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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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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祖母要过继三叔的儿子给父亲?不会还想叫父亲纳妾吧?咱们去找二叔祖母去,她是母亲嫡亲的姑母,一定会给母亲做主的。”
见女儿越想越离谱,孙怡还在院里就把盒子打开给她看了:“母亲今日去,是得了管家的权。日后府里一切大小事宜,通通交给母亲了。”
陈心棠也愣了,母女俩相对无言,还是身后的丫鬟婆子催着她们进了屋。
孙怡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只瞧见小叔子被打了,她自然不好在女儿面前说长辈的难堪,但跟着孙怡去的小丫头听到了李秀芝屋里的动静。
“奴婢都听见了,二少爷跟大夫人这么说来着。”
小丫头粗着嗓子绘声绘色地学:“母亲怎么如此偏心,说给大哥就给大哥了?”
又走了一步换了个位置换个音色开口:“他是你嫡亲的大哥,陈家的长子长孙,我不给他给谁?”
“母亲不是一向喜欢吴氏吗?今日怎么生这么大气?”
“还说呢,她今天在我屋里,一口一个庶女,说给谁听?连诺姐儿也学了她的样子。”
“这……什么意思?”陈瀚华似乎想不明白谁是庶女,母亲不是,吴氏不是,诺姐儿也不是。
“难怪功名考不上,恩荫得了个小官也做不好!我且问你,宫里头除了皇后娘娘所出两位皇子,其余哪个是嫡出的?诺姐儿这样口无遮拦,娘娘公主是自家人不怪罪,其他娘娘皇子也有这样的好性儿吗?宫里那么多贵人,全都是嫡出的吗?还说什么庶出的都是奴婢,真是一点不像话!”
“好好好,母亲说的是,这话是吴氏说错了,儿子回去定然罚她。但这管家的权……你不能给大嫂啊母亲……”
“如何不能给!”
“儿子上回在公中……支了……支了二百两银子……若是大嫂掌家,她必要追究的……儿子这会儿拿不出这许多来填上。”
“我看你们夫妻俩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这些年明里暗里贴补你们院里多少!还要偷摸在公中支银子!就二百两吗?”
“自然不止……哎哟!”
小丫头也捂着头,假装被什么东西打了,“就这样了,二少爷被大夫人打了,奴婢就跟着大少夫人出来了。”
陈心棠自幼父母感情和睦,院里人口简单,吃穿用度也是挑好的,从小到大不过攒了几十两,听闻二叔一挪就是二百两,听着意思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祖母可真是偏心,就看父亲没有儿子,这些年不知道给了二叔多少好东西。母亲,好好查查这账,等父亲下值回来,咱们去要回来。”
“傻丫头,要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母亲定然也不会暗自吃了这闷亏。好在你还有两年才及笄,届时母亲一定把你的嫁妆办得风风光光的。咱们院里少的东西,便要他们在你的嫁妆上贴回来。”
先前是着急,这会儿事情都搞清楚了,陈心棠还是有些羞涩:“怎么又说起婚事了,还有好几年呢。”她越说头越低。
“不论几年,过起日子来都是很快的。待到明年开了春,母亲叫你外祖家办场宴席,不拘是赏花还是打马球,总归让你跟刘家的小哥儿见上一面。你瞧着满意的,母亲才答应呢。”
陈瀚华被母亲打在额头上,一路气呼呼回了房,瞧见吴惠姝擦了眼泪洗了脸,正在摆弄她那些妆奁。上去又是一巴掌:“蠢婆娘,当初就不该娶你过门!我就知道,不是大哥挑剩的也轮不到我!整日里就知道嚼舌根,难怪大哥不要你!”
吴惠姝就是当初李秀芝看好的长媳,两家里只彼此探了口风,没到相看那一步。既然大儿子有自己的主意,娶回来做二儿媳也是好的。
此事外人不知,只当原先定的就是陈瀚华。
个中缘由陈瀚华听说了一点,也不甚清楚。还是有天吴惠姝的母亲在这里说漏了嘴,夫妻俩的感情才微妙起来。
于吴惠姝而言,婚前她根本没见过如今的大伯哥,只是长辈们有些想法,压根没影子的事儿,哪里翻得着旧账?
“好啊,今天你们母子俩是铁了心要打死我是吧?来!去拿刀!杀了我算了!反正弘哥儿也有了儿子,我也见了孙子了!有脸去见你陈家的祖宗了!”她扑上前用指甲挠陈瀚华的脸,把拐杖打出来的肿包抓得血淋淋的。
“来!打死我!打死我了你就好把秋姨娘扶正了,来啊!”
二人扭打在一起,几个力气大的婆子硬着头皮上去把人拉开。吴惠姝发髻都散了一半,右脸红肿着,陈瀚华的模样也没多好看,脸上一道道的全是血印子。
陈心诺有意想来看看,劝劝架,被乳母死死抱住了:“孙小姐,你听奴婢一句话,别去,别去。这会儿少爷少夫人都在气头上,你皮肉嫩,万一伤着了还留了疤,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不碍事的,夫妻俩哪有不拌嘴的,奴婢打点水来,孙小姐洗了睡吧,明日再说。”
年少夫妻闹成这样,彼此眼中只剩下厌恶。
丫鬟闷着头进来打了水给二人擦洗上药,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之后,陈瀚华掀开了几个盒子:“这两日你想想办法,给我凑八百两,不,一千两出来。”
“门儿都没有!这些首饰是我要给诺姐儿带进宫的!”
“进宫?进什么宫?”
吴惠姝忍着口气把事情说了,谁知陈瀚华没听完就摇头:“你死了这条心吧!母亲都跟我说了,你把诺丫头教得一副口无遮拦的模样,就这样子进什么宫?哪天祸从口出,全家都要遭殃!”
眼看说好的事突然不作数了,事关女儿的前程,吴惠姝这才软了语气:“夫君,诺姐儿进宫的事情,母亲也是答应了的呀,日后认识些贵人,于夫君你也有助益……”
“切。她进宫是给老五的闺女做丫鬟,能认识什么贵人?要我说这事儿到此为止了,把女儿送去当兄弟的丫鬟,我没这个脸。”
吴惠姝还要再说些什么,陈瀚华已经进了里屋躺下了:“我今儿可规规矩矩哪儿都不去,就在正屋陪你。我打了你,你也打了我,这事儿就算平了。
日后你不管家,便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你不是同五弟妹挺说得来?跟她请教一番,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是怎么养的,也让诺姐儿学学。我今儿在你这歇了,明儿你可不能拘着我了。”
吴惠姝看着丈夫翘着腿在榻上,等着她去帮他脱鞋,嘴里还喋喋不休着,突然就卸了所有的力气:“你走吧,爱上哪个屋上哪个屋。便是又看上谁了想迎进府里,我也不管了。”
陈瀚华探个头出来:“当真?”
“当真。”
他喜滋滋地爬起来了:“这可是你要我走的。”
“嗯。”
“对了,银子别忘了,大嫂得了管家的权,必要查账,在这之前把窟窿补上。”
“不是五弟妹养的。”
“什么?”
“没什么。”
榻上有些凌乱的铺面昭示着不久前这里还躺着个人,吴惠姝等到丫鬟把门关上了来铺床,才喃喃自语说了下半句:“然姐儿是她生母袁氏养的。”
“少夫人说什么?”
吴惠姝没再说话,在榻上躺下了,瞪着眼睛直到天明。
大约是世上的喜忧总是有定数的,这家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个院里却其乐融融。
孙玉萍一张脸笑开了花,把陈心然抱在怀里心肝儿肉地叫着:“祖母就知道然姐儿最讨人喜欢,性子也温顺,难怪公主指明了要你!”
陈心然有些羞涩地笑:“既然公主点了孙女做伴读,孙女一定会好好伺候公主,听她的话。”
孙玉萍夸了两句她懂事,又提醒道:“然姐儿进宫是陪公主念书,不是去做丫鬟的,不要自降身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是,谢祖母提点,孙女记住了。”
“诶,真乖。跟你姨娘回去吧,祖母有话跟你母亲父亲说。”
“是。”陈心然捏着小帕子福了一礼,跟等在屋外多时的袁氏一起回了小屋。
孙玉萍这才开口:“年节时祭祖,便把族谱改了。”
素华的二哥,唤作予华的,立刻点头答应了:“好,儿子知道母亲的意思。”
“嗯,老二媳妇,这事儿你没意见吧?”
“怎么会呢,眼下然姐儿进宫是家里头等的大事儿,把她记在我名下也是于我脸上有光,这点子道理儿媳还是明白的。”
“你也懂事就好。明日我叫外头的裁缝铺子进来,给然姐儿赶制两身新衣裳,府里的几个绣娘怕是来不及的。上回去宫里,她还拣的言姐儿的旧衣服。”
予华媳妇连忙赔罪:“这事儿是儿媳的错,明知道然姐儿要进宫,连身新衣服也没给她准备……下次不会了,这次进宫,肯定给她最好的衣服。”
孙玉萍摆了摆手:“没要追究你,论起来还是我带她出的门,我看见了也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