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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意外 这婚结的, ...

  •   红蝶的眸微不可见一颤,转而温柔的眼神落女儿脸上,“他最多说两句,莫得事。”

      虽是女娃儿,可也是十月怀胎好生教养的娃儿,慧贞不忍心小叶饿两三时辰,思索过后小女儿的手递给小易,“是哇,小娃儿晓得撒子,咱做活又拦不住。”

      有慧贞起头,丈夫没来且有女儿的两个女子彼此交换眼神,了然心意。

      切菜的女子蹲女儿身边,小声嘀咕两句,推开女儿,大声说:“贪嘴的女子,莫得闲管你,要和小易去便去,莫闹耽搁我做活。”

      红蝶看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学,诧异地含笑自语道:“想不到那两个这样疼娃儿。”

      慧贞瞧那两个当娘的吞咽的喉咙,默默说:“叫小易多吃些吧,省得都叫她们得了。”

      红蝶琢磨言语,不在乎地说:“四个女娃儿吃不了多少。”

      爹在酒桌上的女娃儿想去,没爹娘答应不敢去,临巷一个瘦小的小女娃小脚似要跟前面的娃儿走,被娘拽回去,掐肉责骂,堵住嘴不准哭。

      红蝶忍住劝,双手堵住女儿耳朵,将女儿的的面庞往灶台转,“咱盛吃食。”

      王家母子走出茅房,儿子不吵不闹,听娘的话坐回爹身边。

      王家儿媳惬意地看僵持的为难场面,扫过进屋里的女娃儿,轻松笑看吴凌,“女娃儿吵人,都聚一屋准叫人不安生,进去几个就得,要不扫嘞喜气不妥。”问不远处的女子,“小莫她娘,你说是不是?”

      终于得救,女子松了口气点头,“是哇。”

      小云撇过婆母瞪过来的眸光,笑着松口气,“是嘞,灶房里就够嘞,不必去屋子。”

      许正汉趁她们应得快,马上把女儿给老婆抱,对着使眼色。

      红蝶端道道裂痕、磨损的托盘走过,仿若听不到她们拒绝嬢嬢的好意,眉眼俱笑地顶开屋门,对围着火盆搓手的女娃们说:“好吃食来嘞~”

      屋门关,好像从未有过令人不悦的事,众人喝酒吃肉,笑得开怀。

      在座各位的老婆、儿媳、顾及情面的邻居,忙到入夜,莫得吃到一口剩吃食,拖着疲惫,扶醉酒的丈夫、骂人的婆母、带领自家娃儿回家。

      许家母子磨闲猜想吴义德猴年马月才能有老婆,秀芬只护着自个儿女儿,生怕哪个脑壳有病的把乖乖拐了去。

      马家的女子昨儿生了,婆母因为晓得马家怀的是男娃儿,莫得叫她去帮衬。

      今儿和她们上山挖野菜,她惦记着自家女儿,心不在焉地听几句闲话才晓得马家生的是女娃儿。

      “月子莫得坐就挖菜,我撒子不要都不肯叫我帮,莫不是真觉我带的晦气?”红蝶眼珠子似不耐地扫过落在后头的女子,回头间像是流露不忍,半分不压着声调,好似说给女子听。

      慧贞在红蝶身边笑笑,“章家生俩儿子你都去嘞,怪不了你头上。”以旁人听不见的话音在耳边说了撒子,红蝶闻言很是不痛快,“他自个儿愿意,也不是弟妹逼他,真是莫得良心!”

      莫得有良心吗?

      长久相伴挖菜的女子们不置可否,更多还是以为肚子不争气该受罪。其中便有生了累赘的女子。

      “我家那个虽憨厚些,好歹是个儿子,以后给娶一老婆,王家不能断后。”王家嫂嫂拿小锄头挖野菜,粗气喘着,“你们哥哥也不能抹了我的功劳,”不屑向后头瞥一眼一步当三步走的女子,“她男人好吃好喝供着她,她也不争气,能怪哪个?”

      红蝶听她言语恼得增多,她那儿子三不五时吵吵闹闹,把她和男人的事也在外头说道。丝毫不知害臊,哪里憨厚?为这样一个夯货卖了女儿,真该遭报应!

      旁人闲话中的女子暗自垂泪,哽咽地忍耐哭意,忍耐下面撕裂的痛,腿颤着往山上爬。红蝶见不得可怜样子,走了去,俯身扶住女子手臂,在女子侧目时说:“我挖得快,带你也不耽搁。”

      女子在那里不动,被拉反推了红蝶一下。

      “莫管我……”女子嗓子好像哭过有些沙哑,透着委屈,“我晦气……”

      听出女子与自个儿置气,红蝶心里埋怨,看着几乎无血色的双唇,苍白的面庞,不忍责怪女子,无奈收回了手。

      同为女子,却少有人能理解她,当她不识趣糟践红蝶好心肠。事不关己,她们单单心里想想。

      就算吴凌找了男人,她儿子还是莫得老婆。吴家喜事过后将满一月,来家对门的曹家,曹安有娶了老婆。

      听说是临镇的姑娘,嫁过来几日后,和她们上山挖菜,秀芬瞧那小新娘也蛮活分,莫得红蝶话多,愿意磨闲说闲话。

      原以为等不到吴家的乐子,不承想五月初迎来吴家真正的喜事——吴义德娶老婆嘞!

      许正汉他娘虽几月来好吃好喝养身子,可却不如人意,难受得厉害,拉屎都不顺。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去相熟的妇人那里打听,但无人晓得吴家几时找媒婆说亲,还说了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吴义德娶老婆那日,她们几个妇人有意拆台,明里暗里指随母姓养不出有本事的儿子。

      不承想她吃了两口肉,突然腹痛,惨叫连连。她儿子忙做活,不得空喝喜酒,单她儿媳背女儿,不知所措地叫婆母。

      吴家请来吃酒的大夫匆忙穿过人堆,要给她号脉,不承想她儿媳拦下大夫,跪她身边,气息不顺地说:“张大夫不能瞧!我我、男人不准你瞧婆母!”

      多次询问被挡回来,大夫早知许家避着他,今日毫不意外女子言语。

      “你男人那里我去说,”大夫手伸向神情痛苦的妇人手腕,“病不能耽搁。”

      婆母痛苦地几乎要哭出来,她犹豫之际想起过去被挑的错处,害怕犯错遭打。再三犹豫过后,不顾背后的女儿,扑妇人身上,推开大夫,“你不得!”哭腔浓重地喊道:“婆母和正汉不准!你不得!!”

      大夫抬手捧竹筐里跌出的娃儿,红蝶见状挤开围着的人堆,抱起小又。

      “快去西街叫贾大夫!”大夫来不及起身,半跪着抬头向众人喊道。

      “我去叫!”

      “我去叫她儿子!”

      红蝶退步,险些和要走过的人相撞,分神避开男子,停步在没人处,哄不停叫娘的小又,小易蹦蹦、急地仰头看小妹妹。

      “娘,娘,小又咋嘞?”

      聚集的人听从大夫指示纷纷散开,人们来回带起的凉风将红蝶她们环绕,匆匆而过的身影接连不断。

      “婶婶遭不住压,大夫来之前,咱把她扶床上躺。”

      夹在其中的小叶想抓娘的手,哪里晓得娘快步去扶许家婆婆,不管女儿。

      小叶看吴婆婆和娘同许家婶婶把神情痛苦的婆婆扶起来,大夫和她们走过后,小叶跟他们后面,忽听小又哭声,停下步子。

      “伯母……”小叶快走过来,蹙眉、垂眸看伯母怀里,“妹妹咋嘞?”

      小云背小水过来,手向后托筐底下,蹲下问:“小又莫得伤嘞吧?”

      红蝶打住向小叶说的话,转而看她,“莫得伤,就是哭得厉害,准是吓坏了。”

      小小新娘子听里外大小的哭声,局促不安地抓自个儿的裙子,见一妇人身影走来,而后好几人过来。

      “乖娃儿,你许家婆婆不安逸,要上床歇一歇,你让一下。”

      “啊?是!”新娘子起身让位,透过盖头看婆母同两女子把那个站不稳的妇人平稳放床上。

      公公婆母丈夫忙成一团,大夫在一旁让女子擦汗,另一个女子端起一盆水,看着一切的新娘不晓得该做撒子,左手握右手地站那里呆呆看。

      一男子冲进屋子叫“娘!”,她反应不及被男子撞歪身,头上的盖头掉下去,她惊恐地大叫一声,手捏盖头,把手捂上脸。

      吴凌叫儿子顾老婆,吴义德走过男子跪地的背影,来新娘身边,攥红衣下摆,不自在地说:“你……你去偏屋坐得吗?偏屋莫得火盆,有些冷,你不想去也得。”

      听莫见过的丈夫声音在抖,她反倒不那么慌了。她蒙着盖头里的嘴声音小小,慢吞吞地问他,“我、我能摘盖头嘛?”

      他耳根子红透了,稍等片刻才听懂抬头看不见的小新娘说撒子,愣愣地不断点头。

      “能!能的!”

      他喘息急促地低头看新娘朝他转来小半张脸,她眼眸睁得很圆,懵懂的双眸在红红的脸上格外明亮,小小的嘴也红红的,年画娃娃似的可人。

      少男神态紧张,直接的眼神呆呆的,和她见过的男子不一样。

      他们彼此看了许久,脚步声、来去的身影,通通模糊。

      “你是大夫咋不救我娘?!”

      男子愤怒的嚎叫击碎只有两人的罩子,他们转头赫然看见许正汉拽大夫的衣襟,气冲冲地质问大夫。

      “我娘病嘞!你咋瞧着不救她?!”

      大夫气急又无奈地叹气,用力抵抗身前压着的手,尽力耐心地说:“你不准我瞧,我咋治她?不要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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