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37、我喜欢你。 他的唇落下

　　方也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发挽到耳后，再把裙子的褶皱理顺，手搭在门把上。

　　“咔哒”一声，她还未来得及拧开门把手，门已经开了。

　　门外的男人，高大、皮肤黝黑、利落短发下是一双深邃的急不可耐的眼睛。

　　本应是好看的，只是并不是方也想等的人。

　　方也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立马警觉地退了几步：“怎么是你？”

　　杨明鑫走上前，露出了微笑：“姐姐，不是我，还能是谁？”

　　“抱歉。杨老师，我好像走错了房间。”方也回过神来，拢了拢衣服，往外走去。

　　杨明鑫嘴角勾起，视线随着女人移动，然后轻而易举地拽住了她的手，将她一把搂到怀中：“姐姐，你觉得你今晚还能走吗？”

　　方也知道杨明鑫的心思，但没想到他会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

　　她一把将人推开：“杨老师，请你自重。我们的接下来的合作不谈了吗，你今天若是敢动我一下，第二天我就会让你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威胁，“现在的网络舆论可怕得很啊。”

　　杨明鑫听后不置可否地笑：“姐姐可是真不讲道理。这里是我的房间，是你莫名其妙闯了进来。试问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师深夜闯入一个年轻模特的房间，说出去，舆论会站在哪一边呢？”

　　“你！”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欠了考虑，一涉及到周自衡，她便什么都忘记了。如果真的是周自衡想约她，又怎么会假托他人之手把这样隐秘的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给他。

　　周自衡啊周自衡，你把我害得好狼狈。

　　方也被杨明鑫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步一步逼近。

　　“姐姐，你也别怪我。”杨明鑫脱下外套，随手丢在床尾，把方也压到床上，“要怪就怪你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心痒难耐。”

　　“杨明鑫，你疯了！”方也的手在背后摸索着，却什么也没摸到。她的手机被扔在床头柜上，此刻离她几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我没疯。”杨明鑫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表情看着她，“我只是想和姐姐亲近亲近。这里是酒店的顶层，没有人会过来的。”

　　“你就不怕周自衡知道？”方也搬出最后的筹码。

　　“姐姐，我早就知道你是周自衡的人，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呀。周自衡的东西，我就是要抢到手。”杨明鑫的眼神闪了闪，“再说了，你可知道他这次去伦敦做什么，他现在想必还在伦敦快乐着，他不会来的……”

　　话音未落，门开了。

　　杨明鑫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方也也抬头看去，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逆着走廊的光，身形高大，轮廓深邃。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的手腕。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半遮住眼睛。

　　那双眼睛，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冷静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慌乱。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不要命的冲刺。

　　是周自衡。

　　不知道为什么，方也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

　　周自衡的目光先落在方也身上。他看见她头发乱了，裙子肩带滑落了一边，眼眶红红地靠在墙边，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痕，然后才慢慢转向杨明鑫。

　　“滚。”周自衡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一个字。

　　杨明鑫张了张嘴，脸色煞白：“学长，我……我只是——”

　　“我让你滚。”周自衡又说道。

　　杨明鑫是周自衡大学期间小两届的学弟。遇到周自衡前，他感觉他的生活一切都很美好。他出身好，长相好，所有人都夸他。他是学校的天之骄子，也是网球队的top1，可是这一切在周自衡出现后都变了。他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可以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完美的家世、完美的长相，甚至包括网球天赋，周自衡也是要强于他的。所以，他喜欢的女生，喜欢上周自衡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周自衡偏偏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拼了命想要获得的机会。网球职业生涯和沈曼学姐，他都放弃了。

　　他回国了。竟然还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在一起。

　　方也是谁？起初杨明鑫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他回国后搜了一下，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在学生比赛时期就抄袭沈曼姐作品的不入流设计师。周自衡竟然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这让他和沈曼姐都变得极为可笑。

　　他忍不了。他一定要毁了方也这个女人。他常年玩弄女人，自然知道如何毁掉一个女人。

　　拿走她的第一次，和她玩一段时间再甩掉。尤其是对于方也这样的，极其缺钱的女人。

　　他恰好认识孟晗。孟晗是周自衡的助理，也是他的同校师兄，性格憨直，对他这个归国学弟毫不设防。他借工作的机会，“巧遇”过孟晗几次，闲聊中得知周自衡出差前交代孟晗给方也送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手写便签。杨明鑫立刻动了心思。

　　他先去买了同一本书，又将自己长包的那间房卡放进去。再模仿周自衡的笔迹写了一张便签：“1306，等我。”字迹他练过，沈曼那里有周自衡当年的贺卡，他借故看过很多次。

　　第二天一早，他借送花之由到了公司，趁孟晗出去把他那本书迅速调包。孟晗回来时，书还在原位，便毫无察觉地送了出去。

　　这个笨女人，竟然就这么贸贸然来了。

　　杨明鑫笑了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他弯腰抓起床尾的外套，咬牙丢下一句：“学长，你好自为之吧。”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周自衡站在原地，肩膀还在微微起伏。他看着方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又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方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是我。”

　　方也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自衡走过来，步子有些急，膝盖碰到了床头柜的角，发出一声闷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蹭在她脸颊上，有一种笨拙的小心。

　　“为什么不听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是说过，离姓杨的远一些吗？”

　　这句话本应是质问，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绳索，明明是责备，却满满都是后怕。从下了飞机后打不通方也的电话开始，从孟晗口中得知见过杨明鑫之后开始，他变得急躁、不受控制。害怕，害怕，有个人会因为他而受伤。

　　“因为……因为……”

　　委屈，太多的委屈。

　　从看到那张房卡开始，从以为是他约她的那一刻开始，从满心欢喜地来到这间房间、却发现等她的不是他的那一秒开始——所有的委屈、害怕、难过、慌张，全都堵在胸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想见的人，突然离开，又突然就这么站在眼前。

　　她拼命咬着嘴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却怎么也止不住。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哽咽，带着一个女孩子把所有的心事都剖开在喜欢的人面前的勇气。

　　“因为……因为……”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堵在胸口一整晚的句子喊了出来：

　　“我以为是你！”

　　“我以为是你约的我！我以为是你要见我！我以为那张房卡是你的意思！”

　　“我想过来告诉你——”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从来都冷静自持、此刻却红了一圈的眼睛。

　　“我想过来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

　　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双手捧住方也的脸，掌心滚烫，力道却轻得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他的拇指拂过她湿润的颧骨，一寸一寸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又抹不去，因为新的泪水不断涌出来。

　　“方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方也透过泪水看着他，看见他的眼眶泛红，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几乎是脆弱的情绪。

　　他低下了头。

　　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带着两个人身上不同的气息。

　　“你终于……肯说出来这句话了吗？”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

　　方也闭上眼睛，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滑落下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她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了。

　　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她感到整个人被一种滚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刻断线，大脑空白，只剩下唇齿间属于他的气息，和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方也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所有的委屈、害怕、欢喜、心动，全部揉进了这个迟到了太久的亲吻里。

　　窗外，城市的夜色深沉如海。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