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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卖药 “你是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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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虚浮地跟在凌慕阳身后,来到了偏房,秦施施才发现,不止凌慕阳,还有凌慕瑶、靖北侯夫妇等一众人,都围绕在梅青雪的床前。
原来他们都彼此熟识。
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事,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在满屋的人群里,秦施施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分界线。
一边是他们京城权贵,一边是她孤身一人。
一如曾经在荆州之时。
她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此刻,她的丈夫坐在昏迷女子的榻上,替她擦拭嘴角血液,他神情慌张,却依旧不失高贵。
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矜贵,和她这样乡野长大之人,是截然不同的。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梅青雪。
美人骨缠绵软榻,闭眸睡颜如娇花照水,白皙如玉,唇间没有一丝血色,即使她盖着金丝锦被,也难掩病容。
凌慕阳握住了梅青雪的手,替她擦了擦手心的汗,又探了探她的额迹体温,脸上略有松气的神情。
瞧着他不遗余力地照看另一个人的模样,秦施施大梦初醒,自己这些日子,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自量力,妄想螳臂挡车。
亲自撕开了自己的遮羞布,让自己的耻辱展露在这些人面前,如今她也该认命地走了。
才后退了一步,却被凌慕阳喊住。
“等一等。”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却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即使那个要求显得非常不要脸,可为了榻上的人,他还是说了。
秦施施闻言,驻足后缓缓地在众人目光中转身,冷冰冰地望着他。
“我听说,你的药丸有急救吊命的功用,我向你买一些。”
她的心疾,所用之药是师父精心调配的,能救她,自然也能救得了如今病榻上的人。
秦施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愿意?”凌慕阳原本还觉得不好意思,见她如此吝啬冷血,突然变成了怒意汹涌的质问。
冷漠得好像他质问的是他的仇人。
而非他的妻子。
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看着王爷和王妃此情此景,气氛十分尴尬。
秦施施抬眼直视他,眼前的人疏远孤绝,一如高悬明月,在怪自己小气。
她听得清楚,凌慕阳说的是买她的药。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叫她赠予他,还是卖与他,更让人伤心。
都到了这种时候,秦施施也不再掩饰,开口道:“这药我也要用,我患有心疾,除了遗失的古药千声菱,也唯有此药可以一缓。”
这样的毛病她鲜少承认于人前,如今也算是破罐子破摔,才和盘托出。
可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师兄已经同凌慕阳说过了。
就是因为凌慕阳知道,所以明白凝神丹有救命之效。
若是她知道此事,就会明白凌慕阳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在乎过她。
她解释得很平静,双眸毫无波动。
从她冷淡的语气里,凌慕阳竟捕捉到了她的一丝孤独。
琉璃色的瞳眸里闪过恳求。
和那夜宫宴上她的求情有些相似。
他呼吸微滞,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他自然明白自己不该如此逼迫她,可这是他知道能救梅青雪的唯一办法。
如今梅青雪危在旦夕,秦施施到底是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
事有轻重缓急,过后他替她寻找千声菱就是了。
“你是大夫。”凌慕阳从梅青雪的床榻旁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语气稍有和缓,肯定地说。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秦施施的光亮。
这本是师父给她的药,她自己尚且不足用,如今又要分给别人。
而那句毫不留情的陈述,更让她眼眶发热,心底蒙上一片荒芜。
这些日子她废寝忘食,也救治过一村上百的百姓,几度昏厥。今日他却因为她赠药一事,指责于她。
即使凌慕阳不说,秦施施也听到了,他心底真正的声音。
他在怨恨自己,恨自己占了王妃的位置,恨自己插在他与梅青雪之间。
可这桩婚事是皇上指定的,况且是凌祁阳和父亲从中作祟,与她秦施施全然无关。
若是要论,她也是这桩婚姻的受害者。
她明明委屈不已,却不愿多解释一个字。
越解释,越可悲。
秦施施心头苦涩,却强忍着不适。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又失了所剩无多的尊严。
那夜她发病时,凌慕阳只当做是她引诱于他,粗暴地侮辱她。
今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他大概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
“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便把药给了三哥哥吧。千声菱的事情,我们会替你留意。”
凌慕瑶柔柔开口,语气和缓,并无半分着急之态,像是在看戏般添油加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施施垂了垂眼眸,眼皮不安地抖动,心脏跳得很快。
她本就是行医救人的,既然能救,总是要救的。
只是自己出手救人,和被丈夫逼着出手救他的心上人,还是很不一样的。
她在想,如何尽可能多的保全几枚药。
如果可以,她也想拖着这一副残躯病体,多在人间挣扎几日。
或许就能等到千声菱呢?
见她始终未有动作,凌慕阳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气息喷洒在她面门,冷冽而疏远:“你当真如此心狠?”
见二人因此闹得不快,众人纷纷出言相劝。
宋凝霜拉着阮道,出言道:“我们大家先出去吧,青雪现在也好着,不必担心。先让王妃和王爷好好说说话。”
她是个很会察言观色之人,聪明机灵。
宋凝霜看得出来秦施施扭着,凌慕阳心中不悦,他们外人在场,也不好看了笑话,这才如此出言。
秦施施心中感慨,就连浅浅见过几面的人,都知道自己形势堪忧,凌慕阳却丝毫不在乎。
她心底沉沉坠落巨石,明亮的眼眸彻底失了神采。
待到房中只余睡下的梅青雪,还有他们二人时,秦施施认命般放下了药盒,她除了赠药,也别无他法。
此时帮了凌慕阳,他虽不喜欢自己,可也是信守承诺的人,兴许他一出手,就能寻到古药了。
“我要换殿下保住相府,保我父母性命。”秦施施眼下只有这个想法。
刚好方才她求凌慕阳,他不答应,如今形势倒转,她就算逼,也要他答应。
凌慕阳无比认真地盯着她眸光,瞳孔里彼此身影交相辉映。
他嗤笑一声,挖苦道:“王妃既然坚持,那本王自会保住相府。”
秦施施又道:“此药珍贵,我也只得这些。梅姑娘的病,没了这些后,便用雪山灵芝替代着,也是可以的。”
她其实是想说,这药对她自己来说,是眼下唯一解药,日后能否寻到千声菱根治还是不可知。
梅青雪尚有替代之药,她想建议梅青雪用药保守些,暂缓一二使用她这药。
可这话一出,凌慕阳又不高兴了,胸膛起伏着,极不耐烦:“你如今有五十之数,不要一半,只要你五枚。”
“至于旁的药,我也都替你留意着,三年内,必定给你。”
这话说得不真,他既没有药,如何保证三年内给自己药,若是有药,他现在拿出来,秦施施便不必如母鸡护崽般,护着这药丸了。
可她既无自保的身份,也无护药的本事,他们要,也只得给了。
更何况,她到底是大夫。
总得救人。
她在心底劝服自己,她本就是大夫,即使凌慕阳不说,她知道凝神丹能救梅青雪的话,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了五颗药丸子,悉数装好了。
递给他时,指尖颤抖,让凌慕阳本来愧疚的心一下又硬了起来。
从前还以为她是个温柔端庄之人,如今看来也都是装的。
只是他良好的教养使然,还是僵硬地道了一句谢。
“殿下,若是……”秦施施还想叮嘱一句,尽量在万不得已时用,可终究还是改了口,“若是梅姑娘好了,叫她慢些进补。”
最后瞥了一眼梅青雪,她虽是躺卧床榻,秦施施也能看得出来她身形高挑,骨骼健壮,只是面黄肌瘦,有食不进补之症。
可凌慕阳衣不解带地照料,想来过些时日,也能好转了。
秦施施一瘸一拐地走出殿外时,立于院子槐花树下的众人,悉数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脚步发软,没有过去招呼,只是略略点头,唯有被阮道拉着的宋凝霜点头回应了她。
转身离去时,背后几道打量的目光紧紧粘着,像是同情她,又像是贬低她。
秦施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廊下的丫头都知道晋王发了好大的火,一时都低头不敢侍弄,也不敢看秦施施为何流泪。
回了春茵殿,未等月色浓,她便早早熄了灯,一人睡下了。
夜里,男子温热的胸膛贴近她后背,吻了吻她的颈项,道:“青雪醒了,多谢你的赠药。”
这次的道谢,听着倒比白日里来得真诚。
被窝里他好似一个热炉,烤得秦施施发烫,她没有转身,只是在微弱的烛光里缩小了些肩膀,低声应了一句。
可凌慕阳却不管她,只是亲吻她颈项,喃喃道:“我一定替你寻到千声菱,不要担心。”
男子温热的掌心顺着她腰身游离,轻揉了她穿着薄纱的臀瓣,摩挲的质感传来,让她一阵哆嗦,转了身低垂眼帘:“我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侍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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