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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同盟与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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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上海初夏的雨丝斜织,将陆家嘴林立的高楼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墨。我站在浦西支行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楼下黄浦江蜿蜒如带,货轮鸣笛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与室内死寂格格不入的喧嚣。
离婚判决书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顾砚那张在“亲子游戏厅”里专注拼装乐高、却始终不肯回头看一眼的小脸,如同烙印灼烧在心底最深处。争夺抚养权失败的无力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啃噬着我的神经。我赢了“黄浦案”的初步交锋,逼退了顾沉舟的保镖,却输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这份代价,沉重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门被轻轻叩响。
“进。”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门开了。周野走了进来。他不再是医院里那个形容狼狈、满手血污的男人。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此刻却异常清亮的眼睛。他手里没有文件,只提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几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眉宇间那份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沉静与坚韧,却如同淬火的精钢,散发出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他不再是那个雨夜里被逼到绝境、眼神空洞的周野了。
“林董。”周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尊重,却又比寻常下属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
“坐。”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许棉那边......有进展了?”
周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公文包,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站在我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同样投向窗外迷蒙的雨景。这个位置,微妙地打破了纯粹的上司与下属的界限。
“许棉......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惧。”周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她信了。信了那份‘指向’顾老爷子的证据威胁,也信了顾沉舟随时会牺牲她灭口。她怕死,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她吐露了一些东西,关于......十年前黄浦江边那晚,顾沉舟的异常动向。”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我霍然转头看向周野:“具体?!”
“她不敢说太多,只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时间点和地点。”周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我,眼神锐利如鹰,“她说,周铮出事前大约两小时,顾沉舟接到过一个紧急电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立刻离开了当时正在进行的晚宴,独自驱车去了......西郊顾家老宅。那个时间点,顾老爷子恰好也在老宅。”
西郊老宅!顾老爷子!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个深居简出、如同顾家定海神针般存在的老爷子!那个连顾沉舟都敬畏如神祇的老人!叔叔的死......难道真的和他有关?!
“许棉还提到,”周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顾沉舟那晚从老宅回来后,整个人状态极其不对。阴沉得可怕,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第二天,就传来了周铮‘意外失足落水’的消息。她当时只觉得顾沉舟是因为家族生意压力大,但现在回想......那更像是某种......惊魂未定后的强装镇定。”
线索!致命的线索!虽然依旧模糊,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束光,直指那个最不可能、也最令人恐惧的方向!
巨大的冲击让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冷的窗框。真相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却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我需要盟友!需要绝对信任、且能承受这风暴的人!
“周野......”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对真相逼近的惊惧,有对前路的茫然,更有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唯一依靠的脆弱,“你......真的决定了吗?放弃编制,放弃你安稳的生活?顾沉舟的手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可能万劫不复。”
周野静静地凝视着我。窗外雨丝纷飞,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工作的问题,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澜。
“林夏,”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没有称呼我为“林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编制?安稳?那些东西,十年前我就该放下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我的眼睛,不容我有丝毫闪避:
“我离婚,不是因为和陈颖十年矛盾重重——那只是导火索。”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因为我放不下你。十年前放不下,十年后,更放不下。”
我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医院那晚,看着你撕碎结婚照,看着你为了小宝豁出一切,看着你站在顾沉舟面前玉石俱焚的样子......”周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感,“我才明白,十年前那个雨夜,我错得有多离谱。我恨你的‘不敢’,恨你的‘现实’,可我自己呢?我除了用愤怒和绝望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个刺猬一样扎伤你,我又做了什么?我连冲上去拉住你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心中那扇尘封了十年的、锈迹斑斑的心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雨夜里的嘶吼、耳光、绝望的眼神......瞬间汹涌而出!
“十年了,林夏。”周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痛楚,却无比坚定,“我把自己埋在尘埃里,以为那样就能忘记你,忘记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可当我在金融年会上再次看到你,看到你站在云端却眼神寂寥的样子......我就知道,我骗不了自己。我周野这辈子,心里就只装得下一个人。十年前是,十年后,还是。”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我,只是摊开掌心,仿佛在展示一颗历经磨难却依旧滚烫的心: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只会逃避、只会用冷漠和愤怒伤人的周野了。我学会了在泥泞里爬行,学会了在绝境中咬牙。我知道顾沉舟是什么人,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黑。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站在你身边。不是躲在暗处,不是作为你怜悯的对象。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用我能做到的一切,帮你把顾砚夺回来,帮你把叔叔的冤屈洗干净,帮你把顾沉舟和他背后那座冰山......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所以,林董,”他再次使用了这个称呼,却赋予了全新的、滚烫的含义,“请允许我,周野,辞去邻县教育局的职务,正式加入林氏集团。我愿意从最底层做起,用我的命,辅佐你,打这场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雨声淅沥。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十年风霜磨砺出的坚毅,看着他眉宇间那份破茧重生后的坦荡与执着,看着他摊开的、布满薄茧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十年。整整十年。
从雨夜后台的惊鸿一瞥,到迎新晚会的星火碰撞;从出租屋里的绝望相拥,到732米外的同步拉黑;从医院走廊的以命相搏,再到此刻......他跨越了阶层的天堑,挣脱了婚姻的枷锁,碾碎了自身的怯懦,如同浴火的凤凰,带着一身伤痕与淬炼后的光芒,重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从未离开,他一直在等我。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敢”与“现实”,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告白彻底击得粉碎!
我猛地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而决绝的回响!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微凉的手,紧紧握住了周野摊开的、温热而有力的手掌!
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好!”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如同金石交击,“周野,欢迎加入林氏!职位......”我抬起泪眼朦胧却异常明亮的眸子,直视着他,“我的特别助理,兼......合伙人。”
“合伙人”三个字,重若千钧。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命运共同体的宣告。
周野的手猛地收紧!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他反手将我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痛楚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部传递给我!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珍重。
“这一次,”周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我们并肩。至死方休。”
窗外,雨势渐歇。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黄浦江翻涌的浊浪上,折射出细碎而倔强的金光。
办公室内,没有激烈的拥吻,没有忘情的倾诉。只有额头相抵的温存,十指紧扣的坚定,和两颗在废墟之上、于风暴中心紧紧相依的灵魂。
我们成了真正的情人。不再是年少懵懂的悸动,不再是雨夜绝望的纠缠。而是历经生死劫难、洞悉彼此最深的脆弱与最硬的脊梁后,在复仇的烈焰与夺回至亲的征途上,彼此交付后背、生死与共的——同盟与爱人。
手机在办公桌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加密号码的来电。是许棉。
我和周野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闪烁的屏幕,又看向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言语,已然明了——短暂的温存结束,新的战役,开始了。
周野松开紧握的手,却没有退开,只是微微侧身,将我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骑士。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出的、冰冷的锐利:“许棉?东西拿到了?”
窗外,雨后的上海湿漉漉地喘息着,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迷离的光晕。办公室内,方才额头相抵的温存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激烈情动后的滚烫余韵。我靠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周野的手臂仍强势地环在我腰间,两人急促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目光却已如猎豹般锐利地锁定了桌上那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加密号码,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短暂的旖旎。
周野松开环抱的手,动作迅捷却不失沉稳,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键。许棉那带着明显惊恐和喘息的声音立刻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周野!林夏!出事了!东西......东西没拿到!但......但比那更糟!他们......他们发现了!” 许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里似乎有模糊的、急促的脚步声和某种低沉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冷静点!说清楚!” 周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的镇定力量,“谁发现了?发现了什么?”
“顾......顾沉舟的人!”许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被追捕的绝望,“他们......他们好像一直盯着我!我刚拿到......拿到那个老东西保险箱的线索......还没来得及......就被他们堵在银行保险库的监控盲区了!他们……他们抢走了我复制的钥匙!还……还警告我……”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们说......‘老爷子十年前处理垃圾的旧账,不是你能碰的!再查下去,黄浦江底有的是空位!’”
“老爷子”!
“十年前处理垃圾”!
“黄浦江底有的是空位”!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和周野的心脏!许棉的恐惧不是伪装!顾沉舟的人不仅发现了她的动作,而且直接点出了“老爷子”和“十年前”!这等于间接承认了周铮的死与顾老爷子有关!并且,他们用最赤裸的死亡威胁封口!
“你现在在哪?!”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身体却绷紧如弓弦。
“我......我在跑!甩掉了尾巴......暂时......在码头一个废弃集装箱里......”许棉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安全感,“他们......他们肯定在找我!周野!林夏!救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但我真的......真的怕死!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会杀人!”
“听着,许棉!”周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待在原地!别动!别用任何通讯设备!把那个集装箱的具体位置特征告诉我!我们马上到!”
“好......好......”许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周围的环境——生锈的龙门吊、印着模糊德文标志的蓝色集装箱、远处模糊的灯塔光束......
周野迅速记下关键信息,眼神示意我。我立刻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号码:“老K,是我。紧急情况。目标位置:外高桥码头,C区废弃堆场,德标蓝箱。目标人物:许棉,被顾家追踪,极度危险。需要立刻接应转移!要绝对干净!人手你安排,费用三倍!”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低沉短促的回应:“明白。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悠长而空洞。
“顾老爷子......”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向周野,眼中是翻涌的惊涛骇浪,“真的是他......”
周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城市轮廓,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小叔周铮那张年轻、带着爽朗笑容的脸,与顾老爷子那张深不可测、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重叠、碰撞!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冰冷恐惧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十年前......”周野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为了什么?为了掩盖顾沉舟的纰漏?还是......为了顾家某个更肮脏的秘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我,“许棉说的‘保险箱线索’......那里面,一定藏着能钉死他的东西!”
“必须拿到!”我的眼神同样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不惜一切代价!那是洗刷小叔冤屈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扳倒顾家这座冰山的最后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来自加密邮箱的自动推送通知!发件人赫然是——顾沉舟!
标题:【关于顾砚近期教育规划调整的告知函】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极其简短、冰冷、公式化,却字字如刀:
林夏女士:
鉴于近期家庭环境及监护权归属已明确,为确保顾砚(Eric Gu)身心健康成长及接受最优质、稳定的精英教育,经慎重考虑并咨询专业教育顾问团队意见,现正式通知您:
顾砚将于本月底(即5月31日)启程,前往瑞士Le Rosey学院进行长期寄宿制学习。
该决定已获其法定监护人(本人)最终确认。相关入学手续及行程安排已由校方及我方团队处理完毕。
依据法院判决赋予您的探视权,您可通过校方指定渠道预约远程视频探视(每月一次,每次不超过30分钟)。具体细则将由校方后续发送。
特此告知。
顾沉舟
瑞士!Le Rosey!全球最顶级、也是最封闭的贵族寄宿学校!号称“国王学院”,以严苛的隐私保护和与世隔绝的环境著称!一旦顾砚踏入那里,就如同被送进了铜墙铁壁的堡垒!每月一次30分钟的视频探视?!这和彻底断绝母子联系有什么区别?!
顾沉舟!他是在报复!用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斩断我和顾砚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将我彻底从儿子的世界里抹去!让我连远远看一眼都成为奢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我手中的手机脱力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身体剧烈地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绝望和愤怒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吞没!我猛地抓住桌沿,指甲在昂贵的红木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林夏!”周野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我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悲愤!
“他......他要带走顾砚!送去瑞士!他......他要彻底夺走我的儿子!!”我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极致的恨意,“顾沉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周野死死抱住我,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我几乎崩溃的身体。他看着地上那封冰冷的邮件,看着我痛不欲生的模样,一股同样暴戾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滋长!顾沉舟!他不仅害死了小叔,如今还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剜走我的心!
“他不会得逞!”周野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铁与血的铿锵,“瑞士?Le Rosey?铜墙铁壁?”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林夏!听着!我们还有时间!月底!还有七天!”
他猛地捧起我泪流满面的脸,强迫我看向自己燃烧着烈焰的眼睛:
“七天!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拿到顾老爷子的罪证!撕开顾家的伪装!然后——”他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刀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在顾砚登上那架该死的飞机之前!把他抢回来!”
“抢回来?”我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周野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点燃!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芒在我绝望的眼底重新燃起!
“对!抢回来!”周野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用顾老爷子的血!用顾沉舟的垮台!作为迎接我们儿子回家的——祭旗!”
他低头,用力吻上我冰冷颤抖的唇!这个吻不再是情欲的缠绵,而是带着血腥味的、生死同盟的烙印!是向整个顾家宣战的号角!
窗外,夜色如墨。黄浦江无声奔流,倒映着这座不夜城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一场以爱为名、以血为祭、赌上一切的终极复仇,在绝望的深渊边缘,轰然拉开了最后的帷幕。七天。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