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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惊变 ...

  •   人算不如天算——宫亭从未想过,在计划即将实施的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会将他困在榻上。连日筹谋耗尽心神,此刻他浑身滚烫,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更意外的是,向来政务缠身的帝王竟推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他榻前。

      "王上,西岐急报......"侍从在幔帐外低声禀告。 "滚。"帝辛连眼都没抬,嗓音冷得渗人。

      宫亭视线模糊,额头忽然一凉——有人拧了冷帕子,覆在他发烫的皮肤上。

      "该用药了。"

      他下意识偏头躲开。巫医的方子他最清楚,人血混兽血,再掺些古怪草药,腥气冲鼻。从小到大,他宁可在小D指导下,自己采药煎服,也不肯碰这玩意儿。

      "待会儿喝......"青年哑声推拒,见对方终于放下药碗,紧绷的肩膀刚松几分——

      下巴猛地被钳住——

      苦涩的药汁骤然灌进喉咙。男人含了一口药,直接抵着他的唇渡了过来。宫亭挣扎着要躲,后颈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被迫仰头承受。唇舌交缠间,药汁一滴不剩地哺进他口中。待苦涩液体尽数咽下,帝辛忽然从袖中摸出颗蜜饯梅子,渡进他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冲淡了满嘴怪味。

      "不服药,怎么会好?"帝辛搁下空碗,指腹蹭掉他唇边糖渍,"本想召巫师祈福,又记起你厌恶那些把戏。"他低笑一声,"今日我占了一卦,你的病,七日方能痊愈。"

      幔帐倏然翻卷,宫亭在眩晕中嗅到熟悉的龙涎香。

      玄色衣袍挟着夜露的寒气沉沉坠地。宫亭尚未来得及从眩晕中抽身,滚烫的身躯已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爱卿这病..."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犬齿咬住松散的衣带缓缓扯开,"孤倒有个发汗的良方。"

      宫亭瞳孔骤然收紧,方才心头泛起的那丝柔软顷刻消散。他侧首避开那灼人的吐息:"不可...病气会传染......"

      "传染?"帝辛低笑,掌心已不容分说地探入衣襟,"孤自幼饮虎血淬骨,还惧你这点病气?"粗糙指腹碾过胸前脆弱处,引得青年浑身一颤,"倒是你..."滚烫的唇贴上他发烫的耳垂,"再烧下去,怕是要烧糊涂了。"

      ——这混账……根本是趁火打劫!

      他骤然屈膝发力,帝辛却早有预料,五指如铁钳锁住他脚踝,借力将人彻底困在身下。

      "躲什么?莫不是真想变成个痴儿?"

      男人手指滑到腰后,在那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宫亭呼吸一滞,未出口的话全化作了喉间一声轻喘……

      七日转瞬即逝。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寝殿,药炉里的沉香已经燃尽第三炉。远处闷雷滚动,潮湿的风裹着泥土气息从窗缝钻进来,暴雨将至。

      帝辛将药碗重重砸在案几上,褐色药汁溅出几滴。他俯身捏住宫亭下巴:"孤亲自熬的药,你就这么嫌弃?"

      青年偏头要躲,却被强硬地扳回来。药水滑入喉咙,呛得他眼角发红。

      又一声闷雷炸响,窗棂微微颤动。

      "王上..."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只是风寒而己..."

      "风寒?"帝辛冷笑,指尖划过他滚烫的额头,"多日高热不退,你当孤好糊弄?"

      宫亭闭了闭眼。这混蛋哪里懂照顾病人,整天只会往死里折腾人,他会好才怪……

      暗格里的密信已经三天没送出去,桑皮纸受潮,墨迹晕开一片。计划怕是要耽搁了。窗外雨声渐密,打在檐角铜铃上,叮当声像催命的符咒。

      "怎么不吭声?"帝辛俯身,热气喷在他耳畔,"又在盘算什么?"

      宫亭攥紧丝质被褥,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王上真要臣养病,不如少来几趟……"话未说完就偏头咳嗽起来。

      帝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松手:"好,孤让你静养。明日我再来看你"走到门边又回头,"若三日还不见好,别怪孤让巫医给你扎针。"

      门扉合拢。青年长舒一口气,从床底摸出那封未写完的信。雨声渐大,盖过铜铃声响,也掩住了撕碎信纸的沙沙声。

      梧桐叶微微泛黄时,宫亭总算能下床走动。清晨露水未干,他对着铜镜练五禽戏,素麻衣襟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单薄的后背上。"鹿仰首"的动作做到一半,腰肢就失了力气,抖得像风中的柳条。

      "摆什么花架子?"帝辛抱着剑倚在门框上,"要练筋骨,不如陪孤过两招。"寒光一闪,剑锋擦着青年的耳际掠过,一缕白发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宫亭急退两步,肋间旧伤猛地一抽,疼得他倒吸凉气:"还是算了吧。小时候你用木剑就能挑飞我发冠...现在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你三成力道。"

      "接住这个,随你练什么。"帝辛剑尖轻挑,案几上的玉药碗腾空而起。药汁翻涌,眼看就要泼洒一地。

      广袖翻飞如白鹤展翅,宫亭双手一托一旋,药碗稳稳落进掌心。褐色液体在碗里晃了几晃,终究没溅出来。

      "好身手!"帝辛笑声刚起又突然卡住。白发青年撑着案几喘得厉害,十指惨白得和玉碗分不出界限,唯独腕骨上一圈淤痕红得刺眼。

      笑意僵在男人脸上。"刚好点就作死..."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掌心贴着的那截腰细得硌手,"滚回去躺着。"拇指不自觉地揉着那道红痕,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这几天...我不会再闹你了。"

      三日后的清晨,药炉里的炭火终于熄灭。

      宫亭捧着药碗倚在窗边,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侍从跪在一旁,轻声禀报着帝王即将启程巡视公田的消息。

      他指尖微微一抖。

      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涌起的雀跃——这样的巡视最少也要三天,若是遇上连绵秋雨,说不定能拖上十来天。他轻轻摩挲着碗沿,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时间够用,不急。

      他掰着手指头盘算:七天后的祭祀大典还没开始准备;白鸾号得找人修修;临走前得把长明灯点上;大丫和破军那俩孩子早在他生病那会儿就送出宫了...事情是不少,但胜算在握。想到这里,嘴角咧得更开,几乎要哼出欢快的小调来。。

      "大人,王上临行前说要见您。"侍从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宫亭心头一跳,急忙收敛神色。刚整理好表情,殿门已被推开。帝辛一身戎装站在门口,鎏金护腕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我去巡田而已。"帝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突然眯起眼睛,"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陛下心系农事,臣甚是欣慰。"青年放下药碗,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两下,侍从立刻捧来一卷舆图。他展开泛黄的羊皮卷,不着痕迹地往帝辛那边推了推:"收获时节到了,低洼处的稻田该放水了,坡上的麦苗也该追肥..."见君王神色稍缓,他适时递上一盏新茶,"新开垦的那片荒地,不如让臣去看看土质如何?"语气诚恳自然,俨然是个忧国忧民的贤臣。

      这番周旋行云流水,生生把炸毛的猛虎捋顺了毛。

      "不必了,你还没好利索,且安心在宫里养病。"

      帝辛盯着他低垂的睫毛看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侍从们慌忙跟上,銮驾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直到最后一缕尘土也消散在晨光里,宫亭才终于笑出了声。

      暮色渐沉,帝辛的銮驾行至半途,心头却莫名烦躁。

      那人临别时转瞬即逝的笑意,像根细刺般扎在他心头。

      这一年来那人的变化极大:朝堂上言听计从,私宴时谈笑风生,就连床笫之间都从最初的抵死反抗变成半推半就,甚至会在情动时主动缠上来...

      他原以为终于捂热了这块冷玉,三个月前便撤走了大半监视的暗卫。

      可此刻,细碎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那人身边的贴身侍女似乎已多日不见踪影?还有那条总在廊下打盹的瘸腿老狼……这些蛛丝马迹在脑海中连成一线,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咴——"汗血宝马突然人立而起,惊起满田飞鸟。帝辛猛地勒转马头,玄色披风在暮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即刻回宫!

      夜风卷着沙粒,将窗棂拍得簌簌作响。宫亭指尖轻抚过匕首锋刃,塞入整理好的行囊。风势渐急,正是他等待多时的良机。

      "吱呀——"

      门轴转动声让他浑身紧绷。一转身,烛光映在来人那块褪色的青玉腰牌上——竟是早就被帝辛调离的青鸾。

      "大人!"青鸾十指死死扣着门框,骨节泛白,"銮驾折返,已过黑水河!"汗珠从他煞白的脸上滚落,"那些巡田仪仗...都是幌子..."

      宫亭眼中寒光一闪,匕首瞬间抵住青鸾咽喉。"帝辛派你来试探我?"

      青鸾不躲不闪。"西侧守卫已调开,今夜当值的都是我们的人。"他喉结滚动,在匕首下艰难开口,"多年前若不是大人相救...我们母子二人早就冻毙在路上……"

      宫亭手腕微颤,刀刃在青鸾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末将这条命,本就是大人的。"青鸾突然抓住宫亭持刀的手,将刀尖转向自己心口,"若大人不信,现在便可取走。"

      宫亭猛地抽回匕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家母...一直供着您的长生牌位..."身后青年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谢您当年赐药之恩。"

      宫亭没有回头。箭已在弦,岂能不发。他摸了摸怀中的火石,毫不犹豫纵身跃入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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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次发完文就手痒想改,看到错别字要改,觉得句子不顺要改,突然想到更好的梗更要改! 如果哪天您二刷时发现剧情突变——那八成是我又在"装修"了!不过故事内核保证越改越香,就像回锅肉,多炒几次更入味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