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惟一的你（全新版）》榴月拾肆

72、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十三）

　　听完吴远的话后，张衡衡有些纠结的样子，他低头吃饭，快吃完的时候才再次抬头看着吴远，“我下午要给老师道歉，她压力那么大了，对我依然严格要求，这是对我负责，我不应该对她有抱怨的。”
　　吴远想了想，“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因为你道歉了会让她更暴躁，你要做的就是达到她要求的百分之七十往上一点就可以了，具体程度嘛，参照小锦儿吧。”
　　张衡衡一边吃一边想着自己和锦年华的差距，好像也是相差不大，这样看的话，也还是能够做到的。等吃过饭，他就要去精灵的练习室继续练舞，吴远却叫住了他，“先到工作室，我有话和你说。”
　　到了工作室，张衡衡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吴远，等他回复完信息坐下，也没先开口。吴远抬眼看着他，“你昨天去徐导的剧组试戏，自己感觉怎么样？”
　　张衡衡没想到吴远突然问起了昨天试戏的事，他想了想，“我感觉我发挥的不错，都投入感情了。”
　　吴远屈指敲了敲沙发扶手，“你做演员也小二十年了，对自己发挥如何的判断应该不会有太大误差。所以你昨天的发挥应该就是不错的。但是，剧组考虑的更多，除了你的发挥与演技，还有经纪公司与粉丝基础量、你以往作品的收视率，都是剧组会侧重考虑的。还有就是资方偏好。”
　　吴远的话说到这里，张衡衡心里大概有点数了，他轻声啊了一声，“所以，如果我被徐导的剧组刷下来，不是因为我的演技与我的经纪公司，而是因为资方对吗？粉丝量这一块我在国内也多少有些，以往作品的收视率也、也是可以的，不过就是在国外播放。”
　　张衡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怎么办啊，我发现我现在要在国内剧组试戏成功最大的问题就是在国内没作品。可我就是因为没有作品才去剧组试戏的呀。这怎么办？”
　　吴远看着张衡衡开始碎碎叨叨地烦恼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就一直没吭声，等他开始抓挠头发，看起来明显要被这个问题弄疯的样子。吴远才又开口，“这个问题是有解决办法的。只是我要向你确认一件事，你如果在国内拍戏，一定要在外面的剧组开始才行吗？”
　　张衡衡的思绪立即就从那个看似无解的问题中转到了吴远新提的问题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有了，他只是想拍戏，至于是自己家经纪公司的戏还是外面剧组的戏，唯一的差别就是人际交往的问题。他自认以自己的性格，就算是在外面剧组里，也是能很快交到朋友的。
　　吴远看他神色变化，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果然张衡衡一开口，就证实了他的想法。他点点头，“那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徐导剧组那边今天公布了一批角色的扮演者，其中你昨天试戏的那个角色，由一位刚入行的男演员扮演。他和资方关系不大，只是他母亲和徐导是多年的好友，并且他母亲也在这部戏中扮演重要角色。”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了了。张衡衡也听明白了，他只是愣了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哎呀，有点败感，但又能接受。可是，我发挥的真的很好。”
　　吴远看完他的话，沉吟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有点挫败感？就是目标没达成时心里那种失落、沮丧的感觉？就像你去徐导的剧组试戏，你觉得发挥的不错，结果却因为其他原因被刷下来了，心里接受不了，那就是挫败感。这是很正常的情绪，不要放在心上。我刚做歌手的时候，有一个对歌手而言很重要的奖项，我陪跑了四年才拿到，前两次我也有挫败感，因为不管怎么看，我都要比得奖者更好，但就是有种种原因，奖项归了别人。”
　　张衡衡知道吴远说的是他刚出道那几年的事。吴远出道那几年在音乐方面的成绩很好，但属于业内人士认可的奖项，他一个也没拿到过，真的就是一直在陪跑。直到他后来的成绩越来越好，才渐渐开始得奖，当然奖项一开始也不是很好的奖项，对于他的履历毫无锦上添花的作用。
　　张衡衡在此之前不知道吴远面对那些事是怎么想的，他以为吴远会不在乎，因为吴远的人生规划显然和普通歌手的人生规划是完全不同的，吴远不会一直是歌手，歌手这个身份只是让他在接手龙家时能够让旗下艺人心服口服而已。当然这并不是说吴远作为歌手就不合格，他不仅仅是合格这么简单，他是优秀。吴远的性格注定了他无论做什么就是要成为最出色的那一批中的一个存在。
　　但他现在知道了，吴远对于那些过往也是会介意的，甚至还有点耿耿于怀的样子。张衡衡看吴远说起自己当年陪跑的事，语气虽然平淡，可握紧又放松的手，的确泄露出他的不甘。张衡衡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吴远在拿到两个奖项后就再也没有去参加过任何一个颁奖典礼，往往都是工作人员代领，那时候他以为吴远是真的忙。可现在张衡衡才明白，不管那时的吴远是不是真的忙，吴远都不再需要那些奖项来向他自己证明自己，也不再需要用那些奖项向外界证明自己，所以吴远不去了。他心生羡慕，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向吴远这样，不需要借着那些奖项来证明自己。
　　他这么想着，随口也就这么说出来了，“唉，我也陪跑过很多次，可我做不到不去，因为我总想着万一这次我的努力就被看到了呢。”
　　吴远看着张衡衡，眼神中有些不解，“你确定你陪跑过很多次？我记得你所拿到的奖项中，陪跑的不过是其中两个还是三个奖项，陪跑次数也不过是一两次。这样的成绩，你觉得你还不够努力？”
　　张衡衡瞪大了眼，语速都快了两分，“当然啊，只要有陪跑，那就是不够努力啊。”
　　吴远对于张衡衡的脑回路已经有所了解，也了解他的个性，看他这么说，吴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起来。张衡衡说完这句话后，见吴远沉思，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于是就乖乖坐在吴远对面喝水，等着他思考完毕给自己一个回答。
　　吴远也没有沉思很久，他看着还在喝水的张衡衡，“你的想法，不能说全错，但也不值得赞同。如果奖项的颁发是合理合规且公平公正，那么不管陪跑多少次，我们都学到更多的东西。可如果有出自私心的操作而导致多次陪跑的话，我个人是觉得没必要往心里去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就算大家都能猜到奖项并不公正，可没有证据，谁贸然的提出来，那就会被整个圈子针对。”
　　吴远说的很慢，力求能让张衡衡听懂。张衡衡听着他的话，脸上慢慢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等吴远说完后，他才开口，“就不能做到公平吗？”没等吴远回答，他又耸耸肩，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是不能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都低头沉思起来。没一会，今锴来了，张衡衡听到动静就抬头看了过去，笑着对他挥挥手，“小今哥，吴远和我说了徐导剧组那边已经定下演员的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海疏雲之前说的那个剧组试试？吴远倒是建议我先试公司的戏，可我想着还是去外面剧组再试试。”
　　今锴听完张衡衡的话就看向了吴远，见他低着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立即就冒出了各种不好的想法。张衡衡那话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本就让他心里不安了，这会吴远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越发让他觉得他不在的时候好像出大事了。
　　张衡衡见今锴盯着吴远，就伸手推了吴远一下，等他抬头就示意去看今锴。吴远转头，见今锴脸色难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讶色，“出什么事了吗？小今哥。你的脸色很难看。”
　　今锴把张衡衡刚对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事，你知道吗？”
　　吴远嗯了一声，“知道，我们刚才就在说相关的事。他想再次试试也是很正常的想法，毕竟国内的剧组，他也只去徐导的剧组试过，还是在对方已经定下演员的情况下。那么他被刷下来也是很正常的。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再去海疏雲说的那个剧组试戏，心态会放平的。”
　　张衡衡小声嘀咕，“我去徐导的剧组试戏时，心态也放平了，演戏是我的强项，我怎么可能会怕试戏。”
　　他的嘀咕吴远是听不到的，今锴听了个大概，他看看吴远又看看张衡衡，自己纠结了数秒后一点头，“有道理，那行，我联系一下海疏雲看看那个剧组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定好吧。张衡衡，你还不去精灵的练习室练舞吗？比起试戏，你现在尽快把改动过的舞蹈练好更重要吧？后天又有歌友会了。”
　　张衡衡弹跳起身，冲出了工作室。今锴在吴远对面坐下，“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和他说了徐导那边的事，但看他这样子，好像没受影响。这、这正常吗？”
　　吴远点头，“当然正常，他是演员，试过很多剧组的戏，被刷下来很多次，他并不会在被徐导的剧组刷下来这件事上浪费精力。而且我也说了，他被刷下来不是他的演技不够，而是别的原因。他接受了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