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夫郎入梦来》Hope_鹿

59、第 59 章 第三个案子

　　山上有死人，村民哪敢耽搁，第一时间就报给了官府。

　　忻州知府接到报案后，想起前段日子刑部大肆搜查逃犯，便把此案上报给了刑部。

　　不过因着忻州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忻山上的几具死尸泡在雨水的时间过长，特征不明，有具尸体还被天雷劈了，面容全毁，故而无法分辨尸体是否是贾立。

　　案件一时陷入僵局，还是楚天恩去奶茶店接江鸢，遇到了采芽。

　　哥儿失踪案能够告破，采芽功不可没，俞黍便向皇上求了个恩典，提早放采芽出宫。采芽出宫后，和王大牛成了婚，安安稳稳地过起了他们的小日子。

　　看到采芽，楚天恩便联想到了王大牛，王大牛跟在贾立身边的时间够长，他足够了解贾立，大概率能认出来。

　　果然，王大牛一来，便一眼辨认出了泡浮肿的尸体就是贾立。

　　主犯终于落网，案子也算彻底审结。

　　这等好消息，陆庭雲他们自然要和俞黍分享。

　　＊

　　“宝儿，信上还写了啥。”

　　俞黍放下信纸，回道：“陆兄他们现在不在翰林院了，陆兄去了户部，文兄去了礼部。”

　　“哦哦，挺好挺好，宝儿，我们吃饭吧。”

　　“好。”俞黍捏了捏鼻梁，轻声叹了口气。

　　谢之杉一听俞黍叹气，便知他在想什么，“可还在为陈家姐妹的案子烦恼。”

　　俞黍边往外走边道：“是，这几天云州城的药铺记录我都翻遍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谢之杉思索片刻，顿了顿，道：“你说他会不会根本没在云州买药。”

　　饭厅很近，说话间，二人就到了，谢之杉便道：“宝儿，先吃饭，吃完再说。”

　　俞黍点头，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不急于一时，到了饭点，他也确实饿了。

　　谢之杉今天做了油泼面，又炒了几个小菜。虽然时间长了，面有点坨了，但也不影响面条的美味。

　　俞黍心里到底藏着事，他没仔细品尝，草草扒拉完饭菜，“谢哥，你刚才说他没在云州买药是为何意？”

　　谢之杉咽下最后一口，抹抹嘴，说道：“这么说吧，换作我，要是做见不得人的事儿，肯定不会在家门口干。”

　　“你想，我住在云州，再在云州买这种管制药，这不就告诉人我要干违法的事了。”谢之杉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把吃过的碗筷收拾好，桌子也顺手擦了。

　　“是啊，”俞黍拍了下桌子，“买迷药大夫要核实身份，用途，如实记录，章有恒要想不被立马查到，要么去私市买，要么必会去外地买。”

　　“云州的私市已闭市多年，可能寻不到线索，而离云州最近的都城，便是离州，明日我便让衙役去离州看看。”

　　顺着这条模糊的线索，俞黍原以为会查到章有恒买药的证据。然，天不遂人愿，隔壁离州也并没有章有恒及可疑人物的买药记录。

　　线索就这么断了。

　　＊

　　“离州没有，云州没有，那会在哪儿？”

　　“大人，您在那儿嘀咕啥呢。”钱启央一进来就看见俞黍盯着舆图，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没什么。”俞黍回过神，“钱大人，若是你想买管制药，你会去哪儿买？”

　　“我当然是去……”钱启央没反应，脱口而出，刚要说出来，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紧急刹车止住了话头，“嘿嘿，大人问这做甚，下官遵纪守法，自然不会干这等事儿。”

　　俞黍颔首，接着道：“钱大人是想说私市吧，不过，据本官所知，云州私市因上上任知州，早已闭市多年，钱大人又是从何得知，难道钱大人最近去过？”

　　“没……，没没有，”钱启央慌乱解释道，“大人，下官不知什么私市，下官也从未去过。”

　　“哦，钱大人不必紧张，本官在京都没见过私市，想去见识见识。”

　　“大人，别开下官玩笑了，大乾律例，私开私市者，轻则板刑加身，重则流放千里，下官真不知这事儿，下官还有要事，先行告退，大人见谅。”

　　钱启央心虚离开，侧面应证了云州的私市确实又开市了。

　　俞黍心下了然，唤了声门口站岗的刘三得，“刘三得。”

　　刘三得倚着门框，手上抱着剑在打盹儿，闻言惊醒过来，急急应声道：“哎，哎，在呢，大人唤小人做甚？”

　　俞黍朝其招招手道：“三得，你来州衙时间最长，可知私市？”

　　“大人问这做甚，私市不是早就不许开了吗？”刘三得绕开话题，把话抛给俞黍。

　　“本官自是有用，”俞黍没有直言，再次和刘三得确认了遍，“你确是不知私市入口？”

　　刘三得小眼一转，望了望门外，见无人走动，便小声道：“大人，其实小人还真知道。”

　　俞黍接道：“哦，请讲。”

　　刘三得：“这私市因上上任知州的恩怨，闭市多年……”

　　＊

　　大乾边境互市有三类交易形态，一种是官市，一种是民市，还有一种便是俞黍口中的私市。

　　官市，官市，顾名思义，由朝廷派出官员主持，官府主办管控的合法贸易，一般都是定点、定期开市，有士兵驻守。

　　交易的货物由官方指定品类，比如以茶换马，收购战马、皮货等，但禁卖兵器、违禁品，由官府定价。

　　民市同样也是官府许可、受监管的民间合法贸易，不过都是先开官市，官市交易结束之后，才会开民市。

　　官府收购完优质战马后，剩下的牲畜、货物再留给两方百姓交易，不过交易数量、品类都有限制。

　　民市就在官市同一个关口市场内，有官兵维持秩序，要收商税，但兵器、铁器大件等违禁品依旧不许交易。

　　而私市与二者不同，是民间避开官府私下交易，属于非法的，不被官府允许，也不受官府管控，多在边角隐秘地带，大多时会趁黑夜交易，民间又称黑市。

　　私市除售卖平常货物外，还常常夹带官府禁品，如私盐、兵器、私茶、赃物等。

　　私市之所以会存在，皆因在官府的管控下，官市定价普遍偏低，且官市、民市时间有限，一年几次，交易约束也多。

　　底层百姓为了活下去，便会偷偷交易，私市因此应运而生。

　　慢慢的，私市成了规模，寻常货物已然不能满足，有胆大的，开始贩卖违禁品。那些违禁品在私市走一圈，转手便能翻几倍利润，财帛动人心，有些边关官吏甚至暗中参股，收取好处，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会庇护私市。

　　云州官吏自是也不例外，直到上上任知州和私市头目有了龃龉，具体是什么矛盾，没人清楚，只知道那一夜过后，私市彻底消失。

　　＊

　　“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私市突然又开了，只不过，多了条新规矩，任何违禁品均不可在私市交易，一经发现，立即报官，并且永久取消私市名额。”

　　“报官？”俞黍搞不懂私市的头头咋想的，他报官不怕自己也被抓吗？

　　“对，”刘三得点头，道，“一开始有人不信，结果直接被告上官府，打了二十大板，再后面还想在私市做生意的便都老实了，严格遵守私市的规矩。”

　　俞黍：“那你知道怎么去吗？”

　　刘三得：“小人之前只被带着去了一回，全程还被蒙着面，根本不知怎么走，不过小人知道谁能带大人去。”

　　俞黍：“快带我去。”

　　＊

　　绕过蜿蜒的街道，刘三得带着俞黍来到了一户不起眼的人家，他上前上前叩门，三重两轻的节奏，叩了两遍。

　　叩完门，刘三得没再动作，站在一旁等候，过了几息，门微微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人，小声道：“无花无果，不求芳名。”

　　刘三得接道：“有枝有叶，自存风骨。”

　　暗号对上，那人把门拉开，探头看了下外面，确认刘三得身后没有人跟着，才招手让二人进来。

　　进来后，俞黍以为内有乾坤，但就是普通民宅。

　　那人带着俞黍他们去了堂屋，堂屋里坐着两个人，约莫四十左右，左边男子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俊俏，周身气息安静，举手投足从容克制，像一本翻了多年、温厚耐读的旧书，没有咄咄逼人的锐气，只透着经年读书养出来的清雅。

　　右侧男子则与之相反，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皮肤是常年日晒出来的深麦色。眉骨高隆，鼻梁峭直，眼窝深陷，下颌棱角锋利，看着像是塞外人。

　　带俞黍过来的人走到那两个男人那边耳语了几句，片刻，其中那个粗旷的男人开口问道：“你二人去宵墟所为何事？

　　“宵墟？”

　　刘三得凑上前，小声在俞黍耳边说道：“大人，就是私市，他们给换了个名号。”

　　“嗯。”俞黍微微点头，对对面的二人说道，“我二人去宵墟只为求药。”

　　“所求何药？”面容清俊的男子柔声问道。

　　俞黍回道：“押不芦。”

　　此名一出，在场的几人除了俞黍，皆面色骤变，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壮汉更是站了起来，眉骨一竖，双目圆睁，身子微微前倾，厉声道：“你要押不芦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