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沧海之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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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一睁眼，就感受到了数道仿佛激光一样射来的目光。
各种动植物像出殡摆的花环一样围了李白一圈，好奇打量着他。
李白警觉，腰腹用力想弹起身子，谁知人刚起了一半，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眼睛一黑，身体软倒，向下摔去。
“喂！小金毛吩咐过别再弄昏他了！”
李白被敲得嗡嗡响的耳朵捕捉到这句呵斥，接着整个头顶落入到一个湿哒哒黏糊糊的空间，额头上好像有一排整齐的牙齿，整个人从头开始被拽得悬空。
“喂！别咬他了！快把他放下来！”
话音刚落，李白额头上的那排牙齿松开，身体没了拉力，重重砸到床板上，半昏的脑袋重新被砸清醒。
“妖怪！”
李白咬牙切齿，承影剑横扫，紧紧围着他的动植物大叫着散开。
突然，一只仔猪般大小的三花猫奋力一跃，跳到李白面前，扯开嗓门大喊：“人类，停手！我们不是妖怪，这里没人想害你！”
李白抬臂抹掉头上那一圈湿哒哒的口水，冷冷道：“三番两次把我打晕，还一口吞掉我的脑袋是不想害我？”
三花猫回道：“哎呀，打人树和食人花灵智不高，跟你闹着玩呢！”
不远处，一人高的小树抖动满身绿叶，比野兽脑袋还大的巨大青黄花苞一张一合地吐开花瓣，露出白亮的牙齿。
李白冷笑，手中承影剑青光更甚。
“别！小金毛说你是他的朋友，咱们不要动手！”三花猫吹一声口哨，盘旋在屋子里的褐色老鹰扑了扑翅膀，飞出屋外，“岩鹰去海边叫他了，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李白神色冷峻，心下不住疑问：这猫一直说的小金毛是谁？
但见三花猫和它手下的精怪安分地待着，李白也没咄咄逼人，等三花猫口中的小金毛过来。
不消片刻，飞出去的老鹰飞回来，门口一手提水桶一手拿钓鱼竿的金发少年跟着老鹰正跨进来。
“小金毛！”
三花猫炮弹一般弹射进少年怀里，砰的一声把少年撞得跌倒在地，水桶重重砸到地上，水花和鱼一起溅出来，浇了少年满身。
“镇、墓、兽。”少年把三花猫从身上薅下来，“再闹就扣你小鱼干。”
三花猫一听，浑身的毛奓起来，蓄力一踢，肥短的后腿眼看着要踹上少年脸颊，被少年眼疾手快抓住，倒提在空中。
“小金毛你别过分，要不是我看着，你的人类朋友还被打人树敲昏着呢！”
三花猫义愤填膺，奋力挣扎，浑圆的身体倒吊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少年松开手：“是你们太没规矩啦！”
三花猫落到地上，背对少年拱起屁股，气愤地用后爪刨地，直到扬起的一阵飞灰都扑到少年身上，才停脚去抓在地面绝望弹跳的鲜鱼。
少年无奈地整理一身狼藉，走进屋，打人树和食人花自知犯错，贴着墙壁挪了出去。
李白欣赏完那一阵鸡飞狗跳，仔细打量走到他面前的少年，和须佐之男一样的金发，遮住一边眼睛，露出的额头明明白白显出他无比熟悉的神纹。
李白开口：“须佐之男？”
少年微笑点头。
李白一眨眼，将前因后果理清大概，说：“所以我们这次穿越的时间点是在你的小时候？这里不是高天原，是你曾经长大的地方？”
须佐之男点头：“是啊，沧海之原。”
李白又细细看遍须佐之男，这幅少年的身躯相比他成年的样子更加单薄，衣裳却不似长大之后那样把全身裹得密不透风。袖裤是裁短的，露出纤细的胳膊和腿，双手手腕处戴了黑金圆环，脚踩凉鞋——像是方便他去赶海的清凉打扮。
李白体味完少年须佐之男带给他的新奇，瞅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鱼竿，问道：“你刚刚去钓鱼了？”
“嗯。”
须佐之男承认，声音有点小。
“好啊，我还在昏迷，就丢下我。”李白故作怪罪，“你那些灵智未开的小宠物可把我折腾死了。”
须佐之男有些心虚：“他们……”
“你看。”
李白两步走近须佐之男，半蹲下来把脑袋送到须佐之男眼前，洁白的额头上留着一圈浅淡的牙印。
“呃……”须佐之男避开李白直视的目光，小声开脱，“我也常被咬，食人花下手有轻重的。”
“算了。”李白浅笑，直起身，不再逗须佐之男，“现在怎么办？”
“我们……”
须佐之男微微低头，表情沉静，只是低垂的眼眸不住转动，飘看房屋各处。
李白默然，说：“我有点累了，一直陪你穿越世界，太耗心神，需要休息一下。”
须佐之男讶异地仰头望向李白。
李白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在这休息？”
须佐之男随着李白笑开：“自然欢迎。”
*
海岛的风一如温润的须佐之男，把李白奔波的劳累吹走，吹出一身懒散。
李白坐在沙滩上，努力理解少年身躯的须佐之男光脚踩在浪花间的乐趣。
须佐之男提着桶，拿着铲子，不时弯腰翻开石块，一铲一铲挖出沙洞，把藏在里面休息的海洋生物掏出来。
单薄的身影追逐着沙滩上动物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远走，直到在李白的视野中缩成不大的火柴人，才又提着桶小跑过来。
“今天大丰收！”
须佐之男拎着桶现到李白面前，里面小海星、蛏子、蛤蜊、小螃蟹、鱼、虾堆了半桶。
李白震惊，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会赶海的神仙，打趣道：“高天原应该封你一个赶海仙人。”
须佐之男噗嗤笑出来：“不过是放松的手段罢了。”
远处火红的太阳温柔地吻向海面，须佐之男晃了晃小桶，表情灿然：“今晚加餐！”
李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问：“你会做饭？”
“是啊。”须佐之男说，“不然镇墓兽他们吃什么。”
李白若有所思，接着问：“平日都是你一个人在岛上吗？你的那位养父呢？”
须佐之男说：“伊邪那岐大人担任高天原的武神，忙于公务，不经常回来。”
李白点头：“一人一岛，难怪要养那么些宠物，不然就太寂寞了。”
须佐之男回道：“寂不寂寞的，这样闲适的日子，已经是伊邪那岐大人能给我最好的了。”
夕阳将沙滩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长，须佐之男回头望向李白，眼睛眯出笑：“你是我唯一一个踏上这里的朋友，当初伊邪那岐大人让我隐藏这座秘密基地的存在，没想到我到底还是食言了。”
李白闻言，俊逸的脸庞飞出神采，与海面上火红的落霞融为一色，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
到了木屋，须佐之男刚推开门，就受到神兽灵宠的夹道欢迎。须佐之男一怔，直直望向往端坐于中堂，正在低头品茶的伊邪那岐。
三花猫跳到须佐之男肩上，在他耳边说：“伊邪那岐大人都知道啦，快跟他说说你的人类朋友的来历。”
说完，三花猫带着一众动植物出去，经过李白时，还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
等一屋子神兽灵宠都走完，伊邪那岐放下茶杯，缓缓抬头，看向须佐之男，说：“你回来了。”
须佐之男还怔愣着，手一松，小桶险些从指尖滑下。
“父亲大人。”
须佐之男说，清亮的少年声线竟有些发哑。
伊邪那岐点点头，目光深邃：“我不在的日子，你辛苦了。”
须佐之男微微睁大眼睛，他忽然不敢直视养父的异色双眸，好像养父刚刚随意一瞥，就把他的秘密都洞穿了。
“进来。”伊邪那岐吩咐须佐之男，“把门关上，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李白这才对上伊邪那岐的审视，这位神邸与他先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是天生的高位者，疏离，强大，他无需愤怒，就能让接近者下意识臣服。
李白往前迈了一步，不卑不亢作揖：“在下李白，在海上遇难，适逢须佐之男相救，才来到岛上。”
伊邪那岐呵笑一声，说：“你说遇难便遇难吧，须佐之男拿定了主意，任是谁也劝不住。”
“来。”伊邪那岐向须佐之男招手，“既然命运让你回到这里，今晚就不要走了，好好透口气。”
须佐之男呼吸凝滞，目光却不再回避：他的养父是洞悉一切的神明，一切粉饰在他面前都是徒然。
须佐之男坐到伊邪那岐身边，就像曾经一样，聆听他的教诲。
“我曾教导你，强者妄为弱者守礼。如今你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强者，你决意拯救世人，我自然不会阻止你的选择。”伊邪那岐抚上须佐之男的发顶，“你还戴着我赠予你的风暴勾玉吧？”
“嗯。”
“记住，不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呼唤我，我一定会回应你。”
伊邪那岐看了眼李白又问须佐之男：“只是有一个问题，你准备如何将你的朋友送回他的世界？”
须佐之男仰起脸，双眉蹙着：“父亲大人知道该怎么办吗？”
伊邪那岐摇头：“不知。”
须佐之男眼中露出担忧。
李白坐上桌边长凳，靠近须佐之男，朗声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以天为盖地为庐，四海为家，何须烦恼。”
伊邪那岐爽朗笑出声：“好大的口气。不过你不在我所创世界之中，能与须佐之男相遇，是你的造化，也是他的造化。或许能给他带来转机。”
他揉了揉须佐之男头顶，安慰道：“你这位朋友身上有大神通，不然也不能与你穿越这么多世界，无需担心。”
接着把目光放到须佐之男赶海来的半桶海鲜上，一贯沉静严肃的语气隐隐透出欢欣：“今晚吃海鲜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沧海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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