美一下子虏获了小殿下的芳心？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昭北辰几乎是当即狂喜起来，肩上的刺痛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他脸色也染上喜色，眸光也亮着，唇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什么。
可很快，水苏的目光移开了。
小世子的脸侧开，只留给昭北辰一张冷下来的带了点脏兮兮泥土的侧颜。
小世子怎么不看他了？昭北辰心下一乱，恨不得天天日日都被小世子以方才那样专注的目光盯着。
他竭力忍着肩上的疼痛，正要站起来凑到水苏身旁去，狂喜的十九却在此时奔了过来。
“殿下！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十九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已经跟着小世子的坠马死了一遍似的，浑身血液逆流，连生下去的想法也不复拥有。
好在，好在世子殿下无事。
昭北辰被硬生生挤开位置，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盯着十九背影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时，水苏却忽然转头，再次看向他。
昭北辰大喜，只顾着冲着人笑。小麦色的肌肤，英挺深刻的五官，此刻笑起来却毫无平日的慑人威势，反倒透出一股笨拙又热烈的少年意气。
一个初见狠厉威胁的猛虎此时狼狈得犹如刚在泥潭中打了滚的狗，还不管不顾的只眉眼含笑着向主人摇尾巴。
仿若被烫到了似的，漂亮的小世子蓦然移开目光。前者更得意，还觉得自己得了世子的青眼。
他开始畅想以后和小世子成亲后的日子。他的小殿下金尊玉贵，想要明媒正娶只怕难如登天。那可是镇远王唯一的嫡子，即便日后降等袭爵，那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尊荣。
他一时有些为难，这，也不知道未来老丈人是什么要求？不会到时候棒打鸳鸯吧？他倒是无所谓被打一打，反正他身子骨强健，只是小世子这弱身子哪里受得住。光是语气凶一些都恐怕得让人伤心许久。
不可，还是得立了功劳来才好。只是也不知道是何等功劳才可以将小世子娶回家。毕竟，像小世子这样的，天生就是享泼天富贵的命，定然不能亏待了他。
一会儿，他又想到一种可能，万一这镇远王死也不肯将小世子嫁他呢，这武将历来都犟得很。
昭北辰转念一想，漆黑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其实，入赘，倒也无不可。反正，无论嫁娶，他都是要将小世子捧在心尖上供奉着的。他的小殿下身子娇贵，自然万事皆需顺其心意。若能长留王府，兄长父亲皆在府中，想必能让小世子开怀些。
他正在思绪中狂喜，可不等他再次抬头看向小世子，身后有人向他攻来。
昭北辰眼神当即凌厉，背身就是一踹，将人踹开，旋即复又转身。围上来的是王府内的侍卫，他浓眉紧蹙，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难不成想对小世子不利？
他当即就要去到小世子一旁护着，可目光刚落到小世子身上，小世子那冷冷的目光刺来。身旁侍卫拱卫着他，守护的姿态明显。
这道目光比任何利器都更锋利，将昭北辰一颗热忱的心刺穿，从内冷到外。冷得昭北辰失神，冷得他难以动弹，一个失误，他就这样生生被四个侍卫强压着跪下。
为什么以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昭北辰执着的和小世子对视，因为小世子的一个眼神而狂喜，也因为小世子的一个眼神而痛彻心扉。
他不是傻子，只是心底澎湃的情绪让他不自觉忽略了先前那些疑点。
水苏被昭北辰盯得浑身不舒坦，他猛地转身，只留给昭北辰一个背影。
依旧是柳似的腰肢，昭北辰看在眼中，眼眶难以控制的发红。
他嘲讽似地一扯嘴角，似乎感受不到疼似的，出声问道：“小殿下这是又找到了新的折腾我的方式了？”
嘴上不曾示弱分毫，心底却早已酸涩异常，仿佛被万蚁噬心，却又不肯给他个痛快。
他早该知道的。
小世子对他只有厌恶，只有，厌恶。
先前的那两次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偏他像只狗似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对他态度稍好些他便凑上去。
也是他活该。
水苏收敛好情绪，又成了以往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世子。
他站在离昭北辰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显尊卑，又带着疏离的戒备。他朗声开口，语气冰冷：“本世子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似乎是怕被昭北辰抢了话头，水苏继续道：“方才本世子身旁只有你，我无故坠马，除了你，还有谁能动手脚？你又一向桀骜不逊，定是对本世子早已怀恨在心，便趁此机会，意图谋害！”
昭北辰听着这一番话，心间疼得无以复加，面上却越发无谓，甚至还扯出个笑来。
“我若是想要害殿下，那我又为何相救？殿下便是想要污我，也好歹找些合适的借口。”
十九当然是无条件相信水苏的话，见昭北辰还敢言他，他心中怒火丛生，当即就要上前斩杀此贼。
水苏拦住了他，脸庞却不自觉避开了昭北辰目光，“此事，本世子亦疑惑。方才想了想，虽未曾全然明白，却也窥得一二。”
昭北辰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他。
只听小世子冷冷地说道：“我乃镇远王府世子，未来王府之主。你若救了我，便是于镇远侯府有恩，日后自可平步青云，享尽荣华。”
“你救我，自然是为了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
昭北辰喉间滚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在这紧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是了，荣华富贵，这倒真是个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猜测。
像他这样出身卑贱、来历不明的马奴，除了攀附权贵以求一步登天，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笑过之后，男人抬头，仿佛已经放弃挣扎，“那殿下准备如何教训我这个，心怀不轨的…马奴呢？”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上颚，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像是在品尝某种既定的结局。
“杀了我？”
凤目沉沉的，毫不顾忌地询问。
他打量着对面站着的小世子，鬓发微乱，袍角沾尘，可天生的贵胄气息却丝毫未减。如今尚未完全长成，这位殿下便已然有了惊世之姿。
他这人，天生反骨，性情暴烈如野火。却连他自己都不明缘由的，便=一头栽进了这名为“水苏”的劫数里。可他的爱，从来就不是温顺奉献，更非默默承受。
他不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河莲，能任由风吹雨打、贬低践踏而始终无动于衷。
小殿下若真要取他性命……可以。
这辈子死在心爱之人手上，他认了。
但，黄泉路漫漫，岂能独行？他的小殿下，必须与他同往。
水苏的脖颈雪白而脆弱，他曾细细打量过。他会用最温柔，最迅速的方式，送他的小殿下离开，绝不让他感受到一丝痛苦。
然后，他便立刻自绝，追随而去。
他心底那玉石俱焚的疯狂念头无人得知，唯有水苏莫名觉得脖颈后泛起一丝寒意，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盯上。
水苏抬眸，落在昭北辰身上，十九几乎是当即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早欲将昭北辰除之而后快，奈何小世子一直护着。他原以为这次对方必死无疑，可他怎么觉得，世子又要松手？
“你……”水苏打破了沉寂，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是不杀？
十九当即跪下求水苏收回成令，可水苏却坚定摇头，他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长鞭。
目光落在了昭北辰身上，带着点不忍。
昭北辰捕捉到了那不忍，但他一笑，笑自己又在发癔症。
小世子对他的厌恶深入骨髓，留着他，只怕也就是给自己留个乐子罢了。
昭北辰被人脱了衣服，他双手被束缚着，笔直地跪着，见水苏握着鞭子久久未曾动作，他甚至还有心情扭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嘲讽弧度：
“怎么，我们金尊玉贵的小世子，这就怕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反倒软了心肠？若是下不去手不如换人来，省得我们娇气的小殿下晚上做了噩梦，还要哭鼻子。”
水苏此时可笑不出来，昭北辰若是刚才放任他跌下马便也罢了，偏…
他垂眼，挥鞭。
刑鞭击破风声的声音呼啸。
这特制的刑鞭威力惊人，一鞭下去，当即皮开肉绽，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昭北辰是个极能忍痛的，可这一鞭下去，也不知是皮肉更疼，还是心间更疼，他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眼眶，竟逼得他眼圈泛红，热意上涌。
他是何等骄傲之人，宁可咬碎牙和血吞，也绝不肯在人前露半分怯。他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直至血腥味弥漫，也硬是未吭一声。
水苏一连挥了五鞭。
他再次扬起手臂，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原剧情中那整整五十鞭的残酷，心头猛地一抽，那第六鞭，竟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抽下去。
他甚至未曾察觉，有一滴温热的血珠，随着鞭梢的扬起，飞溅而来，正正落在他眼下一指处的雪白肌肤上。
那一点殷红，缀在无瑕的玉面之上。
他终究还是未能再抽下去，皮鞭从他手下脱落，落在地上发出闷声。
听到声音的昭北辰艰难扭头，目光落在小世子那张漂亮到极点的面孔上，最终定格在那点属于自己的血迹上。像是看到了某种隐秘的联结与烙印，他竟难以自制地大笑起来。
水苏一眼未曾看他，转身离开。
昭北辰被拖到了柴房，这次，没了世子送来的药膏。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仗势欺人小世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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