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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引擎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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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轰鸣声在空寂的山谷里来回撞了三次,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终于晃了晃,“咔哒”一声跌到了红线以下。奥斯汀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冰美式剩下的半杯液体晃得泼出来,在他熨得笔挺的西装裤腿上洇开深褐色的印子。
“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看油表?”他皱着眉转过头看向副驾的林德,语气里的不满像淬了冰,“出来之前不是让你检查过车况?这点事都办不好。”
林德刚要开口解释自己刚才确实提醒过,话还没说出口,后排的罗南先吹了声口哨,指尖转着那把骷髅折刀晃了晃腿,腿环上的银扣撞得叮当作响:“我就说林德办事不靠谱嘛,上次去高威集市买个音乐节门票都能看错日期,害我们在外面冻了半宿。”
凯恩嚼着软糖含糊地附和,扎染头巾滑到了脖颈处也懒得往上拉:“就是就是,上次露营让他准备柴火,他捡了半捆湿木头回来,我们烤个棉花糖都烤了俩小时。老辈人的迷信你倒是记得清楚,油表怎么就不知道多瞅两眼?”
费利克斯指尖摩挲着书页里夹的旧照片,眼尾都没往这边抬一下,只淡淡补了句:“下次出门前做好准备吧,别总让大家跟着你一起麻烦。”
风卷着橡树叶的清苦味往车窗缝里钻,林德捏着手里皱成一团的湿纸巾,指尖的奶渍早就干了,绷得皮肤发紧。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那句“我刚才喊了你两次你都没理我”说出来,只默默点了点头,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奥斯汀“啧”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踹了踹轮胎,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窜。他抬头望了望那棵横在路中间的老橡树,枝桠上的欧甘字母在阳光下隐隐发着浅绿的光,风扫过叶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现在怎么办?”罗南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赤红色的碎发扫过玻璃,“总不能在这儿待一晚上吧?我可不想喂蚊子。”
“还能怎么办?”奥斯汀扯了扯领口,语气烦躁,“往前走走看有没有人家,总不能等着饿死。”
几人陆续下车,林德走在最后,刚要关车门,指尖忽然摸到副驾储物格的缝隙里夹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掏出来看了眼,是枚磨得发亮的铜戒,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橡树叶纹样,和他外婆当年留给他的那枚,纹路一模一样。
风忽然大了起来,老橡树的叶片哗哗晃着,落下一片深绿的叶子,刚好飘到他摊开的掌心里。
山谷里的热气还没散透,林德攥着那枚铜戒站在车边,指腹反复蹭着戒圈内侧的橡树叶纹路。风卷着远处的引擎声飘过来,起初很轻,像落叶擦过地面,紧接着就越来越清晰,带着沉稳的震颤往这边靠。
罗南最先支起耳朵,骷髅折刀“咔嗒”一声弹回刀鞘:“哎?有车声,不是咱们那台老爷车的动静。”
几人同时抬头往山路弯道的方向望,尘土先扬了起来,一辆黑色巡航摩托先从弯里切出来,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骑手穿着洗得发白的机车夹克,油门收得极稳,正是安雅。她身后紧跟着一辆深灰色越野,底盘高得能轻松碾过路面的坑洼,车窗半降,露出柳寒搭在窗框上的手腕,腕骨上缠着根磨得起毛的黑绳,副驾的莱因哈特指尖搭着车载电台,目光扫过路边抛锚的轿车时,眉峰轻轻动了一下。
两辆车在他们身前几米的位置慢慢停稳,安雅撑着摩托支腿下车,头盔摘下来的时候,发梢还沾着点山风的凉意。她扫了眼奥斯汀他们抛锚的车,又看了看几人沾着尘土的裤脚,没先开口,只是偏头看向柳寒。
柳寒推开车门下来,帆布鞋踩在发烫的柏油路上,目光最后落在林德攥着铜戒的手上,语气平静得像山涧的泉水:“车没油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公里外有个小镇,我们车上备着备用油桶,能先匀你们一点。”
奥斯汀的目光先落在柳寒脸上,又顺着他的身形往下滑,视线扫过他身上那套剪裁妥帖的老式西装——面料是洗得软和的深青布,袖口磨出一圈极淡的毛边,针脚里藏着点老裁缝才会留的细密纹路,完全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量产款式。他下意识屏住了半口气,之前在电视上见过的东方种明星,全是包装得精致亮眼的模样,从来没人像这样,穿着一身旧西装踩在发烫的山路上,帆布鞋鞋边还沾着新鲜的松针。
罗南的骷髅折刀在指尖顿了半圈,赤红色的碎发被风掀得翘起来一撮。他之前刷到过的东方种明星物料里,所有人都长着一双纯粹的黑眼睛,亮得像浸了墨的深潭,是外界公认的“东方种最标志性的纯粹特征”。
可他盯着柳寒的眼睛看了两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那双眼瞳一黑一蓝,黑的那只沉得像深夜的旧巷,蓝的那只浅得像山涧刚化的冰泉,两种完全相悖的颜色撞在同一张东方面孔上,生出种说不出的错落感。
几人眼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撞见东方种的错愕,忽然就掺进了点没藏住的惋惜。
凯恩嚼着软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扎染头巾滑到脖颈也忘了拉:“我之前在娱乐新闻里见过的东方种明星,全是双黑瞳,连一丝杂色都没有。你这双眼睛……太少见了。”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剩下半句“要是双黑才是最纯粹的东方种”,卡在喉咙里没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