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今天也想逃离》白月光玫瑰

3、第 3 章

　　平安京元庆三年，咒术界正值全盛期，禅院家凭借代代传承的十种影法术，在御三家中势头最盛，族内向来以“咒力强弱定尊卑”，那些生来无术式的女性族人，要么被当作联姻筹码送出去换资源，要么被打发去杂役房干到死，连名字都进不了族谱。

　　族里的旁系子弟禅院直也，仗着能召唤两头低阶式神，平日里横行乡里。他为了抢占邻村的良田养咒灵，故意把嫁过来三年、一直帮他打理杂务的无术式发妻推下枯井，对外谎称是“被咒灵拖走”，转头就用那片地的收成，向主家求娶了出身贵族的咒术师小姐做续弦。

　　那日他带着三个随从，拎着刻有禅院家纹的咒具，要拆村头那座农女们凑钱搭的小祠——那祠里供着七个女子牌位，最近总传出“咒术师进祠就丢半条命”的传闻，他要砸了这里立威，顺便把祠下的地划进自己的咒灵养殖场。

　　几人刚跨过祠门的木门槛，周遭的咒力瞬间像被抽干了。禅院直也指尖刚凝起要召唤式神的咒印，就发现自己的术式彻底锁死，连半分咒光都冒不出来。眼前漏雨的破祠骤然变作一栋老旧和居，正是他发妻生前住了三年的小屋，连廊下晒着的粗麻布咒符、灶台边没削完的萝卜，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客厅的老屏风自动亮起，开始循环播放他的所有失德过往：深夜把发妻锁在门外冻半宿、把族里的低阶女咒术师推去咒灵堆当诱饵、用咒力弹开劝他收手的老仆……每闪过一段画面，地面就渗出一寸黏腻的斥念粘液，沾在他的狩衣下摆上，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脚都要费尽全力。他身后的三个随从，平日里要么对女杂役动手动脚，要么散播女咒术师“术式无用”的偏见，要么偷摸克扣女眷的口粮，此刻全被粘液缠住脚踝，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禅院直也急得额头冒汗，想捏碎袖里的高阶咒具破局，指尖刚碰到咒具的纹路，就被无形的斥念直接碾成碎末——这领域是千万女性的集体斥念凝成，连空间类咒术都劈不开半片瓦，区区低阶咒具，连在墙上留个印子都做不到。

　　他被无形的力量拖到厨房，灶台上烧着一锅温热水，木盆里泡着他发妻生前的所有贴身衣物，耳边飘来不带情绪的规则声：“连续清洗三时辰，漏搓一件，水温升十度。”他刚想把木盆掀翻，指尖刚碰到盆沿，水温瞬间窜到沸腾的程度，燎得他掌心皮肉直接翻卷，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三个随从被分别拖去不同的房间：散播偏见的那个被锁在堆满历代女咒术师遗物的储物间，要求他逐件擦拭所有沾过血的咒具，每漏擦一件，就会被遗物里残留的女性怨念扎穿指尖；克扣口粮的那个被按在梳妆台前，要求他把自己所有欺辱女性的罪状逐字抄满百张麻纸，漏写一个细节，抽屉弹出的钢针就直接扎穿他的指骨；动手动脚的那个被拖进卧室，要他把所有他曾冒犯过的女性的衣物全部缝补完整，针脚歪半分，指尖就会被无形的线缠得血肉模糊。

　　四人起初还在嘶吼着用咒力冲撞领域，可斥念粘液顺着他们的七窍往身体里钻，他们的咒力不仅没能伤到领域分毫，反倒成了喂饱斥念的养料。禅院直也熬到第三个时辰，指尖的骨头全被烫得露了出来，他看着木盆里自己洗了无数遍的衣物，眼前开始循环闪回发妻被他推下枯井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绝望，和他当年把发妻锁在雪地里时，看见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想写悔过书，可指尖已经烂得握不住笔，斥念顺着他的伤口往骨头缝里钻，把他这些年所有施加在女性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往他的神经里灌。他先是尝到了发妻在枯井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刺骨寒意，接着感受到了被他推去喂咒灵的女咒术师，被咒灵啃噬皮肉的剧痛，最后在极致的痛苦里，连惨叫的力气都彻底耗光。

　　三个随从的哀嚎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擦咒具的那个，最后被储物间里飘出的无数缕女性怨念缠成了干尸，指尖还保持着擦拭咒具的姿势；抄罪状的那个，麻纸的边缘割开了他的喉咙，最后一张罪状的最后一个字，是用他自己的血写完的；缝衣物的那个，被无形的棉线从指尖缠到头顶，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线团，连骨头都被勒成了碎渣。

　　等禅院家派来的高阶咒术师循着咒力波动找到这里时，推开祠门，只看见和居的幻象彻底消散，地上连半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禅院直也和三个随从的所有血肉，全被祠里的斥念彻底吞噬，化成了滋养祠边老藤的养分，连他们带来的刻着禅院家纹的咒具，都被藤条缠成了碎末，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带队的咒术师刚要抬手劈碎这座小祠，指尖刚凝起咒印，就被祠门飘出的一缕斥念直接弹飞，手腕上瞬间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针——他往日里也有过贬低女咒术师的言行，刚踏入祠门就被钉上了数不清的斥钉。他连滚带爬地逃出祠外，回头看时，那座小祠的木门在雨雾里静静立着，祠边的老藤上，刚开出了几朵淡蓝色的小花。

　　后来禅院家再也没人敢提拆祠的事，族规里悄悄添了一条：凡禅院子弟，不得靠近村头那座无名小祠。没人知道那四个失德咒术师去了哪里，只有祠边的老藤，长得一天比一天茂盛，每到梅雨季，就会顺着山路往远处延伸，悄悄拦住每一个想往弱女子身上挥拳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