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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剧本NPC 找找我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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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卖了,这人还不跟自己翻脸啊?
杨序轻轻扯唇:“今晚带我去你那个什么村逛一下呗?”
吴继心不在焉嗯了声,三两下解决一块西瓜,他随手抹了下嘴,转身扎入树荫下。
生锈的铁夹“咔嗒”掀开炉盖,炭灰扑簌簌扬起。
吴继弓腰垒炭块,打着引火纸卷丢进去,腾起的青烟熏得他直眯眼,汗透的T恤呈现出深色,刷油的星子滋啦爆响。
杨序看了眼刺眼的阳光,伸手挪了下风扇转向汗流浃背的吴继,大热天时,亏他想得出吃烧烤这一出。
杨序眯眼望向烈日,伸脚抵风扇底座一转,风扑向汗津津的吴继。
他怎么想到在37°这天搞起烧烤这一出?
吴继感觉背后一丝凉意,一回头撞上杨序的视线,他抹了把汗,铁夹戳了戳半生的肉串:“我不热,你自己吹啊。”
“别肉没熟。”杨序拎起酸梅汤塑料壶,倒了杯灌了一半,凉飕飕:“你熟了。”
吴继咳咳两声:“哈哈,烟熏两下熟不了。”
暮色降临,铁丝网架上堆着焦黄的肉串,脚边的泡沫箱堆着七零八落的签子。
杨序盯着炭块明明暗暗,像烧不尽的谎言,忽然来了句:“你以前连怎么生火都不知道。”
吴继手一抖,辣椒面撒了半勺:“以前没机会接触嘛。”
杨序轻飘飘:“有一回野营,你生个酒精炉能把帐篷烧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吴继突然笑起来,抓起一串塞进嘴里,辣得舌尖发麻,含糊:“这不练成大师傅了嘛!”
“嗯,堪比大厨啊。”杨序捏紧喝空的塑料杯卡啦作响,随手往泡沫箱一扔。
吴继心虚一颤,仿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低下头,胡乱收拾残局。
杨序冷淡审视他忙碌的背影,装,继续装。
千秘村沉浸式的真人演绎剧本杀开场,这个本子的重头戏在夜晚,白天游客先玩破冰游戏,抽角色卡了解背景,走任务,晚上正式剧情展开,到村里的实景中解谜,内设NPC触发事件,每个剧情都有相应的线索藏在角落各处,等待他们揭露真相。
吴继边介绍边带杨序拐进员工通道,监控室看更清晰,他刷卡推开铁门:“这剧本呢,是我砸了几十万请人设计的。”
他推把转椅子滑向杨序,转身拿了套剧本放到他面前:“呐,看看吧。”
电子设备屏幕有六十二个画面拼出村的全景,19号屏破损红衣新娘端坐高堂,盖头下渗出暗红痕迹,底下摆着一副棺材震颤,56号屏角落,粗布麻衣的‘村民’假意种菜,顺手把信件埋进土里,37号屏的女子拖着井盖封井,——每个角落在监控下一览无余。
杨序盯着12屏里的熟悉身影走到14号屏幕,他低头,指尖划到过半的剧本,抵住一行小字‘处理尸衣’:“这哑巴仆人有点意思。”
“想玩吗?”吴继凑近,冲他挤眉弄眼,拿起对讲机轻轻摩挲:“B组有备用衣服。”
杨序将剧本一合,抬头:“好啊。”
吴继按下对讲键,安排替换,去服装间让人拿套衣服和对讲机给他:“我在这看着。”
杨序换上仆人的破旧的麻衣,将对讲机扣在腰后,拉线戴上耳机,过去跟原本的NPC交接,拿到尸衣,穿过长长的走廊,推进一扇老旧木门,仰头观望片刻,找了卷胶带,抬一把木梯子倾斜放到墙面,爬上的一头,塞到顶上,整理边缘,打竖粘贴隐入房梁。
“你真会藏啊。”吴继透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按下按键,乐了:“玩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啊!”
杨序将梯子搬出门外放回原处,随手拍了拍衣摆,转身,撞见一片粉裙衣角。
江恩意僵在廊柱下,盯紧着他,一头醒目的金粉发裹了顶仆人帽,哪怕他一身破衫褴褛仆人衣,浑身上下透着矜贵公子的气质。
吴继:“她只看到你拍衣摆。”
杨序敬业微微低头,双腿一动,让开路,他看着廊间木栏外爬出一个人,拽着麻包袋口,悄悄靠近,举高准备套住她,伸手还没碰到她,只见她一个箭步错开,NPC的麻包袋擦边套空。
江恩意百米冲刺般绕过梁柱,拐弯跑了。
NPC放下手,纳闷看着消失的游客:“她后面长眼睛了?”
杨序轻笑:“可能是我比较吓人。”
吴继眯起眼睛紧盯着监控那位女生奔跑路线,嗅出一丝不对味。
江恩意扶着墙停下,弯腰微微喘气,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突然落下一双脚晃荡,她抬头,树上悬挂着一人吊着威亚飞下,吓连滚带爬躲开。
这剧本简直锻炼腿力。
江恩意体力将近耗尽,闯进破败的后院,突然有脚步声,她慌忙推开一间下人房,环视四周,果断躲进桌底,快手忙脚乱翻看剧本,顿时,如斗败的公鸡合上剧本。
她抽取的角色是小姐身边一个野心勃勃的小丫鬟,不甘于一生屈于命运,决定为新郎大将军的对家所用,在他们未婚嫁时,想方设法吹夫人的耳边风,勾搭新郎身边的人盗取机密,更绝望的是她避免暴露留一线生机,特意选中官家身边的亲信哑巴仆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接近,哪知他忠心耿耿,油盐不进,只好设计豁出身子,借故缠上他,待他生情爱,故意使苦肉计,透出自己被威胁,让他为彼此将来谋算更好的出路。
丫鬟和仆人向对家传递密件,他们得知官家留一手账本欲上交,那群人冲进新婚夜,势必杀个片甲不留,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后来小姐娘家推动村民,为这个深得民心的官家与女儿讨公道,却逃不过一死,村民自发起错综复杂报复。
小丫鬟表面为主家伤心欲绝,打着讨公道的名义守在官家,实则他们早在清理尸体时,就找到手账本缝在官家的内衣里,却遇上头彻查,没办法只能给哑巴仆人藏起,今晚,她要偷偷拿到尸衣,甩开哑巴仆人,交给对家,逃离村子过逍遥日子。
跟她走过剧情的NPC仆人突发不适,更换工作人员继续……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江恩意下意识捂住嘴巴,拉着裙摆缩起来,脚步声响起,桌底下露出一双脚走近,那件长衫分明是她的好哑巴仆人,但鞋子不是皮质,而是帆布鞋。
杨序斜睨一眼,那张破烂桌布底下露出小片粉色裙摆,他脚尖勾出微微松散的木凳,撩开衣摆,顺势坐下,长腿一伸,砰一声。
江恩意的心提到嗓子眼,指尖泛白,抬眸望向那条牛仔裤的长腿,只差一公分,就踢到她了。
杨序似笑非笑看着桌底,他随手搭在桌面,那片裙角瞬间彻底被抽进去,起了逗弄的心思。
杨序按下对讲机:“诶,吴继,找找我的老相好在哪呗?”
吴继:“你不是看见了吗?”
“还不能透露玩家的行踪啊?”杨序牛头不对马嘴,自顾自说:“那我怎么把尸衣的位置告诉她啊?”
吴继再瞧不明白他哪出就是傻子:“……”
杨序不咸不淡:“哦,我对她不够好吗?她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为她背叛官家,明里暗里帮她多少次了,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指不定想着怎么避开我去拿账本呢,等东西一到手,她就不要我了,你凭什么要我去找一个没良心的女人?”
“……”江恩意越听越不对劲,怀疑他夹带私货。
吴继:“……”你还挺入戏啊?
杨序自导自演:“你以为找她不费力啊?”
吴继:“……”趴个桌底有多费劲啊?
门外动静不小,忽闪忽暗,他们提灯窸窸窣窣翻找着线索,伴随几句推理案件的谈论声,不知过了多久,昏暗房内的男女各怀心思,彼此僵持,一人不走,一人不出,剧情无法继续。
吴继寻遍监控里的游客们游玩进度,再看回这两个人所在的小屏幕,没半点进展,想调侃两句,话到嘴边,他忽然瞧见冷着张脸的杨序扯了下唇,硬把不合时宜的话卷回肚子里。
那是他不爽的征兆。
杨序懒散坐在那儿,轻叹一声,他很少留意陌生人,却记得她搬来那天,自己一眼看到她,那双眼睛平静到什么都没有,像一池纯净的清水,没有一丝杂质的空荡,谁望过去就映出谁的模样。
真想知道有什么能让她那双眼睛有波动。
于是,他收回长腿,撂开凳子,弯腰:“找到你了,我的老相好。”
江恩意一滞,不慌不忙从桌底爬出来,对着剧本读第二条副线的台词,一板一眼:“好哥哥,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啊。”
丫鬟装了娇滴滴的模样,扑到他怀里,满脑子想着怎么拿到尸衣甩开他。
杨序瞥了眼台词底下的动作描写,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了一把,就像对他投怀送抱般,低头:“入戏点啊。”
她身上散发淡淡的清香,让他一时失神。
“……”江恩意紧贴着他的胸膛,肢体僵硬,好像没有这么玩的吧?
“莫要担心,我定然不会让人发现,如今已是最好的时机,我带你走。”杨序漫不经心念台词。
哑巴仆人着急比划,势必要带她离开。
江恩意从没与人这么亲近,听着他说话时,心跳声夹带胸腔微震,借机推开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