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总被主角觊觎（快穿）》群山者

137、仗势欺人小世子9 。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寝殿内仍浮动着静谧的微尘。

　　水玉玄一夜浅眠，时辰一到便缓缓睁开眼，那双温润的丹凤眼里不见惺忪，只余一片沉静的思虑。

　　目光向下，渐渐温柔。

　　小弟此时正像只依人的幼兽般缠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一张玉白小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点精致挺翘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这小弟，实在是生了一副好颜色。水玉玄同他自小长大，瞧了这么多年，非但未曾有半分腻烦，反觉其眉眼日渐长开，愈发动人心魄，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可这过盛的美貌，却未必尽是福泽。思及那些曾明里暗里向水苏伸出觊觎之手的人，水玉玄心底便不可抑制地漫上凛冽寒意。

　　如今镇远王府权势煊赫，那些宵小尚且存有几分忌惮，不敢明目张胆，可那些黏腻的，下作的贪婪目光与遐想，何曾真正断绝？

　　他自然会拼尽性命护水苏周全。然，真心疼惜一人，便总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思虑至深，将一切最坏的可能都预想遍。

　　当今朝堂风云诡谲，波谲云诡，安知显赫如镇远王府，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一天？

　　倘若，倘若真有那么一日，义父战死沙场，他自己亦马革裹尸，届时，他这被娇养在锦绣丛中的小弟，该由谁来庇护？又有谁能护得住？

　　如此一想，水玉玄心一沉，忽然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回忆起昨日水苏所说。

　　他不禁细想，若是小弟是陛下…

　　水玉玄自己被这想法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便要将其驱散。可那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这个假设本身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却也让一股难以言喻的，黑暗而炽热的期望，在他心间悄然点燃。

　　若真能如此，那么从今往后，普天之下，将再无一人，能强迫他的小弟做任何事，能威胁到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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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例，水玉玄帮着水苏擦脸

　　水苏闭着眼乖巧等待，只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那张温热的帕子，他疑惑着睁眼。水玉玄滞住，指尖不断地在揉捏的白帕，芝兰玉树般的人，瞧着竟有些郁。

　　水苏一奇怪，歪头一扯水玉玄：“哥哥？”

　　话音落下，水玉玄几乎是下意识看过来，见小弟满脸疑惑，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去了。

　　他一笑，眉眼间的郁气冲散，照例给水苏擦脸。

　　梳妆台前

　　水苏今日心情颇佳，自个儿挑了一身玉色长衫，衣料质地轻柔，色泽温润，更衬得他肌肤莹白。因着贪图舒适，一头乌发便被由着兄长编成了一条松松的长辫，垂于身后。

　　这身装扮，比起往日那个金尊玉贵又张扬跋扈的小世子，更添了几分书香门第的清雅秀致，真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水苏对镜自照，颇为满意，起身时那长长的发尾随着他的脚步轻轻荡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出府去了。

　　身后，水玉玄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沉淀下来。他俊容沉静，敛目侧首对着一旁的侍卫道：“将世子身边的人都查一遍，事无巨细，我一一都要知道。”

　　侍卫沉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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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子出行，排场向来浩大，车马仪仗迤逦而行，每次到学堂都是一番大动静。因着知道小世子回学堂了，天还未大亮，太学门口便已聚集了不少翘首以盼的人，窃窃私语，竟比学堂内更为喧闹。

　　而作为小世子手下头号跟班的崔怀瑾，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衣裳，手中还拿着把扇子，面容又风流俊美，几乎是明晃晃的骚包。

　　周围不少太学学子眼神鄙夷，但还不等爆发一场唇枪舌剑，那辆镌刻着镇远王府徽记的华贵马车已稳稳停在了门口。

　　众人当即眼前一亮，忙凑了上去。

　　水苏掀开马车帘，就瞧见了昭北辰那张臭脸，男人身形魁梧，水苏站在马车上才得以俯视他。

　　小世子得意一笑，撑着昭北辰的手一步步下了马车。昭北辰目光低着，仿佛毕恭毕敬，却在小世子一个擦身而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口。

　　好香。

　　他目光冒犯，锁住了那玉色衣袍的腰段，他亲手抱过，自然知道那截细腰有多柔韧。乌黑的长辫随着小世子步履轻移，在腰臀处荡出涟漪。

　　崔怀瑾已经有许多日子未曾见到小世子，他身形极快，抢在了众人身前，第一个站在了小世子身前。

　　只见他满面笑意，透着点讨好却不让人讨厌，“许久未见殿下，今日一见，方知何为清辉玉露，风姿更胜往昔。”

　　他说话间，目光早已不动声色地将水苏细细打量了一遍。小世子素爱鲜亮颜色，今日难得一身清雅玉色，配着松散长辫，较之平日的明艳张扬，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秀致风华。

　　水苏扫了他一眼，往里的脚步没停：“昨日怎么没瞧见你？”

　　崔怀瑾眼眸一闪，含笑道：“回殿下，昨日家中有些琐事，不得已告假一日。未能第一时间恭迎殿下回学，实在遗憾之至。”

　　一行人跟着，浩浩荡荡的进了学堂。

　　水苏一眼瞧见了此时正端正坐在他座位一旁的萧远舒，俊俏清朗。他未曾察觉一旁崔怀瑾的一滞，大步跨了过去。

　　他俯视萧远舒，理所当然的伸手，崔怀瑾下意识以为水苏要动手，正想着等会儿打圆场。

　　预料中的场景却未曾出现。

　　萧远舒抬眸，平静地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随即垂眸，从桌案上堆积的作业中，精准地抽出了属于水苏的那几份，双手递上。

　　昨日水苏不过随手扔给萧远舒六张作业，不过一夜工夫，竟已全部完成。

　　水苏拿着那作业，低眉看去，一怔，不由得扫了一眼萧远舒。

　　真不愧是原剧情线里面模仿字迹一绝的书法大家，这一手字，便是水苏明知道这作业是萧远舒写的，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写的了。

　　秀致的面容染上点喜色，小世子终于高兴起来，他一高兴就习惯性地赏人，侍立一旁的十九极擅察言观色，立刻递上一片做工精巧的金叶子。

　　“喏，给你了。算是给你的报酬。”水苏挑眉，想看看主角受会是什么反应。

　　屈辱，恼怒，然后不情不愿的收下？

　　这是水苏预料中的。

　　但萧远舒只是平淡的看了眼那金叶子，随即伸出手，生着薄茧的手和小世子那纤纤指尖转瞬即逝的一触，前者面色平静的收下了金叶子。

　　“多谢殿下。”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水苏无趣的一挑眉，坐下。

　　原剧情里的主角受最擅利用一切困境为己用，看来眼下这是权宜之计。不过，他给的那片金叶子，成色分量十足，也确实值钱。

　　而此时，崔怀瑾笑着出声道：“倒是没想到，我只是一日没来，殿下便有了，同桌了？”

　　水苏没说话，萧远舒倒是抬眉看向了崔怀瑾。

　　他们二人自小相识，却说不上是什么好友，只不过境遇相似。两人了解对方，一如了解自己。

　　正如眼下——崔怀瑾能看出萧远舒那副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细微喜意；而萧远舒，亦能窥见崔怀瑾那嬉笑眉眼深处，翻涌的嫉妒与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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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苏很快便将那几篇作业交到了昭景的手里。

　　屋内，昭景看着那几篇作业，颇为诧异的抬眸看了看水苏。

　　小世子此时挺直脊背端正的坐在下首，秀色玉成，墨画眉眼间荡着得意，像只完成了惊天壮举，正翘首以待夸奖的猫儿。

　　昭景也的确很诧异，他仔细检查过，这几篇作业的确都是水苏的笔迹，并且连作答水平都和往日的水苏无甚差别。

　　然而，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这小祖宗哪次交作业不是被他三催四请，最后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交上来？何时有过这般主动迅速的时候？

　　见他长久没说话，水苏有些不太满意，他专门这么快过来交作业可不是为了让昭景在这儿打量他的。

　　“先生。”

　　昭景抬眸，小世子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他一些，潋滟含春的眸瞧着他，含着些期盼。

　　“您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粉白一张的面颊，眼巴巴的瞧着他，求夸奖的意思简直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昭景忽的失笑，只觉得面前人怎么瞧怎么可爱，就连这一点喜欢夸奖的小心思也让人心头发软。

　　于是，他不再看那几篇功课，反倒是向水苏招了招手。

　　水苏懵然靠近，乌溜溜的一双眼黑白分明。忽的，发间一暖，昭景的手抚在水苏的脑袋上。

　　“做得很好。”

　　小世子一喜，双眸当即亮晶晶的，他凑近，粉白面颊距离昭景更近了些。

　　“真的？先生你觉得我做得很好？”

　　“自然是真的。”昭景的另一只手点了点案上的功课，语气温和带笑，“这次的功课，字迹工整，内容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昨夜，想必熬了不少时辰吧？”

　　听到这话，水苏心一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虽然是萧远舒帮他熬的夜，但他也给了钱的，相当于是他买的时间，怎么不算是他熬的夜呢？

　　于是小脑袋点了点，非常不客气的认下了夸赞。

　　等到再出书庐的时候，水苏很得意，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先生的夸奖，于是连走进学堂的时候都还高兴着。

　　连看昭北辰都高兴了些，回到学堂的时候还赞赏似的拍了拍萧远舒的肩膀。

　　“不错！做得很好。”

　　见他高兴得秀眉都扬着，萧远舒也不禁一笑：“殿下开心便好。”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小世子，“只是殿下，这糊弄作业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他话没说完，就被水苏打断。

　　“反正有你在，为什么不能是长久之法？学堂内又没人会告发我。”说着，水苏往身后的学生扫了一眼，当即，众人捣蒜似的点头。

　　回头，小世子尝到了甜头似的拉住萧远舒的手，眉眼间透着骄纵：“我不管，反正你当初都答应帮我写作业了。不准临阵脱逃！”

　　萧远舒刚得了水苏的好脸色，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弄丢的，于是萧远舒没了办法，只又向十九要了些以往水苏的作业。

　　小世子得意的一挑眉，杵着下巴开始看话本。

　　而此时学堂门外，昭景手中紧紧捏着一枚水苏不慎遗落的羊脂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方才本想送还玉佩，却不意将学堂内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那温润如玉的眉眼间，怒意几度翻涌，最终却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默然立了片刻，终是握着那枚犹带小世子体温的玉佩，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