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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入梦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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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杉特意上网查了乡试流程,乡试因多在八月举行,又称作秋试或秋闱。
考试一共分三场,每场考三天,共九天六夜。考试期间,考生吃喝拉撒睡皆在号房内,不许出来,直至考试结束。
贡院的考棚是一间一间的,考生每人一个单间。号房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时将两块板拼在一起当床。
考试期间,贡院只提供一盆炭火和一支蜡烛,炭火既可以取暖,又可以做饭,其他一应事物则需要考生自己准备。
这样三场考试下来,体弱的估计都坚持不到最后,怪不得那些书生看着文弱,实际上力气也不小。
临近考试前两天,俞黍不再整日看书,和谢之杉好好逛了逛福州,放空自己的思绪。
考前前一天,谢之杉回了趟现代,大肆采购了一番。蚕丝薄被,床褥,速食食品,无烟碳,纯净水,小锅,凡是能带进考场的,谢之杉都给准备好了,满满兜兜,两大提篮。
考前十四小时,一想到明早要进考场,俞黍久违的感受到一股紧张情绪弥漫在心间。
考前三小时,俞黍站在队伍的后面,等待检查进场。明明昨晚睡前心情还紧张的不行,今天到考场后,紧张的情绪却已烟消云散。
考前两小时,终于轮到俞黍检查,监考士兵将其带到一旁的小屋子。俞黍除去衣物,只留亵衣亵裤,监考士兵仔细搜身,没有发现作弊的东西后,便让他穿上衣服。
俞黍带来的提篮也被翻个底朝天,方便面饼被掰碎了,面包也被掰成好几瓣。薄被、床褥被监考士兵一寸一寸地搜查,等所有东西都搜查完毕,没发现异样后,俞黍才被士兵带去号房。
考前一小时,俞黍运气不错,抽签抽到了中间的的号房。不像门口,太靠近考官,也不像最后,靠近茅厕。
考前半个小时,贡院落了锁,里外两侧都有重兵把守。
考前十五分钟,考官开始分发试卷。
巳时一到,考官准时敲响考钟,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主要考四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从任意三篇中截取片段,阐发义理,另还有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三道四书题,每道需二百字以上,四道经义题则需三百字以上。
第二场考五经,考生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中自选一经作答,每经一题,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三百字以上。
第三场考策论,五道时务对策,结合经学理论对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围绕经史、时务、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展开,多涉及治河、边防等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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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第二场,四书五经的释义见解,俞黍烂熟于心,笔走龙蛇。轮到第三场策论,他心里则有些打鼓,既不知今年会出哪些题目,又担忧自己的见解不合主考官的心意。
然所有思绪在考钟响起时,就被抛得远远的,俞黍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试卷。
总共五道策论题,就有三道关于民生,一题为曩者莞北之厄,距今已数月矣。百姓惑于邪教之说,而不纳官府之言,其咎安在?欲杜此患,当何道之从?
一题为大乾之域,有地环以青山,民无寸田可耕,且唯仄径崎岖以通往来,何以兴此土、富斯民?
还有一题为大乾生齿日繁,田畴不增,膏腴尽归豪右,黔首无田可耕,无粟可食,何以解斯民之困?(注①)
由此可见,当今圣上虽沉迷修仙,但储君是个心系百姓的人,故务实的文章要比华丽空洞的文章更能抓住考官的心。
当当当,三声钟响,预示着乡试正式落幕。等考官收卷后,俞黍舒了一口气,自我感觉不错。周围的考生也暗自舒了一口气,实在是这些天被俞黍带来的食物香的直流口水。
在别人还啃着馒头喝凉水时,俞黍就这样美滋滋地煮泡面,谢之杉给挑的都是味道不重,清淡的食物,耐不住在这种环境下,随便一点都香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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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一刻,贡院大门准时打开,陆陆续续的学子从里面出来,谢之杉原本还倚在马车上,立马站了起来,准确地往俞黍的方向奔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俞黍,谢之杉连搂带抱,上了马车,直奔客栈。
到了客栈,俞黍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养足精神。乡试大概半个月以后放榜,他们路程遥远,不值当来回奔波,干脆留在福州,等放完榜再回去。
这半个月里,谢之杉两人吃吃喝喝逛逛,周围的城镇都玩遍了,还给家里人买了不少特产。
九月初七,天气晴,不过才卯时,贡院门口就挤满了书生。谢之杉也想往里挤,被俞黍拉住,反正告示就在那儿,也跑不了,早晚都能看。今天要不是谢之杉早早拉他过来看榜,他还不想起。
辰时三刻,贡院大门打开,几个士兵捧着写着被录取的告示走出来,围观的书生一窝蜂挤上去,被前排拿着武器的士兵拦了下来。
等告示张贴好,无人阻拦后,这些书生一个挤一个,拥了上去。人群中时不时传来欢呼声,高喊自己“中了中了”。
有喜就有悲,福州乡试录取人数统共就一百,而参加乡试的秀才粗略估计得四五千人,别人中了,自己中举的概率就会降低。
这不,一个五旬老人考了大半辈子,结果还没考上,心情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谢之杉和俞黍正打算上前扶起老人,却被两位官差拦了下来,“敢问可是俞黍俞茂才?”
俞黍疑惑答道:“是,不知大人找学生……?”
“贺喜俞老爷榜上有名,高中解元,五日后的鹿鸣宴望俞解元准时参加,请帖您收好。”
“谢大人告知,”俞黍接过请帖,又掏出准备好的喜钱,递给官差道,“不多,给两位大人买酒吃。”
“多谢俞解元,解元忙,我俩先告辞了。”
“慢走。”
俞黍这边因为鹿鸣宴暂时还不能走,就写了封信连同特产请人送回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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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口村
“阿爹,咱们去找大哥能行吗?再说,大哥也不是你亲生的。”一小哥儿说的顾虑,旁边的年轻男子也点头称是。
“不找你大哥,你拿银子给你弟娶媳妇啊,要不然我把你卖给村里的赖子,换银子给你弟。”中年哥儿瞪向一旁的儿女,凶道。
小哥儿被凶的连连摇头,那赖子又矮又小,长的又丑,还偷鸡摸狗,他才不嫁那种人。
“既然不想嫁,就听我的,你们那死鬼爹两腿一蹬,走人了,扔下我们这孤儿寡母,不找那丧门星要钱,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啊!”
中年哥儿又鬼鬼祟祟看向四周,见没人,朝两孩子招招手,小声道:“你们俩到时见到你大哥,啥也不说,就哭,阿爹打听过了,你哥他那婆家侄儿已经中了秀才,前段日子去省城考举人了。”
“而且你哥婆家在镇上开了间铺子,钱肯定不少挣,可惜长乐年纪大了,也差辈了,不然配他那侄子正正好。”
中年哥儿上下打量了下小哥儿,又道:“现在也行,我们长乐这身形,这容貌,他俞老二还占便宜了。听阿爹的,说什么也得把你哥夫弄到手。”
小哥儿点头,他阿爹为了他弟真能把他卖了,“我听阿爹的,可阿爹,大哥会认我们吗?”
中年哥儿哼了一句,“他不认也得认,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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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家的,咋了,心不在焉的,锅都开了。”陶阿努拿开锅盖,搅了搅粥。
孟长青醒过神来,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这右眼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跳,这心老是不安,娘,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啊。”
“小谢说了,这些都是封建迷信,要不然你先去歇歇,这点活娘干,就算有事要发生,咱一家都在,怕啥。”
听着陶阿努的一番话,孟长青安心了,“嗯,有娘在,我啥都不怕,娘,还是我来吧,您去歇歇。”
“行,我去村头看看小黍回没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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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村口
“阿爹,是这吗?”哥儿看见眼前的村庄,不确定道。
“应该是,”中年哥儿也有些许不确定,“你哥当初嫁来时,我来过,地方应该没错,就是这变化有点大。”
杏花村这几年变化着实有些大,村子统一规划,家家都盖上了新房,一间间大瓦房有序排列,好不漂亮,这些都是俞黍,谢之杉他们的功劳。
杏花村之前不穷也不富,村民们都挣扎在温饱线上。俞家也是因为有谢之杉的到来,才脱贫致富,看着俞家一天一天变好,难免有人眼红。
俞家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种变化,直到孩子出去玩被恶意排挤,才发现问题。
谢之杉开始想的是让俞家搬到镇上住,镇上没人熟悉,自然也没有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