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是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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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一晚终于过去。
闻非醒来的时候，家里还是昨晚睡觉前的一片狼藉。
他伸展着酸痛的身体，环顾家中都没有苏彦的身影，知道她多半又出去玩了。
打开手机，果然，苏彦给他留了消息。
【我去找段晓月了！她那边突然有急事，午饭就别管我了，晚饭会不会回来吃我下午再说！】
【昨晚玩儿太凶了，你自己记得多擦点儿药。】
【亲亲.jpg】
闻非躺在床上，眼眶还带着红。
昨晚是他逞强了，以至于早上起来喉咙发涩，脸庞也带上些许病态。
他把米色的被子抱在胸前，露出光洁的肩颈，星星点点的痕迹堂而皇之地点缀在上面，像是长了几簇沙雷氏菌的干噎酸奶。
但苏彦昨晚玩得挺高兴的。
之前一段时间碍于腿伤，她总是玩得不尽兴，昨晚配上新衣服倒是心满意足了，把欠的都一齐补了回来。
虽然苦了闻非，但他心里也是跟着高兴的。
他尝试着慢慢撑起来，嘴里却止不住地嘶声。
好不容易坐起来，定睛一看：昨晚扔在床尾的衣服已经撕成了几条破布，平日里穿着的睡衣睡裤被用来绑了手脚，皱得不成样子，怕是也报废了。
一起来家里就多了很多家务，闻非觉得有些劳累，但还是得爬起来做事，论文也没有怎么动笔，他可没有时间再拖了。
而苏彦背着个小包，神清气爽地出门找段晓月。
这次邀约来得突然。
昨天跟闻非做完后，她在睡前检查了一下手机，没想到段晓月在群里说自己被表白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那时候已是深夜，苏彦已经在闻非身上耗干了所有力气，实在没心思再去彻夜畅聊了。
像往常一样，姐妹俩选择了一个对双方都距离适中的商场碰面。
段晓月的大学也在A市，但是不像苏彦和闻非所在的A大坐落于市区，她的大学在郊区，不管到哪个繁华的商业街，公共交通都得一小时起步。
苏彦先到一步，坐在咖啡店的外面晒着太阳，对着刚从地铁站上来的段晓月远远地挥了挥手。
“你腿看起来好全了啊！”她感叹道。
“还行吧，走点儿路没什么。”苏彦说道。
随后她勾唇笑了笑，满眼都是对八卦的渴求，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男的什么来头啊！”
“啊啊啊——”一思考这件事段晓月就头疼，“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找你出来当参谋嘛！”
段晓月喜欢打网球，那个男生就是她在球场上捞来的球友，比她大三岁，是早就毕业的学长，已经在A市有稳定的工作了。
两个人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段晓月对他也有些好感，但总是保持着普通球友的距离，彼此之间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直到最近，这个男生终于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那他条件不也挺好的嘛，试试呗！”
段晓月也就刚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个恋爱，但这段关系不出三个月就夭折了，此后她再也没谈过。
几个姐妹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问起她谈恋爱的事情，段晓月就发了疯似的直摇头，全身细胞都在抗拒似的。
但这次，段晓月犹豫了一下，但也浑身刺挠地不自在，像被A市刚刚升温的天气激活的跳跳糖，迟迟不肯坐下，在苏彦面前踮脚又踮脚。
“好了好了，让我看看脸和身材再给判断！”苏彦快刀斩乱麻，眼神示意段晓月调出照片和视频。
苏彦对着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思索了一小会儿，难得肯定地点点头：“这男的长得不错，比你大一谈的那个好看多了，我觉得可以试试啊！”
“我没有看不上他长相还有条件，我就是……我就是……”
苏彦打断了段晓月的纠结，直击痛点地问道：“你喜不喜欢他嘛！”
“喜欢啊！”段晓月大方地承认了，却反而无力地坐下来，脸上全是纠结，“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我才……”
她继续道：“诶，你不是知道嘛，我马上也要出国留学了啊，去英国读研虽然只有一年，但再怎么说也异国，出去一年，什么都会变的……我就是觉得，觉得没什么未来啊。”
苏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段晓月不是说着玩玩儿，而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
段晓月对感情的态度跟苏彦很不一样。
她来自一个很传统且美满的家庭，所以也想要创造一个这样的新家，婚姻这件事，对段晓月来说是必选项，而苏彦，对人生道路的一般范式完全不在意。
苏彦摸了摸脑袋，说道：“一年也不算长吧，你们要是真的互相喜欢，那异国这一年你就当炼金石了呗，怎么就这么笃定没有未来呢？”
“因为我不想待在A市……我还想去G市创业呢！”
苏彦想起来了她在姐妹聚会时说起来的计划。
段晓月甚至背了个包出来，出人意料地拿出纸和笔，一条条一件件地细数自己的论点：“我刚才跟你说了，他也不是A市本地人，他是北方小城市来的，好不容易留在A市，不会那么轻易搬去其他城市的。”
“嗯，对。”苏彦静下心子听她分析，却觉得不妙，“啊？不对，为什么他不能之后跟你一起去G市啊？”
“他肯定不乐意啊！哪有人可以想搬就搬的啊！他现在在A市工作稳定，跟我说已经在攒钱买房了，家里也愿意支持首付。”
苏彦还是没懂，再次问道：“他既然可以在A市结婚买房，为什么不能去G市结婚买房呢？都是大城市，房价也没有谁更便宜啊！”
突然谈到这么现实且成熟的话题，苏彦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她从小到大根本没想过这些，只觉得自己混到哪儿算哪儿，总之到现在，混的效果还不错。
段晓月发现她和苏彦的脑电波完全匹配不上，急得直跺脚，再次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哪怕两个人是互相喜欢，也不是说什么都能迁就我的！”
苏彦抿了一口冰咖啡，整张脸上都是迷茫：“为什么不能啊？”
段晓月觉得头好痛，但又有些羡慕苏彦在这一方面的“不开窍”。
她的这个朋友对共情这些话题似乎有些先天的不足，但她清楚，这只是因为苏彦没经历过什么艰难的抉择时刻。
从父母到哥哥，从以前的姜沐城到现在的闻非，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心甘情愿地迁就着她。
而即使有一天这些人不迁就了，苏彦好像也能很快清醒地做出决断。
就像当初和姜沐城分开那样。
果断得像是从来没爱过似的。
段晓月换了个方式问道：“苏彦，要是现在闻非说自己不出国了，想呆在国内读研或者工作，他希望你也留下来，这样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啊？闻非不会这样的。”苏彦觉得莫名其妙，但随后设想了一下，发现这个问题确实不简单。
段晓月发现苏彦真的在认真思考，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决定。
“那……那我就不要跟他在一起了。”苏彦思索片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手指有些迟疑地划过杯壁，随后垂落下来，语气变得坚定，“那我肯定是要出国的，能接受谈异国就不错了，还要我留下来这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苏彦回过神来，惊讶问道：“他不会要你留在国内吧？”
“这倒没有，他愿意和我异国一年，但是希望我回国之后就在A市工作。”
“你真的很喜欢他吗？”苏彦狐疑地看着她。
段晓月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这个男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喜欢是喜欢，但是有多喜欢我也不清楚……并且他也挺直接挺真挚的，有多少存款有什么计划都告诉我了，让我多考虑些时间再告诉他决定。”
但段晓月还是为苏彦的果决感到惊讶，反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不喜欢闻非吗？”
“喜欢啊，但不至于放弃MIT吧，那可是麻省理工诶！”苏彦的脸上涌现出对未来留学生活的美妙遐想。
段晓月继续追问道：“可是，去G市发展这种决定，好像不能跟这种好大学相比……”
她的眼里满是踌躇，玻璃杯止不住地摇着杯里的蓝蓝的气泡水，冰块儿碰壁，叮叮当当地响着。
苏彦坐起身，完全不见刚才的闲散模样，认真道：“怎么不重要！你可是想做生意当大老板的！G市有国内最好的创业环境，对你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并且我觉得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男生，只是觉得遇到了一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生理上不排斥，条件上又匹配，但你还这么年轻，如果仅仅是因为各方面合适，就展开一段维护难度这么高的关系，我觉得很没有必要。”
她觉得苏彦说的很有道理。
仔细想想，虽然面前摆着的困难首先是异国恋，还不到真的谈婚论嫁的程度。
但异国恋的各项成本投进去，后面又紧跟着一个并不合她想法的未来，对她来说怎么都算不上什么好方案。
即使在异国的一年里顺利通关，即使两个人的观念上都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她还是会更想去G市试试的。
摆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过程和结果都不太理想的选项，她可以不选的。
段晓月一下子就清楚了。
果然，苏彦的脑子还是更好使些。她这样想着。
“那行，那我不谈了！”段晓月下定了决心，猛地喝了一口水，“我毕业了就去G市打拼，不让男人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苏彦对她举了举杯，两个人就着玻璃杯碰了一下，算是完美结束了这个难题。
……
和段晓月吃过午饭，苏彦觉得有些困倦，决定坐地铁回去睡个午觉。可是好巧不巧，她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问她有没有空去他办公室一趟，讲讲论文，顺便有个什么模型想要她参与搭建。
苏彦前段时间宅家实习摸鱼的时候就把论文写完了，一早就发给了导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反馈。
她立刻回复了消息，在学校的地铁站下车。
进学校时苏彦还能提起精神，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困得不成人样。
她给闻非发了消息，决定就在学校食堂勉强凑合一顿晚饭，她现在没力气回家了，必须得先进食一顿。
苏彦给自己点了一份荤素均匀的麻辣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刚坐下，发现隔壁那桌的女人有些面熟。
女人打扮成熟，头发是微微的波浪卷，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让人亲近。
苏彦认识她，这位是闻非的留学中介老师，好像叫Cathy。
A大是留学机构的必争之地，几家大规模的机构和几个小一点的工作室一起划分这块儿蛋糕，学校也不怎么阻止这些机构的活动，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中介们推销的身影。
闻非大一刚入校决定出国的时候就签了这家中介，后面苏彦考虑要不要签中介的时候，也跟这位女士见面聊过一次。
她对Cathy的印象不错，少有的不打幌子有话直说的中介从业者，不过苏彦后面却并没有和她签约，因为姜沐城帮她找了一个留学机构的大老板签合同，她享受到了最靠谱的留学服务，并且没出一分钱。
Cathy刚和对面的学生谈完，转过眼来就看到了正在吃饭的苏彦，立刻跑了过来在她对面坐着，脸上笑容灿烂。
“好久没见啊！恭喜啊恭喜！”Cathy特别热情地说道。
苏彦还以为自己被MIT录取的消息被闻非透露给了她，脸上难得浮出一丝难为情的害羞，“谢谢谢谢！”
Cathy特别激动地说道：“真的太惊喜了！你男朋友被Cornell录了！这真的是咱们工作室今年申这个专业方向的最好战绩！！！”
“你们俩真的都特别优秀！”Cathy满眼都是感谢，从包里顺手掏出几颗巧克力，“这几颗糖你捎着，记得回去提醒你男朋友快去准备签证，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免费给你们咨询！”
苏彦愣了一下，手上的汤勺一个没拿稳，滚进了大口径的碗里。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美国那边的房子也可以看起来了，一些当地华人的租房群我也可以推给你们！”
Cathy喋喋不休，把巧克力推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下的offer啊？”苏彦问道。
Cathy看着苏彦圆溜溜的眼睛，笑道：“昨天！是不是你男朋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啊？”
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对着苏彦挥挥手：“不说了不说了，我还约了有其他同学咨询，以后有空再聊！签证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微信问我——随时欢迎！”
那几颗皱皱的巧克力球在桌上滚，骨碌碌地，最后停在桌面上，塑封糖纸失去了挺立感，看起来快融化了。
苏彦盯着它们，半天没回过神来。
手机想了一下，苏彦低下头，是闻非的消息。
她戳开信息，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宝宝，回来的时候带提卷纸好吗？家里快用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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