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等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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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发尾烫着卷，穿着一身朝气蓬勃的红色棉袄。在看见屋里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和奇怪的动作时，整个人愣在那里，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呆呆地在屋里扫了一圈，直到看见靠近门口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从茫然变成了惊喜。
“朱姐？！”来人激动地叫出声来，“我刚才还想着呢，名字都一样，不会这么巧吧？没想到真是你呀！”
阿朱也愣住了：“小翠？你怎么会来我家？”
来人正是和她一起工作的小翠，只见小翠笑得开心，叽叽喳喳地解释起来：“嗐，我不是说辞职之后要去海边玩嘛，结果没想到那边刮台风，去不了了。我刚出站就看见她拿张纸条到处问路，听说是来找亲戚的，但是不识路也不会用地图，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当回雷锋做好事，就帮忙带路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朱姐，这位是你嫂子没错吧？”
阿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女人站在小翠身侧，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太阳晒得又黄又黑，一看就知道经常在户外劳作。
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了，但还是能从眉眼看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嫂子？”阿朱诧异地瞪大眼睛“凤巧嫂子？你怎么来了？”
不仅是阿朱，屋里剩下的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凤巧是老大的媳妇，自从老大的葬礼过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面。除了逢年过节在家族群里发几句复制粘贴的祝福语之外，平日里连微信都不怎么聊，更别说见面了。
因此每个人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来。
“凤巧？”婆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来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没事过来干啥？”
凤巧站在门口，被这么多人盯着，两只手尴尬地搓来搓去。
倒是一旁的小翠，在看清屋里众人各式各样的姿势后，表情又从热情变成了困惑。
“你们这是在……”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六个字来，“练自由搏击吗？”
向来脸皮厚的婆婆在听到这话后脸上也挂不住了，她悻悻地从阿朱身上退下，拍了拍衣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本想要趁机溜走的小军和阿丽发现门口又被堵着了，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
还是阿朱最先反应过来，对小翠说道：“麻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小翠摆了摆手，笑嘻嘻的，“对了朱姐，你计划好怎么花了吗？散伙那天你就没和我们一起吃火锅，这次旅游一起去呗？”
一听到“赔偿款”三个字，不光是阿朱，不久前还为了这笔钱闹得天翻地覆的众人，全都有些僵硬。
阿朱没有回答，先是拉着凤巧的手进门，让大伟招呼嫂子坐下，然后又走到小翠身边，对着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天黑这边不好走，我还是送送你吧。”
全程她都严防死守，在关上门之前还不忘给大伟递了个眼色——绝对把人看住了，一个都不许跑！
阿朱原本打算把人送到公交站，可刚出大门，小翠就直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现在有钱了，可得多享受享受~”小翠得意地挑挑眉，“我可要在下份工作之前好好潇洒一把！”
阿朱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模样，也似乎被感染了，难受了几天的胸中轻松了不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
“朱姐，以后多联系啊！”小翠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阿朱用力挥手。
阿朱望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挥舞着的手慢慢放下，眼神中多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艳羡。
真好，年轻真好，有希望的人生真好。
回去的路上安安静静的，路灯一盏盏散发着昏黄的光，阿朱正好趁着这段独处的时间，把接下来该怎么办理了理。
到家的时候，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地上少了两双鞋。
想也知道，没有拦住。
阿朱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大伟因为没完成交代的任务，有些尴尬地站在客厅中央，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嫂子拘谨地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婆婆则是不见了踪影，阿朱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虽然门关着，但门缝透露着亮光。
真是一有事就知道往里面躲。阿朱心里嘀咕着，不禁撇了撇嘴。
“阿朱……”大伟站起身，想要说什么。两个人在医院那会儿吵得很僵，虽然他现在意识到了妻子说的是对的，但也不好开口。
阿朱心里正烦着，不想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于是便直接无视掉大伟，强撑起笑脸，走过去和凤巧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啊，你怎么突然来了？”
凤巧似乎有些害羞，只是皮肤很难看出她的脸红：“我，我，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她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你们挺好呢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
阿朱心里这么回答着，但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笑笑，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永康身体好些了没有？”
凤巧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是藏不住的悲伤，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阿朱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看向大伟。
“磊磊人呢？这么早就睡了？”
大伟急忙解释：“回来那会儿我看见楼下有很多小朋友，就让他也过去玩了一会儿。”
阿朱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从大门到家一路上都十分安静，儿童游乐场那边更是一个小孩子的影子都没有……脸色唰地白了。
大伟察觉到不对劲儿，急忙问道：“怎么了？”
“磊磊不见了……”阿朱的声音发抖。
“什么？！”
大伟顿时也变了脸色，顾不上穿外套，踩着拖鞋就冲下楼去。
阿朱只感觉得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就连发现一百二十万没了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害怕过。
凤巧从只言片语里听出了端倪，急忙走上前扶住阿朱：“弟妹，你放心好了，磊磊这孩子我了解，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
阿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嫂子的胳膊。
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感一阵一阵传来，可凤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稳稳地把阿朱按在沙发上，柔声叮嘱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出去找也找不到。这样，你坐着，我和大伟去找。”
“不行……我要去找磊磊……”阿朱挣扎着要站起来。
凤巧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你坐着，听嫂子的。嫂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保证把孩子给你带回来。”
阿朱也只能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盯着地板上的小火车，每一秒都被仿佛开了慢倍速，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门开了。阿朱猛地站起身，扭过头去。
只见凤巧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伟。，大伟怀里抱着磊磊，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哭得两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阿朱急忙扑上前，一把把儿子搂到自己怀里，心有余悸地大吼：“你去哪儿了？！”
磊磊哭得更厉害了，小胳膊紧紧搂着阿朱的脖子，声音一抽一抽的：“呜呜呜呜！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还是凤巧在旁边解释道：“我刚才问过了，磊磊他玩完就想回家，结果走到一半看见小军和阿丽，就过去打招呼。没想到那两个人跑得飞快，他追不上，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阿朱低头一看。果然，儿子的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渗出来结成了疤，光是看着就疼。
想起事情的原委，一时间是又气又心疼。
“也不怪磊磊。”凤巧赶忙劝道，“那地方可偏了，我俩也是找了好一会儿，差点都迷路了。而且磊磊可聪明了，知道在原地等着，只是因为膝盖疼，走不动了这才一直没消息。”
阿朱看了一眼怀里可怜巴巴的儿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凤巧：“对不起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凤巧反倒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把绿油油的菜：“对了，你们忙了一晚上，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下碗面。这是工友从老家带回来的新鲜茼蒿，最合适下面条了。”
阿朱望着凤巧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其实她和这位嫂子平日里交往并不多，印象也算不上特别深。
嫂子和大哥一样，话不多。刚结婚拜访那会儿阿朱想着要搞好妯娌关系，绞尽脑汁找话题，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声憨笑和“是吗”的回应，几次下来话茬就没了。但她这个嫂子为人老实、对她也不错，因此多年来都是相敬如宾地处着。
她这个嫂子人如其名，手巧，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以前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家了也会缝鞋垫挣点家用。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她手艺好，都愿意买她的鞋垫。
阿朱还在镇子里开店的时候，没少沾她的光。不光是鞋垫，嫂子还给她缝过几件袄子。虽说花色和款式不免有些土气，可料子却是实打实的厚实，冬天穿着一点都不冷。
大哥大嫂夫妻俩人老实又善良，就是命苦。生下来的孩子带病，也就是因为这个，大哥才不得不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去城里干塔吊。可钱还没挣到多少，命却搭进去了。
后来阿朱搬到市里，接触就更少了。只能从大伟和婆婆口里得到些零星消息。听说嫂子为了挣钱给孩子治病，去了深圳的电子厂打工，说大城市医疗条件好，也许能有办法。
……如果家里都是像她大哥嫂子这样的亲戚该有多好？那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一想到这里，阿朱就气得胸口发闷。
她看向大伟，把自己回来路上想好的那些话说出口。
“我可以不报警。”
大伟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惊喜。
阿朱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但是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让你弟把钱还回来。”
“第二，永远不再和他们家往来。”
“第三，让你妈搬出去。”
大伟听完这三个要求，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经过今天这些事，也知道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弟弟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母亲有多偏心，可是……
“我肯定会把钱要回来的。”大伟说得斩钉截铁，可是越说声音越小，还小心翼翼观察着阿朱的脸色，“只是后面两点……小军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家人，永远不见面这点是不是太为难了？还有我妈她……”
“你再找一间房也好，让她和小军去住也好，不管怎么样，从明天开始，我不都不要再看见她。”阿朱冷冷地打断，“不接受的话我就报警，好好算算他该蹲几年牢。”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一个身影像离弦的箭似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你说什么？！”
婆婆的嗓音又尖又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你从嫁到我们姜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要搞事！”
她一把拉住大伟的胳膊，大声嚷嚷了起来：“怎么样大伟？妈没说错吧？你媳妇她就是个搅家精！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就是早就看中了咱们家的钱？现在可好，房子还没买呢，就想着把我这把老骨头往外赶，她这是想把咱家拆散了，她好当家做主！”
大伟别过头去，没有吭声。
阿朱也没有再跟她吵，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你盯我干啥？”婆婆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扭过头去，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阿朱冷笑一声：“是，我是搅家精，我就是想把你们家拆散，怎么样？”
婆婆眼睛一亮，刚准备开口反击，就听阿朱继续说道：
“可是你又有多好呢？我说话那么小声你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刚才呢？磊磊不见的时候，你有出来过吗？你担心过一点点吗？”
“是，小军是你亲儿子，阿丽肚子里那个是你亲孙。那我们呢？磊磊不是你孙子？大伟不是你儿子？你有一天拿大伟当过儿子看吗？拿磊磊当过孙子疼吗？你的眼里但凡有一丁点儿是我们这个家吗？！”
原本还想劝几句的大伟听到这话，悬在半空中的手也顿住了。
婆婆尴尬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又扭过头去。
就在场面僵持住的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凤巧手里攥着围裙站在门口，声音很小：“那个……面条好了，过来吃吧。”
闹了一整天，除了早上心不在焉吃的那几口早饭外，什么都没吃，婆婆揉了揉肚子，下意识地朝餐桌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妈，我帮你找房子。”
婆婆整个人顿住，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大伟定定地看着她。
“您是我妈，这件事永远也不会变，所以我会帮你找房子，房租也我出，只是……”
他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明了。
这房子她是不能再住了，以后就算买了房，也没有她的位置。
婆婆反应过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老头子啊！你走得早啊！你儿子现在被狐狸精迷了心，都能欺负我啦！你快来把我带走吧——！”
大伟向来孝顺，听到母亲哭得如此大声，又提起到了父亲，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可是一想到刚才心寒的举动，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阿朱则是高兴地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期待了几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开心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只要能把这尊大佛，哦不对，是瘟神送走，一辈子再也不来往，就算房租要他们家出，她也心甘情愿！
一想到这里，阿朱直接站起身，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既然如此，我先帮忙收拾打包吧。”说着就往房间走。
上一秒还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婆婆，下一秒直接窜了起来，一把拉住阿朱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腕。
“你想干啥？不准动！”
阿朱使劲儿挣了一下，没挣开。婆婆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她肉里了。
“你给我放开！这是我的房间！我儿子的房子！你——”
她话还没说完，涨红的脸突然变得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阿朱只感觉原本还用力抓在手腕上指甲在一瞬间脱了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只见婆婆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往后仰倒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摔在地上。
不同于早上拙劣的演技，这一次太逼真了。
阿朱愣在原地，看着大伟猛地扑过去，看着嫂子慌忙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心又悬了起来。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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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着几个小时前刚送走、这会儿又被送回来的病人，不敢相信地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病例单，沉默半晌后才沉吟开口：“是冠心病没错。”
大伟闻言脸瞬间转白，阿朱也变了脸色。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说要留院观察两天，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回到诊室。
难不成自己上午真的诊断失误了？不该啊……
同样困惑的还有阿朱。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婆婆居然真的得了心脏病，这下差点就能甩掉的包袱又甩不掉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人是在和自己发生冲突的时候摔倒的。
阿朱只觉得烦躁的要命，她都不敢想象，等婆婆醒来之后会怎么刁难自己。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婆婆，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凤巧探进头来，看见阿朱和大伟两个人站在床边，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总算找到你们了。”她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饼子，递到两人的手里，“垫点儿肚子，别饿坏了。一整天没吃东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大伟接过饼，却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就这么低头望着病床上的母亲。
凤巧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伟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这里有我和阿朱守着，出不了事。”
大伟确实很想守在母亲身边，可明天他还得去新家具城那边推销POS机。这个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如果谈成的多自己能拿不少提成，本来是想着攒房钱，可是现在就因为这笔钱闹得整个家都不得安宁。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着凤巧颔首示意：“那麻烦你了，嫂子。”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阿朱，“你……”
“我今晚呆在医院，嫂子人生地不熟，我得照应着。”阿朱头也没回。
大伟知道妻子是看在嫂子的份儿上才愿意照顾母亲，而且她大概现在也不想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便点点头，又看了母亲一眼，离开了。
“磊磊我已经哄睡着了，你放心。”
凤巧一边说一边忙活着，先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些豆浆粉进去，然后拿起热水壶冲开，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就做好了，她递给阿朱的时候还顺手掖了掖婆婆的被角。
“我看你桌子上放着豆浆粉，想着喝点热的暖和。来，小心烫。”
“谢谢嫂子。”阿朱接过碗，努力打起精神冲她笑了笑。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得太厉害，还是婆婆突然晕倒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波太大，阿朱到现在竟然一点困意也没有。
凤巧也没睡，她安静地坐着，时不时抬眼看看阿朱，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阿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想了想，主动开口问道：“对了嫂子，你这次过来是……？”
凤巧像是被问到了什么心事似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在黑红的皮肤上看得不太明显。她本来想找个场面话搪塞过去，可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开了口。
“我们工厂关门了，就上个月的事……我想着既然这样不如回来找找工作，毕竟这儿离老家近点，万一我爹娘那边出点什么事儿，也好照顾得过来。”
“这样啊。”阿朱了然地点点头。
没想到，她们这对多年不见的妯娌居然还能“默契”地在差不多的时间都丢了工作。
阿朱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去：“对了嫂子，你看看这个。”那是之前老陈给她的招工信息，没想到自己还没用上，倒先给别人派上用场了。
凤巧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给我吗？太好了！谢谢你啊，弟妹。”说着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阿朱摇摇头，笑了笑：“谢什么，你今天帮我了这么多忙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接着又问道，“只不过嫂子你自己过来，那永康怎么办？他一个人在深圳没问题吗？”
上一秒还合不拢嘴的笑顿时僵在脸上，阿朱清楚地看到凤巧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悲伤起来。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朱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才终于开口。
那声音轻飘飘的。
“永康他……去年年初人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