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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孽债 ...

  •   兰台。

      九重殿内。

      青铜鸮首香炉吐出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玄鸟王座上,帝辛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头骨酒樽的纹路。明珠冷光透过藻井洒落,在紧蹙的眉宇间投下一片阴翳。

      殿外,更漏声起,卯时晨光穿透窗棂。侍从们屏息凝神,一盏盏铜灯依次点亮。

      大朝会时辰已到。

      各路诸侯早已列队等候。比干与箕子肃立在御阶两侧,微侯垂首立于右首。各地诸侯按爵位高低依次排列。众人都忍不住偷眼打量王座上面色阴沉的君王。殿内交谈声渐低,大臣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费仲悄悄挪到微子启身边,用手掩着嘴道:"听说,崇侯这次得胜归来,带了个有苏氏供奉狐仙的巫祝要献给大王。"

      微子启摸着下巴,眼角余光扫向上首:"崇侯倒是会献殷勤。只是...三日前处决那个预言不祥的卜师后,大王这几日心情欠佳..."

      "嘘——"费仲突然噤声。

      王座上,帝辛指尖一顿,暗红酒液在转动的铜樽中微微荡漾。

      "崇侯觐见!"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相击声由远及近。

      崇伯虎缓步入殿,鬓角斑白,眼角皱纹深刻。那副威风凛凛的铠甲,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弯了他的背脊。

      "臣崇伯虎,叩见大王。"

      前排诸侯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人压低声音道:"这才出征几个月,崇将军怎么..."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同僚就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帝辛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爱卿平身。平定有苏之乱,辛苦。"

      崇伯虎深深一揖,起身时目光略显疲惫,却仍强撑着精神:"谢大王体恤。臣斗胆,请大王一见臣带回的特殊贡品。"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费仲凑近微子启:"莫非就是..."

      崇伯虎对四周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沉默地望向王座。

      "准。"帝辛微微颔首。

      "宣——有苏氏贡女觐见!"

      司礼官的高喝声在殿内回荡。十二扇蟠龙屏风缓缓展开,殿外景象逐渐显露。满朝文武屏住呼吸,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大门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晨光缓步而入。月白纱衣随着步伐轻轻飘动。雪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拖出一道银色轨迹。青铜狐面严严实实遮住整张脸庞,唯有眼窝处透出两点幽蓝光芒,如同深夜坟茔间飘忽的鬼火。

      "大胆!"费仲厉声喝道,"区区蛮夷,竟敢以面具遮面觐见大王?臣请..."

      "住口。"帝辛冷冷一瞥,费仲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出声。

      君王单手支颐,目光在阶下之人身上逡巡。那身影挺拔如青松,古怪面具完全遮掩面容,连男女都难辨。

      "抬头。"

      玄鸟铜漏发出清脆滴答声,卯时三刻已至。

      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照进大殿。阶下之人广袖轻拂,帝辛心头一震——

      "摘下面具。"

      修长的手指轻轻揭开铜面具,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那人抬起头——

      一双摄人心魄的蓝眸骤然显现。

      那眼睛仿佛盛着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流转间闪烁着幽蓝火光。这绝非人类该有的眼眸,倒像是山野间修炼千年的精怪,吸尽天地灵气才凝聚而成的妖瞳。

      "这...这..."一位大臣的惊呼戛然而止,宽大的朝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旁边年长的同僚面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还有人踉跄后退,撞上殿内铜柱——众人分明记得,多年前此人坠入湍急河流,尸骨无存...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有人惊恐地喊着"狐仙显灵",有人小声嘀咕"亡魂归来"。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直接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高喊"上天保佑大商"。

      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从最上方传来,瞬间盖过所有嘈杂声。

      帝辛猛地从王座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阶下。寒光闪过,剑锋已经抵在那人脖梗处:"好...好得很!这些年送来的替身里,就数你最像!"

      群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后退半步,生怕惹祸上身。只有崇侯虎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

      "滚!统统滚出去!"帝辛一声怒喝,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朝臣们如惊鸟般退出殿外。玄鸟卫见帝王眼色,也撤出大殿。转瞬间,殿内空寂无声,唯有烛火摇曳的噗嗤轻响。

      王座前,两道身影倏忽交错。

      "这张脸..."帝辛剑锋轻转,寒光一闪,对准对方咽喉,"和先生如出一辙。不如我剥下来制成面具,挂在寝殿日日把玩?"

      那人轻笑一声,骨针翻飞,叮的一声格开剑刃:"十年不见,您身手倒没退步。不过...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就不是替身?"

      剑光针影间,两人已过三招。帝辛剑势凌厉却留三分余地,对方拆招从容亦未尽全力。

      "哐——"

      宝剑突然变招,重重劈入玉阶。帝辛眯起眼睛:"连这讨人厌的腔调都学得十成十。说,崇侯虎给了你什么好处?"

      "给什么好处啊。"白发青年随手拨开剑锋,满不在乎地往王座走去,"不逗你了,就是我本人。"他抄起案上酒樽仰头就灌,"哈!想回朝歌见你一趟真费劲,多亏搭上崇伯虎这趟顺风车。"说罢咂了咂嘴,皱眉道:"这梅子酒甜得发腻,早跟你说要用山阴的青梅......"

      "放肆!"帝辛手腕一抖,宝剑擦着青年耳际呼啸而过,深深钉入屏风。

      他一个旋身,劈手夺过骨针,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连这个都仿造得......"

      "上月刚磨的。"青年吐出梅核,笑得眉眼弯弯。"都说了是本尊了,怎么样你才信呢?非要我说你八岁尿床那次......"

      话音未落,鎏金灯架轰然倾倒。流淌的灯油遇火即燃,在地上窜出火蛇。帝辛一把攥住对方后领,拖着他大步流星往内殿走去。

      青铜大门轰然闭合,烛火疯狂摇曳。宫亭后腰重重撞上犀皮榻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轻点!腰要折了!"

      "嗤啦——"

      衣襟应声裂开。帝辛对着那道月牙形锁骨疤一口咬下,青年屈膝顶向他肋下。两人同时闷哼——一个肋间生疼,一个锁骨渗血。

      "属狗的?"宫亭揪住他散落的长发,"要看疤直说,撕什么衣服?"

      帝辛喉结滚动,犬齿碾磨着渗血的皮肉:"装死十年...若不是我出兵有苏,你打算躲到几时?"

      "听我解释......"

      "不必。"

      拇指重重碾过喉结,沿着跳动的血脉下滑,最后停在心口打转。"背誓者..."灼热吐息烫在渗血的齿痕上,"当剜心焚祭。"

      明知是戏言,宫亭仍打了个寒颤。

      "这么绝情?"他眼睫轻颤,掌心抵住压下的胸膛,"换种罚法...唔..."

      "呵...你明明懂我..."帝辛低笑震得两人相贴的胸口发麻,单手扣住他双腕按在头顶,一手撕开残破衣料,"当年装得清高自持,连片衣角都不让碰..."

      染血指尖游走过裸露的肌肤,"害我苦忍这些年..."

      玄色深衣无声委地。

      炽热体温穿透单薄里衣,宫亭骤然绷紧腰背。帝辛拇指恶意碾过腰侧旧伤,如愿听见压抑的喘息:"我剖心相待——换来什么?你连捧灰都没留!"

      话音未落,利齿又狠狠刺入对方颈侧,铁锈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受德...对不住..."宫亭这次没躲,任由鲜血顺着颈线滑落,"我有...苦衷..."

      "苦衷?"帝辛瞳孔骤然紧缩,记忆如惊雷劈下——暴雨倾盆那日,他带人在洹水边徒手疯挖,十指鲜血淋漓,却只捞起一把腥臭淤泥。喉间蓦地涌上腥甜,他一把掐住对方咽喉:"十年!整整十年!你让孤对着衣冠冢祭拜!让孤以为连尸骨都护不住!现在跟孤说苦衷?!"

      指节寸寸收紧,帝辛盯着身下人涨红的面容,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他忽然低笑出声:"你嘴里……可曾有过半句真话?"

      宫亭唇瓣微启,还未开口,男人已经重重压了下来。沉重的身躯将他完全钉在榻上,带着薄茧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下颌,拇指粗暴地撬开齿关。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犬齿碾过柔嫩内唇带出血腥味,又发狠地吮住他瑟缩的舌尖。青年脑中一片空白——

      "放手!"他猛地屈膝顶向对方腰腹,帝辛眼皮都未抬,膝盖一压便制住他的动作。他挣扎着扭动手腕,指甲在对方手背划出几道血痕。帝辛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另一只手将他双腕死死按在头顶,力道大得骨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唔...!"宫亭浑身剧烈颤抖,腰肢不受控制地弓起。稀薄的空气,沉甸甸的重量,他胸腔发闷,眼前炸开点点黑斑。脚趾在塌间痉挛般抓挠,却挣不开铁铸般的桎梏。那人唇舌像烙铁般在他口腔里肆虐,上颚被粗糙舌苔刮得发麻,每一次吞咽都牵连出黏腻水声。

      恍惚间,一个念头闪过——面前这人……再不是当年那个会对他温言软语的少年。十年光阴,早将那只獠牙初露的幼兽淬炼成了真正的凶兽。

      时间在唇齿交缠间拉得漫长。

      分开时,银丝断裂,两人都喘得厉害。散乱的衣襟下,胸膛相贴,心跳声擂鼓般震耳。男人灼热的吐息喷在颈侧,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浓墨。

      宫亭喉结滚动,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次……真玩脱了。

      他暗自磨牙,指尖悄悄探向袖袋。骨针寒芒乍现的刹那,帝辛猛然后仰,冷光擦着喉结掠过。白发青年趁机滚落榻边:"要疯别拖上我——"

      脚踝突然传来钻心剧痛。男人五指如钩陷进皮肉,硬生生将他拖回。

      "想逃?"

      帝辛赤红着眼压上来,膝盖粗暴顶开他双腿。

      染血拇指碾过颤抖唇瓣,在雪肤上拖出鲜艳长痕。

      "十年了——该清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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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次发完文就手痒想改,看到错别字要改,觉得句子不顺要改,突然想到更好的梗更要改! 如果哪天您二刷时发现剧情突变——那八成是我又在"装修"了!不过故事内核保证越改越香,就像回锅肉,多炒几次更入味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