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忍气 气死我了 ...
-
先前说激动的女子微微一愣,笑道:“活生生的畜生!是个鬼哟!”
“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着。
除了她们。
淑心不曾见过那里的女子,不晓得她们所言真假,无心为那里的女子辩解,但许是婆母多年教的,她晓得好男人,老实的男人不会轻易就如畜生滥交。
换做几年前,她应当不会有说的念头,而眼下她想说。
“你瞧瞧……”慧贞一手拉着小叶,一手拉住她,眼珠子指向许王氏,“秀芬高兴的,往后应当不能躲着人嘞。”
她随着看去,嫂嫂眉眼笑得含蓄,却不低头也不躲,肉眼可见的高兴。
小易跑着陪红蝶挖菜,莫家的一眼晃过去,便看不见影子。
自乐西因红蝶遭打,一起挖菜的女子们便少与她们母女言语。女儿大大咧咧,红蝶也不在意,想着过些日子就该忘了。
可莫家的咋会叫她如意?从前好几个和她亲近,莫家女子被她堵了话也不能放开了说回去。
而今不只自个儿有了儿子,有了底气,红蝶也做错了事情,与以前大不同。
大家快爬到山上,莫家的女子不顺眼地看同红蝶喊前头有菜的小易,瞥着翻一白眼,“大吵大叫,哪里还像女娃儿,就一个泼皮!”
莫家婶婶常说不中听的话,小易不喜。
又听婶婶说自个儿,小易颠颠身后的竹筐,手拿锄头跑过来,不服似的:“哪个挖菜不是爬上爬下?婶婶爬山也小步子吗?”小锄头朝后指,“我不和娘说,娘咋晓得那里有菜?”
小易当真想不通她咋总是说不中听的,此刻好像要把怨气全部发了,眼中现浓浓的不解,真心问道:“你为撒子总要和我和娘过不去?娘说过咱一条巷里的亲近,你也应当亲近啊!”
慧贞见红蝶握紧锄头,好久不语,便暗暗扯小叶的衣袖,低声让女儿把小易拉回来。
小叶刚刚站不住,急忙快步去拉姊妹,急色地看姊妹,压着嗓子,“大家都不敢和你娘亲近,不能帮你娘说话,你也莫说话,等过些日子。”
那夜来喜回来,莫得与红蝶吵闹,但也有不满,被话语声吵醒的小易听见爹叹气。
“主家预备放奴才,我为了留下已费心费力。我中意你热心肠,但眼下不是热心的时候,我管累了。外头有信前,你莫管太多嘞。”
小易陪娘在家好几日,再出来感觉与寻常无异,莫家婶婶今儿却这样气人。想爹不受累,小易有心闭嘴,不承想她不放过。
“瞧瞧!瞧瞧!”她委屈气愤地指小易,“还敢顶嘴!我家女娃儿打骂都不还嘴,伺候我儿子比我都尽心,哪里像她!怪不得来家莫得种!”
小易怒目圆瞪,除了小叶拦着,莫得人帮。
她看小易和红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服,看这情形不由有些胆怯。
但退一步叫女子们无人能站出来帮腔,思索一番便扬起下巴,一步未动地向前冲,“你还要打我?哼!莫得大小的东西!莫得管教!白送给我儿子当老婆我也不要!”来回朝小易和红蝶瞥,嘲笑似的大声叫道:“在外头到处耍,不管大小,这就是来家的好女娃儿!谁家娶回去谁家有福了!”
秀芬见此更决心不准小又和小易耍,自个儿也不能帮红蝶说一句话。瞧与红蝶有些近,默默挪开两步。
红蝶气红了眼,慧贞顾不得家里人训话,抓住红蝶的手臂,低声急说道:“好几年前的事你忘了?!要是你发火,小易真嫁不出去嘞!”
红蝶的手臂渐渐不再发力,垂眸,眼帘挂泪,和愤怒颤抖。淑心无声无息走近,握住红蝶握紧锄头的手,耳语道:“回去,找我婆母,咱再想法子。”
死了儿子的平家是最大的苦主,他们夫妇的埋怨就像落下的沙子掸不净,相熟的人几乎全认红蝶的错,连带平日说小易的一些小话也成了不好的名。
秀芬和小云下山时刻意走在一起,生怕自家女儿也遭不好的名,便先回来,到东街却也申时过半。她们急于回家,莫得看见跑过的男娃儿。
“哎呦!”
身旁稚嫩的惨叫听得她呆滞,她莫得回过神便听远处叫道——
“宴生!”
远处的男娃儿眼光直冲和秀芬擦身,摔倒的男娃儿。她本能朝下看,男娃儿急急跑来,蹲下扶宴生,“还得吗?”
约摸四五岁的宴生撑着地起身,眼里泛着水汽点头,“得。”男娃儿定下来回扫视的目光,拍他衣裤,“今儿不学书,爹才准我带你出来耍,要是伯父晓得你撞人嘞,准要恼火。”
“诶诶!”他腰像硬麻绳来回扭,躲避哥哥的手,“哥哥轻些!爹莫得打我,我就先遭嘞你的痛。”
哥哥轻使力道给他一拳,“还敢怨,不但自个儿摔嘞,还撞——”抬眼见两少妇垂眸,赶紧拉过他,摁住他脑袋俯身,“嬢嬢对不住!”看向她的眼神充斥歉疚,“我弟弟有莫得撞伤嬢嬢?”放过他的头顶,侧身指向上东街里,“我的伯父是东街医馆的张大夫。”回过身,注视她,“嬢嬢有莫得不妥?要是不安逸,我去找伯父。”
看这高些的男娃儿眼熟,她渐渐想起来,但碍于丈夫,只说:“莫得事。”随即快步离去。
小云扔下愣住的他们,跟她匆匆掠过医馆,连医馆的门都没看便直接走到巷口,说道:“我回家,改日得空说。”
她同样点头,“小又准要找小水,你若嫌闹,装作听不见就得。”
“得,叫她们这几日安分些。”
院门前,她开锁时已想好,若小又使性子就吓唬两句,叫小又少找小水。
小又蹲在院里的角落,小眼睛朝下盯,手里拿一片掉落的绿叶扫地上。听到陈旧的院门作响,也不回头。
她进院,扫一眼院里,看到角落里的小小人儿竟然莫得闹,不晓得瞧撒子。她一边取下竹筐,一边走去女儿那里。
到近处,瞧女儿手拿树叶在地上划,她探头仔细看,“你做撒子嘞?”
“啊!”小又眼珠子一颤,收手循声看。见是娘,片刻思绪归拢,“娘!咋吓我嘞?”
小又拍着自个儿胸口,轻轻吐了口气。她轻笑一声,俯身摸女儿的头,“乖乖,莫怕莫怕。”移眸瞥女儿身前一隅,“回来你都不晓得,在这里做撒子?”
小又闻言貌似想到要紧,拉她衣袖布料。
“一个蜘蛛爬里头嘞,”把她拉到身边,“好久不出来。你瞧。”
这块地上有些杂草,看不出蜘蛛走进的痕迹,她蹲着瞧瞧,取下竹筐,侧目对女儿笑道:“跑出去嘞,过几日说不准回来。”抓住竹筐边沿递给女儿,“这些菜够吃四五日,你陪我洗菜。”
里头的菜深绿看不出新意,小又神情像提不起兴致。歪头间想到小水,骤然抬眼笑看娘,“伯母也回来嘞!?我去找小水!”
说罢,小又就站起身子。
她趁小又溜走的间隙拉住,“她也要洗菜,不得空。你去打搅,她娘该不高兴嘞。”
不曾见伯母不高兴,小又不怕。可要是小水不得空耍,那就白去嘞。
小又琢磨一下,看娘有些笑意的眼光,笑道:“我陪你洗菜!”
她的女儿还是乖的。她的笑仿若冰冷的雪照进温暖,浸透内心般欣慰。
一点烂菜叶不妨吃,她们洗净半筐菜,小又陪她于灶房煮菜汤。
就是常年亲近的慧贞母女也不好明着走太近,吴凌也想不出好法子。
为女儿免遭那些脏话绕心,红蝶哄女儿外头事多,最晚明年便莫得事,叫女儿先在家安生待。
好法子想不到,但笨拙的法子倒有,之后去捡干草,慧贞琢磨着同她在林子里走。
“眼下就是莫家的挑事,那些女子为了显自个儿规矩,准推你不管。”捡到抓不牢的一把草,慧贞抽出一根草把草捆上,抬头看着她,“要不你这些日子少说些话,等——”
在巷里她一直忍,此刻近处只有她们两人,她实在忍不住,把锄头铲地上。
“这两个月我话哪里多?她摆明了要顺杆爬,我越忍她越得意!”她将手里的一捆草扔竹筐里,蹲下,“再忍,我就是水坑里的王八!”
“……哎,瞧你这急性子。”慧贞把草撇向身后的竹筐,蹲着看她映了枝叶影子的脸,“听我说完得不得?”
她双臂撑膝上,环胸,撇眼掠过一丝日光,看似很是不服地闭上了嘴。
“王八可莫得你硬气。”慧贞笑道。林子里没几个身影,近处更是无人,慧贞放心说:“小易还有几年才嫁人,那事倒不急。这几日小叶都不敢在外头说小易好话,她们再乱说,巷里的女娃儿准全避她。”
依旧是她最担忧的,愈发严重,坏了女儿的名声,不管早晚几时都有害无利。
她神色担忧,看似没了底气。
慧贞耐着性子说:“挖菜你照常去,但这半月少说些话,多挖些菜,多挖的便分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