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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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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子迷迷糊糊睡了,又迷迷糊糊醒了,怀里的手臂冰凉凉的,贴在自己滚烫的身上正舒服。
就这样昏昏沉沉了好久,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辰的事,好几条手臂尖叫着去拖他怀里的人,见他不肯松手,又来探他的鼻息。
“喜子!喜子!醒醒!东子没气儿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小喜子才有些反应,眼睛骨碌转了几圈却看不清楚什么:“没气?不会,还,还是暖和的,不信你摸。”
他脸都烧红了,却还强撑着说着什么,小海子抱着手臂在后面看着,颇有些不耐烦:“要我说,就把他们俩一起扔到外面去。喜子烧成这样,眼看也活不成了,何必放在屋里添晦气?宫里头死个把太监,谁在乎?”
就像树上少了两片叶子。
林乾寿宴当晚宿在皇后宫里,第二天就召了两位沈美人伴驾。
双生子并不少见,但养得这样好的实属难得,何况姐妹二人虽容貌相近,性格却全然不同。
林乾也不在乎二人是何人何时养成的,总归如今是他的人,一举一动都是哄着他开心的。
“若遮住眉心痣,皇上可还能分清妾同妹妹?”大沈美人用枚锦帕挡住额头,侧脸看向林乾。
“如何不能?萤儿哪有你这般活泼?”
大沈美人不依道:“皇上嫌妾聒噪了?哼,那妾不开口说话便是了。”
小沈美人也附和道:“那妾便日日在皇上耳边念经,直念到皇上耳朵起茧。今日便开始,待妾先去寻一本厚厚的佛经过来。”
“如何要去寻呢?朕书房里面就有。张寮,叫几个小太监一起,把地库里那部《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搬过来。”
小沈美人一听要好几个人搬,想来是个大家伙,连忙上前讨饶:“且慢,且慢,皇上,妾知错了。这几百卷经书,得念到什么时候去呢?到时候妾头发都白了,眼睛也花了,皇上必然连看都不愿意看妾一眼了。”
张寮自然明白这是帝妃间的情趣所在,并没有不长眼似的往前凑,只有一点叫他有些如坐针毡——凌云阁娘娘身边的宫人来了两回了,说静嫔身子不太爽快,想请皇上去瞧瞧呢。
静嫔跟了皇上数年,少有抱病喊痛的时候,张寮心里清楚,也乐意卖个面子给她,但如今殿里正浓情蜜意着,进去通传势必要得罪新晋的沈美人。
但若不去通传,皇上后面知道了也要怪罪他。
难做,真难做啊……
“小寇子,爹养你许久,也该你报销爹爹了。”
小寇子端着茶水苦着脸进去了。
“嗯?怎么是你?你师父呢?”
“静嫔娘娘身子不爽,师父去传太医了,便叫奴才先顶上。”
若是平时,张寮敢把静嫔放在林乾前头,必然是大不敬的罪名,但如今静嫔是双身子,肚子里揣着龙种,那可就是金贵无比了。
林乾这才记起早前随口应承下了什么,声音略急躁了些:“张寮这差事如今当得越发好了,这样大的事也不通传一声,都能自己做主了?”
小寇子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台阶,连忙掀了衣摆下拜:“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师父也是着急,想着娘娘身子要紧,这才急中生乱。”
识趣的人此时就该起身告辞了:“皇上还是先去看看静嫔姐姐吧,妾身改日再来叨扰皇上。”
林乾本想叫二位留下,在这儿等他回来,想着晚上说不定就要留在凌云阁陪静嫔,还是点头应了,又看向大沈美人:“如何,当真不开口说话了?”
大沈美人这才展颜:“妾不敢,还不是担心陛下厌烦?”
“好了,朕何时嫌过?你们先回去,朕改日再召见。”
“是,恭送皇上。”
林乾大步走出殿门,张寮早就传好轿辇等着了,他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张寮的帽子:“老滑头。”
“嘿嘿,皇上起驾——”
静嫔有孕的事虽然不曾晓谕六宫,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或亲自,或遣了贴身的宫人来送了贺礼,却又一概被挡在殿外。
“娘娘身子不爽,有劳各位小主姑娘跑一趟了。”
“害喜如此严重吗?可宣了太医看过了?”
“有劳宝林小主挂怀,已经开了药服下了。娘娘这胎确实怀相不好,待日后胎像稳固了,再请小主过来说话。”
阿金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的,可算盼来了林乾。
众人见御驾亲临,纷纷下拜:“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起来吧。闹哄哄地在静嫔宫前做什么?”林乾刚下轿辇就看见燕瘦环肥一群人围在院子里。
“听闻静嫔姐姐有孕,妾等前来贺喜。”
“没听她身边的宫人说静嫔身子不爽吗?贺喜,何日不能贺喜?朕看你们一个个是闲得生闷!不久便是太后寿辰,便每人抄十卷《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替太后祈福。”
“是,妾等遵旨。”
几位亲自上门送贺礼的妃嫔都自讨了个没趣,气呼呼地扯着帕子往回走。
祥宝林一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随手就把路边的树叶揪了一把扔在地上:“金贵死了,当谁没怀过孩子呢,要不是我的孩子没生下来,哼!”
祥宝林当年怀那个孩子没保住,后面一直到今天也再没有过身孕,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彼时先帝新丧,祥宝林还去静嫔面前挑唆过她和素华的关系。
后见二人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地处着,时不时还互相送些孩子间的小玩意儿,她就知道静嫔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当年还是因着新人进东宫,静嫔才从美人熬到了才人,祥宝林一来就是太子才人,自持是比静嫔高出一等,虽然见了面还是姐姐妹妹地亲热得很,但平日里便没少在背后说静嫔的闲话。
如今静嫔有孕,皇上又这般重视,心中更是愤愤不平,这才会在外头就口无遮拦起来。她身旁的几位小主皆未应声,只喏喏道先回去抄经了。
“小主莫恼,权当出门散心了。”她身边的宫人哄着她说话。
“散心?谁家散心还莫名多了十卷经要抄?”祥宝林字写得不太好,“到时候交上去,少不得又要挑我的毛病。”
“小主慎言!外头人多口杂的,万一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祥宝林觉得自己身边这群蠢货实在很应该好好清理一番,把柄?那都是留给下人的东西!
有权有势的人,才不在意有没有人听到看到呢。
“当初内务府怎么就分了你这么个东西过来?”祥宝林回头嫌恶地看着身边人:“早晚寻了内侍省管事儿的过来,把你打发去浣衣所。”
穗子麻溜地跪下来请罪,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要不干脆真的去浣衣所好了,也省得在这里日夜受些折磨,罢了,再熬上三五载吧,到了二十五岁也能放出宫了。
林乾进寝殿时,静嫔方才喝过安胎药,正由小环服侍着躺下了,见到他来又要起身。
林乾两步上前扶住了:“快躺下,不过几日不见,怎地瘦了这么多?可是身边人伺候得不好?”
屋内众人慌里慌张跪了一屋子,静嫔开口了:“皇上恕罪,是妾自己身体不争气,不怪他们。”
“主子不好,就是奴才的错,你且安心养着,朕叫贤妃再给你挑好的过来伺候。”
“妾多谢皇上关心,只是他们都用熟手了,再换人也需要些功夫,不若再给他们些机会。况且,新来的人也不知晓妾的喜好,恐更难伺候周全,皇上就宽恕他们这一回吧。日后若还有疏漏,一并罚了也不迟。”
也不怪林乾生气,今晨静嫔照镜子时自己都吓了一跳,镜中的自己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温婉动人的模样。
说实话她并不愿意林乾瞧见她如今的样子,害怕林乾会心生嫌隙。又想叫林乾知道,她怀这个孩子是如何辛苦,日后能多多垂怜她与这幼儿。
“既然娘娘替你们求情,朕便饶过你们一次。往后可要用心伺候,若是再出什么差错,朕定不轻饶。都起来吧,别在这杵着惹娘娘心烦了。”
众人自谢恩散去。
“看来母后说得不错,倒是朕想岔了。”
万寿节过后,静嫔是第一次见林乾,并不知道他当日与太后的对话,猜到他要说什么,便递了个话头出去。
“朕当日听闻若灵有孕,又是生辰这样的好日子,自然是喜不自胜,便想给若灵晋个位,也好成全这个三喜临门。倒是母后提醒了,说女人家怀着身子辛苦,待日后孩子满月,一道册封,也是一桩美事。
朕思来想去,母后所言极是,便依了母后之意,待孩子满月,再行册封之礼。你便安心养胎,答应你的事情,一样不会少,可明白了?只是要先委屈你一阵了。”
静嫔知道这话一出口,原先的位分就要扣一些,但也没有别的法子,柔柔地靠过去表忠心:“妾不委屈,有皇上念着想着,妾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