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NO.11赌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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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这样。”太子将签完名字的文件上递给自己的第一侍从官菲宁，放下笔，揉揉太阳穴。
窗外是美泉宫花园，夕阳暮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木构成规规矩矩的几何图案。虽然这不是太子第一次代理国王职务摄政，但目前事情之繁复，土方调兵之诡异还是让太子这几天有些焦头烂额。
“这几天宫里情况如何？”太子转过椅子，面向窗户外的花园。
“除了各位宫廷贵族们对于殿下不亲自参与‘寝宫之夜’活动颇有微词外，宫里一切正常。”菲宁站在太子椅后恭敬答道：“只是……”
寝宫之夜是宫廷里的传统活动，每周两次，从晚上七点到十点，在国王的私人会客厅举行。原本是为给君臣一个私下相处的机会，后来慢慢演变成赌博，台球，跳舞，演出的综合娱乐时间，也是宫廷贵族单调繁复生活里最期盼的休闲时间。寝宫之夜一般是皇帝陛下亲自举办，现在陛下不在，应该为美泉宫之首的太子殿下主持。但太子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传统，所以每次都拒绝参加。
“只是什么。”
“公主殿下最近在宫廷里推介一种叫做21点的新纸牌游戏。在连着几次的寝宫之夜里，公主在这种游戏上赢了超过五十万的帝国盾。”
“恩。”
“殿下就这样放任下去吗？”菲宁对太子的回答有些意外。五十万帝国盾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基本上相当于一个普通伯爵一年来源于封地的全部收入。
宫廷贵族是皇帝为了维护贵族统治，请在宫廷里居住的各地贵族代表。各个贵族之间是相互制衡的微弱平衡。而贵族势力的强弱，除开与皇家血缘关系远近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的财力。所以一般国王陛下都是主持者，基本上不参与赌博活动。如果陛下参与了，一定是下豪赌，代表某些贵族势力的重新洗牌。所以，公主在寝宫之夜上大赢特赢，很容易打破宫廷原有的平衡。
“陛下，晚膳已经放在隔壁房间了。”侍从官进来禀报。
太子站起来：“让玫瑰过来和我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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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太子放下甜点叉。
终于开口了，玫瑰松了口气：“还不赖。”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太子的宫殿里进餐。饭厅是自己的两倍大，还有着高高的穹顶。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感觉就像坐在四下空旷的田野里，听得到刀叉的回音。所以，纵使食物美味，太子吃相也优雅的像一幅画作，但是玫瑰觉得自己回去还是要补一顿。
“听说你在寝宫之夜上玩的很开心。”
侍从收下太子放下叉子的甜点盘，换上一杯咖啡。
“还不错。”玫瑰用勺子戳戳盘子里的冰激凌：“那些人太笨了。”
“我们合作吧。”玫瑰扔开勺子，把凳子拖到太子身边。终于到这一刻了，也不枉自己忍受了这么久的鸿门宴：“赢的钱，我们六四分。”
太子向咖啡里倒入一些牛奶，拿起银勺搅拌：“你怎么能确定你只会赢，不会输呢。”
“就凭我聪明绝世的脑袋。”玫瑰微微仰头，笑的得意非凡：“你知道21点怎么玩吗？”
玫瑰骄傲的笑容就像在阳光下的钻石，灿烂夺目，太子嘴角上翘着摇头。
玫瑰做了个手势，让侍从去拿扑克牌，白纸与笔过来。
“去掉这两张。”玫瑰将大王和小王丢出去，面容严肃的像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现在剩下五十二张牌。A是一点，J，十一点，Q，十二点，K，十三点。”
玫瑰给自己和太子一人发了两张牌：“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要牌和不要牌，但要保证你手上的牌点数加起最大，且小于21。如果大于21，你就输了。如果你拒绝继续要牌，等到对方也不要牌了，大家同时亮出底牌，最接近21的人获胜，得到全部赌注。”
“然后呢？”太子把玩着玫瑰特制的纸牌，兴趣盎然。
“这里存在一个要牌和不要牌的问题，”玫瑰翻开自己的两张牌，是一张J和A：“J和A加起来有12点，离21点还有十点的差距。如果这十点是一张十，它出现的在这里，”玫瑰指指两人之间的那摞没有发的牌，然后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演算：“我们知道一幅扑克牌里有四张十，剩下的那摞牌还有四十八张，所以十出现的概率是1/12.，而十出现在你手上那两张里面的概率是53/2704，所以我会拿到十的概率是1减去53/2704加上1/12，大概是0.9767的样子。也就是我在剩下牌中拿到十的概率是97%，非常大的数字了。另外，十还可以是A加9，2加8，3加7……”
“这样，所有的概率都告诉我们应该继续拿牌”玫瑰放下笔：“所以我要下一张牌。”
太子注视着玫瑰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那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灵气逼人。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居然把概率论应用到赌博上了，难怪那些贵族不是她的对手。她比划着，述说着，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直接，快乐，充满活力，就像一缕在繁闷宫廷里穿行的清爽微风，太子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帝和皇后对她如珍似宝。
这次被拿起来的是6。
“我现在手上的点数是18，继续小于21。”玫瑰嘴角上翘，得意的把牌翻过去给太子看：“18离21还有三点的距离，我继续计算……”
“这次概率只有16.3%，小于50%了，我就不要牌了。”玫瑰放下笔，把牌合上。
“所以你就是通过概率计算，确定风险大小，然后决定要不要牌。”太子移开身体，回到原位，刚才他完全被玫瑰的举动和演算吸引了：“所以，你偶尔会输，但是总的算下来，一定会赢，是这样吗？”
“恩，是的。”
“的确是很聪明的稳赢不输。不过，以你这样算，是不是太耽误时间了。”太子扫了一眼被玫瑰写的密密麻麻的白纸。
“我这是为了演示给你看，好不？”玫瑰翻了个白眼，对任何轻视自己的眼神都不能容忍：“我玩的次数多了，用脑袋计算就可以了。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合作？”
“怎么合作？”太子被玫瑰外露的愤愤不平逗笑了，他突然觉得生活原来不全是工作。像一个想得到意外糖果的小孩，他期待着玫瑰口中的‘合作’。
“太好了！”玫瑰开心的跳到太子身边，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开始讲悄悄话。
“前几次寝宫之夜都是实验，下次才是玩真的？”玫瑰说完，太子侧头看玫瑰，碧绿色的眼睛瞪大，居然带着一点天真的疑惑。
“太聪明了。”玫瑰豪迈的拍拍太子肩膀：“这次，我们玩票大的！”
自从列车谈话之后，玫瑰对太子的畏惧感几乎降到负值了。
“你从哪学的概率论？”
“啊？”玫瑰愣住，概率论，这个很了不起吗？只是突然看到贵族们玩骰子游戏，联想到点数，然后就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一样，脑海里自然浮现了概率的计算方法。不过能这样告诉太子，这是自己穿越的福利吗？
“南希小姐教的。”不能被发现，玫瑰只好将这个“功劳”推给曾经的自然科老师。
“南希小姐是俄国人？”太子蹙眉，对概率论的研究，俄罗斯数学家们走在前沿。上次帝国科学家资助名单里，概率论项目的补贴也是全部授予俄裔数学家。这个理论目前清楚的人并不多，玫瑰却能熟练的运用，南希小姐是什么人？
“可能吧。”玫瑰拉起太子的手，用手把他的手撑开，然后把自己的五指印在上面：“好好配合，一言为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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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贴身侍从罗瑞眼中，比利时公国三王子威尔一直是王室里难得的好孩子。他阳光，开朗，淳朴，善良，大方。虽然在出生时就继承了来自外祖父的巨额遗产，但从来都和纨绔，挥霍等词语搭不上边。不过，这次除外。或者说，自从一个月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罗瑞，我还需要些钱。”威尔王子有些局促的站在亦父亦师的罗瑞面前。
“殿下，您今天晚上已经输了快一百万帝国盾了。”罗瑞端着鸡尾酒冷静的说道：“您知道一百万帝国盾可以干什么吗？可以买下所有布鲁塞尔的巧克力，可以给西大街的穷人提供三个月免费食物，可以……”
“我……”威尔王子低下头：“我运气不是很好……”
“殿下，这个赌局有问题。”罗瑞皱眉：“太子殿下不停投注，但是所有参加的人里，目前只有维也纳公主一个人在赢钱。”
“太子……”威尔回想着太子豪迈投注时，旁边公主开心的笑容，手指捏紧腰侧的佩剑，他抬起头，认真的对罗瑞说道：“再给我一百万帝国盾。”
“殿下！”罗瑞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王子，语气严厉：“您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威尔！”玫瑰的声音插入罗瑞未说完的话语中，她坐在牌桌旁，朝威尔挥挥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笑的两颊粉红，甜美无双：“开始了，快来啊！”
“好，我马上来。”小胖子威尔满脸通红，他转向罗瑞：“我才是殿下，给我钱！”
两分钟后，威尔拿着满满的一袋筹码回到座位上。
“好了，开始吧。”玫瑰瞟了一眼太子，对发牌的侍从说道。
“我压一万帝国盾。”玫瑰把一个黑色的筹码丢到赌注区，转向身边的太子，天真的问：“太子哥哥，你呢？”
太子扫过一眼座位对面眼睛黏在玫瑰身上的比利时三王子，微微皱眉，手指一寸一寸划过筹码，仿佛在认真思考。
“太子哥哥，不要太小气啊。”玫瑰声音甜腻。桌子底下，她用脚狠狠踩了一下旁边太子的脚，自从那个小胖墩提着筹码重新回到座位上，太子就开始心不在焉，完全没有上一局那么投入。
太子修长的眉毛不自觉挑了挑。
“公主，我压十万。”威尔王子仿佛为了吸引玫瑰注意力，大声说到，将一把筹码丢到桌子中间的筹码区。
“哦，好。”玫瑰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抓住太子的胳膊，笑容甜腻，故意拖长声音：“太子哥哥，你说今天——要——好好——陪——小爱——玩。”
周围的人，除了初到维也纳宫廷的比利时王子一行人，其他人都在暗地里都对玫瑰依偎在太子身上的举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可是太子啊！从来都是不解风情的会把三米之内一起生命物体冰冻的帝国战神啊！本来，他今天会参加寝宫之夜就够诡异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容忍一个活的生物如此贴近。
只有太子知道玫瑰捏在他手腕上的力气有多大，他觉得自己手腕一定青肿了。这丫头力气真大！他嘴角抽抽，面无表情的随手丢出一个金色筹码。
三十万帝国盾。
太子之后，想拍马屁的各位公爵，伯爵，侯爵，子爵们，一边赞扬太子英明，大方，有王者之气，一边噼里啪啦的往筹码区里丢筹码。
很快筹码区里的数额就达到两百万帝国盾了。玫瑰在心里锤墙大笑，表面上依然镇定无比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两张牌。
“公主，我再加五十万。”威尔非常不满牌桌上全是对太子的关注，丢出一把筹码，期盼的看着玫瑰。
“殿下视钱财为草芥，果然是当代少有的豪杰侠士。”玫瑰说着违心的话，嘴上的笑容越发娇艳起来，看得威尔又是一个大红脸。
“你开心就……”威尔讪讪的说着，摸摸头，美滋滋的重新坐回位置上。
小胖子真好玩，玫瑰握住手上的牌，眉眼弯弯。
三局过后，维也纳公主完胜。
夜还很长，美泉宫的皇帝接待室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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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美泉宫，太子办公室。
“你说什么？”太子好笑的把文件丢到一边，看着自己不苟言笑的侍从菲宁嘴角微微翘起。
“大家现在都说，如果谁想娶维也纳公主，必须精通赌术，而且还要拥有比殿下更多的筹码。”
“谁开始的？”太子无奈的靠在椅子上。赢得赌资和玫瑰四六分，真是便宜那丫头了，自己这次居然免费被她当枪使了。
“大概是比方使团吧。”菲宁笑着收起太子批阅完的文件：“本来那个三王子是来求亲的，却没想到，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输的只剩下一条内裤了。所以，第二天只好好灰溜溜回国了。”
太子的手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上下跳动，难怪比利时使团来去匆匆。早知道那个小胖墩是来求婚了，就不会和玫瑰胡闹了……不过，想起那晚最后一幕，比利时三王子几乎赤裸出宫的情景，太子忍不住笑起来，的确很好玩。
“他怎么认识玫瑰的？”居然还会有人看上那丫头，太子好奇。
“好象是在冬宫，公主抢了王子的马……”
果然是那丫头的风格，太子扭头看着外面花园里，阳光下，荡上荡下秋千上的粉色身影，太子笑的宠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NO.11赌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