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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树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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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干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挺不过去的,或许它能挺过去,但是三月份了,我离家前它依旧没有花苞,枝干一折就断,我年前做了个手工灯笼挂在它的枝条上面,都没给它带来一丝喜活气。
我给它浇水,有时会把腐殖质类的东西倒在它根部,回老家七天,我看了它七天,等了它七天,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我妈也等它,买了能插电的小灯笼灯串挂在它上面,晚上打开灯一闪一闪的,看着挺热闹。
但依旧没用,它就那样黑越越地立着,立在围墙旁,孤零零地等待最后一丝水分流失,然后彻底干掉。
年一过,山上的野桃花也开了,初十那天我上去看它,它还是没动静。
有些生物一旦你将它挂在心上,你就和它产生了牵绊。
亲戚送了我爸妈两只鸽子,让煲汤。
第一天没杀,第二天还是没杀,直到第三天,它们晚上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饿了。
我爸给笼子旁边撒了生米,也没见吃。
我就弄了点剩米饭伴着水,我还磕了点瓜子仁放里面,网上说鸽子要吃稻谷类的食物,我家不种地,自然没有稻谷,我拿鸡蛋壳碾碎放进去,补钙还扯了些白菜叶子补充营养。
人一走开,它们急不可耐地就往上凑,开始吃。
和人一样,不怎么爱吃菜叶,全都刨到了一边。
我就这样喂了三天,一天我两顿,它们也两顿,我吃饭的时候心里想着等会儿给它们喂什么,回家喂鸽子渐渐成了我记挂的事情。
过年太晚也太快,我离开老家那一天给鸽子笼里塞了三大把白米。
今晚离开后天才回来,我说把它们要么放了要么赶紧杀了吧,看着遭罪。
但是说出这句话我就无奈地笑了。
我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不惜想要夺掉它们的命。
翻来翻去反倒自我道德绑架起来了,但能说我是对是错吗?
鸽子被杀那天用的是溺亡,网上说这样的方式不会让它营养流失。
没办法,我们这个物种就是这样的。
它们死了,我们还要说一句被我们吃了是它们的荣幸呢。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鸽子怎么想的。
正如我也不知道那棵桃树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呢?
鸽子笼就在桃树旁边,我想着动物的粪便应该有用,几天过去,谁曾想,桃树还是没动静。
一个芽苞都吝啬。
我希望它能一直活着,不用人照顾地活着,偶尔结出一两个桃儿来让我们惊喜一下,提供一下情绪价值。我回来了也能看着它随意发表一下没用的悲春伤秋的废话。
但我不希望它们给我带来麻烦,尤其是精神和情感上的麻烦。
这样让我负担,让我难以接受。
人类呵,真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