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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愁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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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警员赶忙追问:“你认识?他是你什么人?”
阿朱却像是被下了咒一般,呆愣愣地盯着显示屏,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女士?”年轻警员又叫了一声,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着急。
老警员拉了拉年轻警员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问。
怎么会是小军呢?
他怎么拿到的存折?又怎么知道的密码?
放存折的地点向来隐秘,而且她经常会换,密码除了大伟和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作为一年到头也不来他们家几趟的小叔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朱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丈夫家是三兄弟,他排老二。
哥哥早年一直在老家种地,后来村里人陆续往外跑,说是城里工地挣钱多,他也动了心思,跟着去干工地开塔吊。可惜有一年正值酷暑,中午最热的时候工程队要求赶工,他也只能在高空顶着太阳一直干,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过去不知道多久,送到医院再抢救也来不及。
尽管后续赔了一大笔钱,可再多钱也换不回一条人命。
弟弟就是小军。家里年纪小的似乎天生就是受宠的命,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先来。
刚结婚那会儿阿朱不懂这些,第一次登门前给家里的每个人都精心挑选了合适的礼物,可谁知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发现无论是当初送给婆婆的又或是给大伯嫂子的,就连送给孩子的,都全出现了小军的手里。
后来他们决定来市里,也是小军非要闹着先来探路,结果拿着大伟的钱在城里潇洒,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还是大伟一点一点还上的。而小军只需要对着母亲撒撒娇、抹抹泪,就能全身而退,骂都骂不得。
夹在中间的大伟,既没有大哥作为长子的看中,又得不到当老小的宠爱,自然成了被忽略的那个。
可也许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更加想证明什么,大伟反而是三个兄弟里最孝顺的。
阿朱时常看不下去婆婆偏心,偏到他都提大伟心凉,可丈夫却照样愿意在大哥去世后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甚至在母亲的再三央求下给已经成年的弟弟每个月打生活费和零用钱。
明明吃过一次亏了,明明答应过她不再帮小军了,怎么……
阿朱只感觉心跳得厉害,跳得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的疼,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两条腿软得压根儿站不住。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年轻警员注意到她的异常,急忙询问。
阿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嘈杂响声,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老警员虽然早就有了预感,但也没料到家务事也能如此七弯八拐,这下就算福尔摩斯来了也只能变身老娘舅。
他叹了口气,坐在阿朱旁边,低声说道:“如果取款人是你的亲属,那密码泄露的可能性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丈夫主动告诉他的,另一种就是他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密码。前者的话,你们夫妻之间再沟通沟通,但如果是后者,那他还是涉嫌盗窃,你看……?”
阿朱死死地盯着地面,似乎要把地板盯出个㓊来,突然,她站起身,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大家伙反应过来,阿朱扭头就往外跑。
“哎!朱女士,你等等!”
在路边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的年轻警员拎着塑料袋刚进门,就被阿朱撞了个满怀:“等等,你去哪儿啊?给你买的早饭!”
阿朱一路闷着头奔向地铁口,拿出手机,拨通大伟的电话。
“喂,你人呢?”
“在三院呢。”大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你才是,你现在怎么……”
阿朱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打断:“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我还有事要问你呢。”然后便直接挂断电话,跨进地铁站。
地铁来得很快,车厢里也没多少人。阿朱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机放到兜里时,手指忽然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昨天晚会时白大娘塞给她的糖果。
阿朱剥开一粒,放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顺着舌尖蔓延开来,一路甜到胃里。
可胸口却还是闷得难受。
另一边,大伟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病房。
上一秒还再打哈欠伸懒腰的母亲在大伟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又弯下腰,装出一副犯恶心的模样,窝在床边,连连叫苦。变化之快就连隔壁病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瞠目结舌。
毫不知情的大伟见状急忙走上前,轻轻拍拍母亲的后背,语气着急:“你不舒服就不要起来了,好好躺着,阿朱她等会儿就过来。”
婆婆瞬间紧张起来:“她有没有说犯人是谁?”
大伟摇摇头:“没有,就说要过来,还说有事要问我。”
婆婆抿了抿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大伟的胳膊:“大伟,你知道的吧,我是你妈。”
大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妈,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妈。”
“那你肯定什么事都向着妈吧?是不是?”婆婆追问着,抓着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那是自然。”大伟没有多想就回答道,“你一个人把我们兄弟三个拉扯养大,现在我哥走了,我肯定要好好孝顺你啊。”
他还以为母亲这是进医院后看到了哪家疏离的家庭产生的恐惧,耐心安抚着:“您放心好了,得病了咱就治,不怕花钱。”
婆婆的眼睛咕噜一转,道:“小军是你亲弟弟,你俩打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了!这谁都比不过、拆不散的!你媳妇和你结婚才多久?哪里比得上亲情血脉?”
大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婆婆却还是不依不饶:“大伟啊,你听妈一句劝,有些人再怎么着也是外人,是永远比不过自家人的……”
“妈!”
大伟打断她,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悦,他看了一眼隔壁空病床上睡着的磊磊,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话?阿朱和我结婚这么多年,她对你对磊磊都怎么样,你应该都清楚啊,说这种话不是……”
“大伟,你听我的!你得防着点你媳妇,别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婆婆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上次不是还打算灌我喝药来着?我跟你说,她肯定在找机会挑拨离间呢!她这个人就是丧良心的,你……”
见母亲越说越过分,大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把被角往里掖了掖,语气淡淡的:“你先睡会儿吧,报告应该出来了,我去问问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诊室里,医生看着手中的几张报告单,欲言又止。
大伟心一提,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急忙问道:“医生,我妈身体怎么样?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放下报告单,抿了抿嘴,道:“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您母亲身体一切正常,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不对啊,她今天突然喊心脏疼呢。”大伟十分着急,“我妈去年开始心脏就不太好,医院说是冠心病,得定时服药的。”
“她吃的是什么药?”医生追问。
大伟说不清,只好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之前拍的照片:“就这个,说是进口药,价格还挺贵的。”
医生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报告单,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你们是在哪家医院确诊的?”
“这我不太清楚,是我弟弟带她去看的。”大伟老实回答,“后面买药也都是我妈她自己去买的,我买的次数不多。”
医生干这行年头久了,什么事没见过?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了一二,但也不好直说。只能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要不这样,下次你们拿着病历去原来那家医院再复查一下。就目前的情况看,您母亲不需要住院,那些药……也可以停了。”
“那是什么意思?”大伟还是没听明白,追问道。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什么病也没有,都是装的。”
大伟听到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发现阿朱正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促,显示是刚才所有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医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找别家医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不过具体的还是你们家属自己商量吧,我这边是建议为了她的身体健康考虑,药暂停了比较好。”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办理出院的事宜,两人便出了诊室。
大伟担心婆媳一见面又要吵起来,拉着阿朱走到楼梯间,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早上走得太急,烟没带,心里更烦了。
他靠在墙,挠了挠头发,问:“怎么样了?”
阿朱也不多说,直接把手机掏出来,调出录下的监控画面,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大伟接过手机,表情从迷茫到疑惑,再到惊愕,最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军儿……?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小军他不可能偷的……”
阿朱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人证物证都在,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张脸是不是小军!”
她深吸一口气,可整个人还是颤抖得厉害:“你现在就给我一句话,姜大伟,存折是不是你给你弟的?密码是不是你告诉他的?□□明是不是你签的字?”
“你都胡乱说些什么。”大伟也急了,“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为什么他会有存折和密码!”
“我说了我不知道!”
“呵,你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装?”阿朱从包里抽出存折,直接摔在大伟身上,“□□明上清清楚楚,我都认出来了那是你的字迹!你自己签的字现在跟我装糊涂有什么用?不是你舔着脸把钱给你弟用的时候了?!”
“我说了我从来都没签过什么□□明!”大伟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我除了签订单之外就只签过妈的病例!什么代办——”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脸色一变。
阿朱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脑子里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就拼凑完整了,也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
对啊,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从始至终表现古怪的也只有一个人。
阿朱只感觉荒谬,忽然笑了一声:“哈,果然……我就说……果然是你妈干的。”
“你又瞎说什么?”大伟明显慌了,“不可能是妈,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
“怎么可能?”阿朱盯着他,一字一顿,“姜大伟我告诉你,人家银行柜员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了,你猜你弟只去了一次吗?不。他21号拿着存折去了,当时就已经输对密码了,他25号拿着存折连带□□明又去了。你呢?24号还屁颠屁颠拿着去存钱!放进去让他好一起取完是吧?!”
大伟还是摇头否定:“不可能,如果小军21号就拿走了存折,那我24号怎么存的钱?”
“呵,那还用想吗?当然是有人拿完又放回去,多简单的事。对了,中间还骗你签了个字,说是病例,实际上是能让你弟顺利把咱俩攒的所有钱取光的□□明!”
阿朱激动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你就是因为太相信你妈,才搞成现在这样!”
“你这都不过是瞎猜,别不讲道理……”
“姜大伟你给我说清楚!是谁不讲道理!”阿朱几乎要气笑。
“如果不是你弟,咱们几年前都能买好房子住进去了!是他们又骗钱又要把你妈甩给咱俩!才害的现在还得租房子住,天天省吃俭用,连磊磊上学都要耽误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累吗?结果呢,现在了,还不肯放过我,他们还要把我的钱全抢走!”
“够了!你现在再说这个有什么用!都过去的事了再提还有意思吗!”大伟大喊。
“没有用我也要说!”
阿朱喊得比他还大声。
“里面不止有你的钱,还有我的钱!你妈擅自动了我的钱,就是偷!你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取了我的钱,就是抢!”
“不然呢?你真准备送我妈和我弟进监狱怎么着?!”大伟的脸涨得通红。
“朱玲!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阿朱不可置信地望着丈夫。
她张大嘴巴,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大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移开视线,不敢看阿朱,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去:“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阿朱一眼,却顿时惊讶地愣住了。
“你,你,你别哭啊……”大伟慌忙掏兜,好不容易从里面找到了个皱巴巴的纸巾递了过去,“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没别的意思……”
阿朱没有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湿润润的,真的是眼泪。
对于久违的眼泪,阿朱的第一反应竟是诧异。
她有多久没哭过了呢?
被婆婆骂的时候没哭,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没哭,被看房的人指着鼻子羞辱的时候也没哭,却在听到丈夫说自己心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原本以为早就流干的泪,原来还在呢。
阿朱用袖口胡乱擦了两把,吸了吸鼻子,重新红着眼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伟。
“我心狠?呵,我心狠……我有你妈心狠吗?”
“当初磊磊刚出生感染肺炎,她嫌治病太贵,还说大不了不治了再生一个;当初我月子难受,她不照顾我就算了,还让我天天给她烧热水泡脚;当初咱们每天早上四点就得爬起来准备,一个包子只挣一毛钱,攒了那么久的钱,她二话不说直接给你弟,让他去出国旅游玩;前两年你弟结婚,你妈偷了我姥姥送我的玉镯子当彩礼充场面……”
她一口气说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问你,那些时候你说过一句你妈心狠吗?姜大伟你现在哪来的脸说我心狠!”
“阿朱……”
“你不用说了。”阿朱也不想再跟他吵些没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去跟你弟把钱要回来,不然我就报警。”
大伟着急:“报警?那是我妈我弟啊!”
“你弟怎么了?要不然还钱,要不然就给我蹲一辈子!枪毙了我也无所谓!”
“你——!”
“行了行了!”
紧挨着楼道的隔壁病房里出来一个人,不耐烦地训斥道:“你们声音小点!不知道在医院要保持安静啊!”
阿朱被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她别开脸,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还没干的泪痕,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伟则是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大吼一声,顺着墙无力地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训人的这会儿见大伟这幅模样,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喂,你没事吧?”
大伟埋着头,不说话。
那人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跟着蹲到旁边,絮絮叨叨地劝起来:“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我在医院待这么久,算是看透了,再难的事儿啊,只要人还健健康康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解决办法的。”
大伟还是埋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那人腿都蹲酸了时,才听到旁边闷闷问道:“有烟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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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一气之下冲出医院,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她不想回家。
只要一想到回到那个屋里,还要看到婆婆的脸,还要面对那些糟心事,她就烦得喘不过气来。
已经来这座城市已经五年多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过安身之处。
不,本来她是可以有的。
本来她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家的。
阿朱想起那套看了无数遍的房子,想起那扇朝南的窗户,想起那个小小的、适合种花的阳台,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可刚扬到一半,又想起被小叔子取走的一百二十万,笑容又凝固了……
另一边的房产中介里,小吴不禁打了个喷嚏。
“阿嚏!”
“怎么了?”同办公室的赵姐打趣道,“该不会是有人想你了吧?”
“这怎么可能。”小吴连忙摆手,脸都羞红了,“赵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赵姐依旧笑嘻嘻的:“这不一定哦~说不准过一会儿有缘人就出现在你眼前了呢!”
小吴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忍不住有点美滋滋的,悄悄抿着嘴笑了笑,心想是谁在想自己呢?
十多分钟后,她看着坐在自己桌前,哭得满桌子都是卫生纸的阿朱,只感觉万分疲惫。
“朱姐,你先喝点水,慢慢说。”
阿朱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着,从认识讲到结婚,又讲到这些年生活的各种糟心事。
“我当初就是看走了眼!”
阿朱抽噎着控诉:“当时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当时追我的人那么多,现在看哪个不比他强?如果我当时选了我们那个体委,现在早就去北京上海定居了,哪里还需要为了几万块钱跟你磨这么久嘴皮子!”
“是是是。”小吴嘴上附和着,心里却不由得感叹:原来你也知道啊……
等阿朱哭得差不多了,小吴努力组织措辞,耐心劝道:“姐,咱们往好处想,人们都说最黑暗的时候往往意味着黎明就在下一个转角。你想,如果已经到谷底,不管怎么走都是往上的。你的生活当然也是,你现在感觉难过,感觉处处是坏事,可是之后再怎么发展一定都会更好啊!”
阿朱埋着头,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不停地打着问号。
真的是这样吗?现在真的是谷底吗?
刚搬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婆婆跟着一起搬来住、天天吵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就连工作没了的时候她都还都抱有一丝希望,以为未来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了。
可是现实总能狠狠地扇她一耳光。
小吴再怎么劝也只能劝个表皮,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再往里说就不好开口了,只能一边欲哭无泪地给阿朱倒水递纸巾,一边眼红地看着办公室的同行们干得风风火火。
赵姐正好领着三个客户朝会议室走去。三人路过沙发时,看到阿朱哭成泪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阿朱听到动静抬起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正好和其中一个对上视线。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她眯着眼睛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哭声也不知不觉停了。
终于她想起来,那不是上个月自己去看房时隔壁小区里领头哭丧的那个男人吗?
“哎,那不是上次死的那人的家属吗?”阿朱好奇问道。
小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是啊。”
“他是来卖房子的?”
“不是,他是买方,这会儿正是要签单呢。”小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是他不想父亲死的地方离家太远,说什么孤魂野鬼容易找不到回家的路,因此便决定在那个小区买套房子,以便父亲有个安息的地方。”
“哦对了,就是上次我跟你说降价的三室一厅带车位八十万的那套。”
说到这里,小吴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别说,这人可真孝顺啊,为了纪念老父亲居然直接买了套房!”
孝顺吗?
阿朱望着男人乐呵呵的背影,总感觉有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