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3、第 3 章 “怎么

　　“怎么就你一个？”
　　稍显嘈杂的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安排了十二个位置，贝普洛的左下留了两个宝座，但只有重伤患本人报道。
　　“府津桐刚刚在我那里睡了。”“正常讲话。”“他太困了然后在我旁边睡着了，现在把他摇起来有难度。”他一旦睡着就很难叫醒，开会更是和梦游差不多。
　　但这个会议不容他缺席。贝普洛朝某个方向打了个响指，被点到的人立刻起身问了缇林斯的房号。
　　大约10分钟后，府津桐像条巨型年糕一样被架进了会议室。
　　“说实话你们员工素质有待提升。”虽然模样帅得能给满分。
　　“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没有他你们现在都进不去剧院。”他能力也很帅但希望你们不要有机会体验。
　　府津桐很努力地撑着脑袋，另一手被佩姬当成了抱枕。他轻轻骚着佩姬的下巴，猫咪配合地“喵”了一声，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现场的照片被一张张打在投影布，混乱得像被龙卷风拥吻过，神奇的是，剧院四壁虽然被铲去一层灰，却没有半根影响稳固性的裂痕。
　　菈芙达丽有预感，如果这功能和法术没有关系，这家建材公司指定股价大涨。
　　“总结一下，现场最大的疑点有两个。”
　　一是所谓的“奇怪的痕迹”，“我们的人已经去现场了，当然要是你们两个能走得动，还是去帮忙看一眼比较好。”
　　所以意思是如果我像府津桐一样倒头就睡的话可以不去吗？
　　缇林斯边摸自己的伤口边望向贝普洛，得到了会长和副会长双双投放的否定眼神。
　　另一个是严重损毁的地板，“虽然座位部分没有大面积受损，但实际上地底下检测出一个大洞。”
　　这个洞远比剧院的地基深得多，呈卵状，上面被敲出了裂纹一样的痕迹。“现场有相关反馈回来了吗？”
　　“现在正在和剧院方协商能不能拆掉裂纹正上方的那些座椅，可能还需要等一下。”虽然他们能直接把那些全掀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走正常程序比较好。
　　“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出现在投影上的新图片是隔壁街区的水管爆炸事件，“我和菈芙达丽警官在剧院地下的扫描件上发现了一条疑似被填埋过的通道，出口方向似乎是在水管爆炸地点附近。”
　　“是最近填埋的？”“现在还不清楚，那条通道很隐蔽，要不是贝普洛会长发现，估计会被忽略掉。”菈芙达丽的同僚们已经在二次扫描那条通道，相信很快会出现新的信息。
　　“现在我们怀疑卡鲁金剧院的失踪案和这俩地鼠洞有密切关联。然后，图福拉克先生，你的报告已经完成了吗？”
　　“在这里。”缇林斯把刚写好的报告递给贝普洛，换来了意为嫌弃的沉默——没办法，缇林斯的字丑的标新立异，贝普洛光是阅读都要费点劲。
　　“要么我还是口述吧？”
　　在会长安心的微笑中，某位现场“幸存者”讲述了当天晚上的状况。
　　大概在音乐会开场半个小时之后，有某种奇怪的声音从地底下传出来，据缇林斯回忆，那声音非常像打雷，“因为特别明显所以大家都注意到了，不少人以为是地震。”甚至当时有人已经躲到椅子下面准备紧急避难。
　　缇林斯当时坐在靠中间，他感觉那种震动似乎很不对劲，至于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但绝不是地震造成的，反而像是某种更加局部的地动，“我站起来想找找震动最强烈的地方，就在这时候，在前排的位置发生了爆炸。”
　　说是爆炸，其实更像是爆炸之后产生的冲击波，难以抵抗的推力覆盖了整个场地，没有摧毁太多物品，仅仅是把场地弄得一团乱而已——
　　除了在场的人类。
　　在炸开的瞬间，所有人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飘在半空中被甩动，缇林斯就是那时候被卡进莫名出现的按摩椅。
　　“后来我被吊在水晶灯附近昏了过去，直到我的朋友吃宵夜发现联系不上我，才去的剧院。”
　　很扯对不对？那就对了，这个版本就是拿来忽悠人的。
　　实际上的版本如下：缇林斯被甩进剧场外扯进来的按摩椅里，他开启结界尝试在这场凭空而起的风暴中自救，结果被飞来的一柄断剑插在了天花板上。为了保命他只能用改制的反重力结界把自己贴在原地，一直支撑到府津桐的到来。
　　当他在半空中恢复视野，场内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形生物，剧场前方的两个门处于紧闭状态，空气流通状况非常差，从他的角度看来，那和密室没两样。
　　当然，府津桐约他吃宵夜结果发现他差点变成“消失之夜”这件事是真的，虽然尴尬丢人但确实是事实。
　　全程他都没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动的手，后来也没力气思考罪魁祸首是谁——反正剧院都被破坏成这样了，要不是府津桐的能力，可能等公会联合其他部门冲进来的时候缇林斯已经凉透了。
　　“刚刚我就想问了，”全程配合解说的女警官突然把视线摆到缇林斯的脸上，“贝普洛，你们不是说，这位‘重伤患’是被洞穿肺部了吗？怎么感觉他说话完全没有问题？”
　　中气十足，也没有严重的呼吸音——说好的是三天之前刚受的伤呢？不是早上还在重症监护室吗？这套说辞看似有理有据，但是那三个小时里他们就差申请用火箭筒开门了，那位府先生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菈芙达丽认为这太敷衍了，她能解析出的信息实在少了点。
　　她申请要查看缇林斯那份鬼画符一样的亲笔报告。
　　“菈芙达丽警官，”看到她认真辨认后扭曲的神色，贝普洛就知道她根本看不懂报告上七扭八拐交缠成毛线团的字，“图福拉克先生毕竟是个在事件中心的受害者，他今天早上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普通病房，能回忆出这些内容已经很不错了。”
　　与此同时，副会长疯狂朝缇林斯那边丢眼色。
　　……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就地掐晕过去。
　　“咚！”
　　不断打瞌睡的府津桐终于维持不住坐姿，乒铃乓啷地往下滚；缇林斯为了接住他不小心扯开了胸前的伤口，瞬间整个左胸口像扯开了血包一样瞬间染红；其他同僚喊醒的喊醒，止血的止血，一片混乱中两个人被担架扛走，根本没有回答菈芙达丽的机会。
　　“……贝普洛。”“所以我说了你最好别告诉你上司有这么个目击证人。”分会长惋惜地拍拍她的肩，表示这个两难任务就交给她斡旋，“我会为你加油的。”
　　“你至少给我个解释。”“我可以再给你泡一杯拿铁，雪顶还冰淇淋？”“贝普洛，我需要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不然我很难交代。”她深吸一口气，她和贝普洛的私交上面早有所耳闻，“如果是公会的行动导致这么严重的公共事故，我可能得请你跟我走一趟。”
　　“事情没那么严重——我的意思是，和公会的关系不大。”一直当哑巴的副会长从门外重新走进来，她袖子上还沾着缇林斯的血。
　　她翻开被忘在会议桌上的文件夹，露出夹在里面的证物袋，“图福拉克先生在巴索纳拍卖行属下商场的活动中抽奖获得了当晚演出的门票。”
　　“是么？”“他很显眼，你可以查一下社交平台关于当日活动的博文。”
　　投影布展开的主流社交媒体上显示出的关于“巴索纳，银发疤痕帅哥”的博文，都是在剧院事件发生当天发布。活动现场照片里的缇林斯把头发夹到耳后，露出耳边一大圈狰狞的疤痕。
　　菈芙达丽才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个人——在调查失踪人员名单的时候，巴索纳拍卖行曾报告称他们在活动中送出过五张该场次的剧院观影券，如果将这张变形的染血票根铺开来的话，确实与他们提供票据照片高度相似。
　　她记得缇林斯的脸，这种不掩饰自己身体特征的混血种在人群中太明显了。
　　菈芙达丽认真思考需不需要强行申请把缇林斯铐回去，毕竟现场证词只有他一个，谁知道他是不是案犯；他的那个东方朋友全程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否隐瞒了什么。
　　不过这可能会在贝普洛的操作下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她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来让局里被记者轮番炮轰的。
　　“你可以信了吗？”“未必，他说的那把插进身体里的断剑呢？”菈芙达丽对她们的说辞仍抱有怀疑，“你们就没怀疑过是混血种犯案？或者说是这位‘幸存者’的自导自演？”
　　“已经在反重力结界解除的时候碎裂了，”贝普洛如实转述府津桐之前提交的报告内容，“请相信公会的成员，更何况他能进入总部，足以代表他的品行。”
　　贝普洛没有再争辩，只是温顺地把她送出门，递给她打包好的雪顶拿铁，“你该有个休息时间。”
　　她拿出湿纸巾，坏心眼地擦掉菈芙达丽眼下斑驳的粉底，露出两个黑眼圈。
　　“这件事还不算有眉目。”温暖的纸杯烤化了指尖的寒意，菈芙达丽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让她有点昏昏欲睡。
　　“注意休息，接下来公会也会介入调查，记得行个方便。”“一定，通行证件记得带上。”她挥别菈芙达丽，转身回到分部大楼。
　　初春的雨开始滴落了。
　　菈芙达丽抖开已经被粉底划花的湿巾，就着逐渐洒下的雨水擦掉脸上的妆容，快步走向地铁站。

　　【火箭筒开门】：结界类法术在承受的伤害超过本身的阈值之后会被破坏，物理火力强行突破算是其中一种，但是危害性比较大，因为阈值换算汇率比较低廉。
　　但确实思路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