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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风采更甚 这林氏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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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迈着从容的步伐进殿,身着绯色官袍,肩背挺拔如松,行走间傲骨天成,气质斐然。
朝臣们见状,个个心里纳闷。明明大家都是同样制式的官服,有的甚至比他还高级。但这一身官袍穿在他身上怎么就特别好看?倒把他们这些人衬得如歪瓜裂枣一般。
文成帝见到白玉堂走进,眉眼舒展开来。他依稀想起,当初在金銮殿上,他钦点林如海为探花的场景。
那时的林如海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眉眼如画,性情温润,但谈吐老成,对治国之道有很多独特的见解。
少年人满腔热血、心怀抱负,唯独想法单纯了些,不知官场黑暗。故而,文成帝点了林如海去外放历练,便是想着有朝一日他能在地方官场磨砺成一把锋利的宝剑。然后回到朝堂上,为他所用,为百姓、江山社稷披荆斩棘。
如今看来,他送出去的这把剑磨得很好,风采更甚从前。
“启禀陛下,扬州官场上下勾连、排除异己,积弊近十年。寻常律法政令根本镇不住这群蛀虫!若非陛下英明,及时准许臣行使便宜之权,臣与女儿早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白玉堂说罢呈上了威胁信,并将当时张昌明等官员上门威逼的情形讲给了皇帝听。
满朝文武哗然,没想到两淮盐运官员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不把皇帝钦点的巡盐御史看在眼里,还歹毒地威胁到林如海女儿身上。
文成帝面色铁青,眉眼覆满寒戾,发下雷霆之怒。
“官官相护,朋比为奸,视国法如无物,视黎民如草芥!”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明目张胆上门,以稚女威胁你!此等恶吏,死不足惜,罪无可赦!”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请文成帝息怒。
邓御史、王子腾和史鼎有些傻眼了。本来他们还想借着林如海滥用私刑的问题参奏他,没想到皇帝早就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有这等权柄,林如海为什么不早说?
邓御史躬身:“为彻查两淮贪腐案,陛下许特权给林如海情有可原。但林如海在休沐期间,游至金陵城时,却滥用私刑,在大街上将薛家长子薛蟠打成了残疾,致其最终重伤不治身亡。”
“邓御史说话向来这般避重就轻?你怎不说当时是什么情境我才出手?”
邓御史不清楚这事儿的具体经过,只是听了王子腾的大概形容。反正按王子腾的说法,林如海在应天府地界滥用私刑的事儿板上钉钉了。
白玉堂瞅都不瞅邓御史一眼,只对皇帝道:“启禀陛下,当时薛蟠打死了人,还要强抢民女,臣在情急之下出手相助。说来也巧,臣当时丢了块拇指大小的石头,不巧那石头就打在了薛蟠的后腰上,致使他双腿残疾。
臣只是路见不平,扔块小石子儿,惩强扶弱,何错之有?那薛蟠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实属怪他运气不好,与臣何干?”
白玉堂当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还整理了一叠诉状,皆是当地百姓状告薛蟠横行霸道的行为。
在皇帝接过状纸阅览的时候,白玉堂再来一句点睛之笔:“这薛蟠之母,正是京营节度使王大人的亲妹妹。两淮贪腐案的嫌疑人陈宫,岳父正是邓御史。
二位大人不仅不避嫌,今日还十分猖狂地在朝堂上参我,着实令我费解。倒是让我想起那日张昌明等官员,明目张胆地上门威逼之事。到底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底气?”
“放肆!”
文成帝最忌讳大臣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藐视皇权。
文成帝凌厉的目光立刻落在邓御史和王子腾身上,二人立刻下跪,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臣绝无姑息之意。前些日子,臣收到妹妹来信哭诉,说林如海滥用私刑,无缘无故打残了臣的侄儿薛蟠。臣便轻信了她的话,替妹妹抱不平,没想到她竟是在撒谎!”
文成帝嗤笑,“王爱卿,你什么时候耳根子如此软了?若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我看你这京营节度使的位置也别做了!”
王子腾连忙磕头,表示他一定谨记教训,绝不再犯。
“罚俸三年,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邓林,革职查办,详审其是否参与两淮贪腐案。”
文成帝要知道邓御史与陈宫那些贪官污吏勾连到什么程度,若是蛇鼠一窝,那就不只革职了,还要砍头。
邓御史绝望地跪趴在地上,被侍卫拖了出去,满脸懊悔之色。
“听说忠顺王世子就是两淮贪腐案幕后指使?”文成帝接着问白玉堂。
白玉堂扬眉,看向严湛。严湛正用激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意思他大胆说,不要怕。
忠顺亲王也紧盯着白玉堂,那眼神儿恨不得将白玉堂当场一刀杀了。
“表面的证据指向是这样的,还要与忠顺王世子对质一番才能确定。”
“哦?”文成帝凌厉的目光从忠顺王身上收回,看向白玉堂,“也就是说可能有内情?”
白玉堂点头应是。
忠顺亲王略略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跟皇帝再三作保:“陛下,臣愿拿性命担保,霄儿绝不可能干出这等忤逆犯上的恶行。”
文成帝不置可否,他怀疑一切,尤其是朝堂上那些老派勋贵。这帮人富贵窝里浸淫久了,都忘了本,染上了恶习。
忠顺亲王较之其他人好一些,近些年来确实是他手里一把得用的好刀。但谁能保证他得势久了,依旧初心不改?
“林如海行事刚正,查污肃贪,功在社稷。今擢升其为京畿府尹,准便宜行事,稽查两淮贪腐案幕后首恶,无论牵涉何人、权势高低,一律据实上奏,严惩不贷。”
出了宫门,严湛就兴奋地抱住白玉堂。
“恭喜大哥,升官了!”
白玉堂嫌弃地推开他,“你险些惹祸了,你知不知道?”
“哼!”忠顺亲王这时候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了,两双眼睛依旧像两把刀子一样插在二人身上。
严湛看出这老东西来找事儿,立刻挺起胸膛,挡在白玉堂身前。
忠顺亲王见状,嗤笑两声,“真没看出来,你有两下子,严湛这样品级比你高、脾气暴的硬骨头,都被你训成狗了。哦,我忘了,你刚升了官,比他大一级了。”
忠顺亲王的言外之意,白玉堂在利用严湛,踩着严湛上位,意在挑拨严湛与白玉堂之间的关系。
严湛根本没听懂,反问忠顺亲王:“怎么,你眼红羡慕啊?”
忠顺亲王:“……”
严老将军能养出这么蠢儿子可真不容易。
“林如海,你最好把案子查清楚,否则本王绝不会姑息你!”
白玉堂目光锐利如锋,声线平缓:“王爷希望我把案子查清楚?”
忠顺亲王甩袖,“当然。”
“那劳烦王爷了。”白玉堂随即对严湛耳语一番。
严湛乐了,大摇大摆地走向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后退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
贾政气得一夜没睡好觉。
一大早,他便顶着一脸倦怠和怒气来到贾母处。
贾母察觉出他不对,忙问:“什么事儿,这般操劳慌张?”
“听闻昨日妹夫、外甥女儿入府,为何没来见我?”
贾母笑了,“福鼎客栈发生命案,一则怕冲撞了晦气,二则他们父女受惊了,我便做主叫他们免了这些俗套的应酬。不单单是你,这各房姊妹还有宝玉,也都没见过呢。”
“是啊,妹妹在哪儿呢?让我们见见呗。”
恰逢宝玉与三春姐妹来贾母处请安,听了这话,宝玉第一个凑上前来,好奇地询问。
“听人说林妹妹有着天仙一般的模样,林姑父亦是温润儒雅、气质斐然。”
贾母稀罕地将宝玉搂在怀里,笑答:“是呢,等会儿就能见着了。”
贾政等不及,问道:“为何不是现在?难不成他们今早不来问安?”
“你外甥女儿身子不好,需仔细调理着。每日清晨修炼一个时辰,任谁都不能叨扰。大家说好了,他们随心所欲住着,不必拘束。”
宝玉还有很多关于林妹妹的问题想问贾母,但见贾政突然瞪他,宝玉就怕得躲在贾母身后。
贾母赶紧护住宝玉,催促贾政快走。
出门后,贾政越想越气,哪有这般没规矩的?亏得他们林家还是簪缨世族、书香世家。
不行,他忍不了,这就要见林如海。
贾政一路狂行到了梨香院,却见门口有两名陌生的家仆在守卫。
贾政更气,喝道:“你家老爷呢?就说他兄长来见他了!”
家仆十分有礼地作揖:“原来是贾二老爷,我家老爷刚被传唤进宫,一时半会儿应当是回不来。”
贾政细问传唤时间,又想起昨日他听到的传言。稍作思量后,他又返回贾母处。
贾母见贾政面色沉肃,似有隐秘要事相告,遣退了左右仆从。
“母亲,这林氏父女不能留,立刻打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