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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往后,那个框架里有她的名字 极光系统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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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唐雎把极光系统的升级框架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顾零露知道那一天具体是什么时候,不是因为他告诉她,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
那天傍晚,她照常来实验室,推开门,研究员们在各自工作,她扫了一眼办公室方向,百叶帘开着,他坐在里面,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把包放下,在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大约半小时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在她工位旁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打开,转向她,说:
"你看一下。"
顾零露放下手里的笔,低头看他的屏幕。
那是极光系统升级版本的框架,她见过早期的样子,见过它一点一点被推进的过程,但此刻看见这个阶段完整的版本,还是停了一下。
那个框架比她预想的更完整——城南的数据,建新路的访谈记录,南浔那批口述资料,外公地方志里的那些地名和记录,那些东西在里面,被那个框架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很完整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就在旁边,那双眼睛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带着一种她认识的、不加掩饰的、深的东西,那种深在今天显得格外清晰,是那种他把一个阶段认真推完了之后,才有的那种样子。
"唐雎,"她轻声说,"城南那些访谈,建新路的影像,南浔的口述,外公的地方志,都在里面。"
"嗯,"他说,"这些东西,让那个框架真正站住了,"他看着她,"不只是我的。"
"这个框架,"她轻声说,"往后还会继续放进去新的东西吗?"
"嗯,"他说,"放不完的,那个系统不只是平州,只是从平州开始,"他停了一下,"会一直做下去。"
他说今晚想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她说好。
别墅院子里,那几株桂树的花已经快落尽了,但那种隐隐的香气还在,细碎的,淡的,混在十月的夜风里,带着一种秋天特有的、清透的气息。
月色把院子里照得很安静,石桌上两杯茶,那棵香樟树的轮廓清晰,那几株快要落尽了的桂树,在夜风里轻轻地晃。
顾零露抬起头,看着那几株桂树,说:
"你上次说,第一次去和安,是跟周老师去的。"
"嗯,"他说,"那时候他在那边有一个调研,我跟着帮忙,走进那个院子,闻到桂花香,那种香和我以前住过的那些地方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北城,波士顿,那些地方很大,有一种让人一直绷着的力度,"他想了一下,"和安那种桂花香,是那种可以把那种力度放下来的东西,后来来平州,觉得平州也有,只是热闹一点。"他低头看着那杯茶,停了一下,然后说,"国庆去南浔,你们家院子里的那棵桂树,也是那种气息。"
顾零露听见那句话,想起那个下午,他坐在那个院子里跟她爸爸聊茶聊文玩,那棵老桂树把那种细碎的甜漫下来,外公从书房里出来,站在廊下,端着茶,看了一眼,说那个年轻人做事认真,然后回去了。
他说,"那棵树比这几株老,"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桂树,"但气息是一样的。"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漫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
"今年三月开始推进这个框架,"他说,"那时候有一件事还没想好。"
顾零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杯茶上漫起来的那层薄薄的雾气,等着。
"做到现在,想好了,"他说,然后侧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在月色里,带着一种她认识的、深的、安静的亮,"我想,把你留在我这里。"
那句话说得很平,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表白,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场合,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十月的夜晚,在这几株快要落尽了的桂树旁边,他用他的方式,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不只是现在,是往后。
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好。"
就这一个字,但那个字里装的是所有的那些——她走过来的那条路,那片她一直在往前走的方向,那种她一直知道的、她自己的海,此刻和他的那句话,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唐雎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那一刻真正地动了。
然后他俯向她,缓慢的,让她的心跳在那个过程里跳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先落在她额头上,那种温热让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他的唇落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把下颌搁在她发顶,她感觉到那种重量,那种温热,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地落下来。
她抬起手,覆在了他放在石桌上的那只手上,指尖轻轻地收拢。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把下颌从她发顶抬起来,低头,用鼻尖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鬓角。
然后他吻了她。
那个吻是那种压了很久的东西一起涌出来的吻,是深的,是那种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放进去了的。
她感觉到那种力气,感觉到那种深,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手上移开,覆在了她脸侧,像是在托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形成一种她说不清楚的、让她心跳停不下来的对比。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那种温热,感觉到院子里那种细碎的桂花香漫进来,感觉到那种冷冽的木质香气,感觉到十月的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那种气息都卷进来,裹在那个时刻里,让那个时刻变得很浓,很深,是那种她会记住很久的那种浓。
月亮在香樟树的枝叶后面,把光从叶缝里漏下来,那种光是细碎的,忽明忽暗的,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很久之后,他把嘴唇离开,但没有后退,只是停在那里,那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那种呼吸比平时沉了一些。
顾零露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在月色里,那种样子,让她的心跳在那一刻重新停了一拍,然后跳得很清晰,一下一下的。
后来,月亮往西边走了很多,院子里那种清薄的光开始变淡。
两个人重新并排坐着,顾零露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那种温热,感觉到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唐雎,"她轻声开口。
"嗯。"
"那个框架,"她说,"往后要放进去的东西,还有很多。"
"嗯,"他停了一下,"你的田野项目,也可以放进去。"
顾零露想了一下,"我的项目,和你的框架,方向不一样。"
"方向不一样,"他说,"但在做同一件事。"
"嗯,"她轻声说,"在做同一件事。"
风从院子里漫过来,把那种淡淡的桂花香又送近了一点。
她靠着他的肩膀,感觉到十月的夜风。
月色在院子里慢慢地移动,那几株桂树的轮廓在夜风里轻轻地晃。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