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38、窘迫 小饼有那样

　　小又在小水家门前和小水分道，匆匆跑到家门前等娘开门后，进去跑向灶房。

　　“咋嘞？”秀芬摸不着头脑，跟着她，“你急撒子？”

　　“文家和丁家哥哥带两个很大的蛋，说要给我们烧着吃，叫我们回家拿干草和食具回去！”到灶房，她抱草，又要去拿碗。

　　秀芬在家便听见外头吵吵闹闹，还以为巷里的娃儿过年热闹，原来是有蛋吃。

　　丁家小花她哥哥撒子脾性秀芬不晓得，但文家嫂嫂温柔稳妥，家里的娃儿准不能不着调。

　　秀芬拿碗和汤匙放她抱着的草上，“多大的蛋呀？够你们吃吗？……那些男娃儿也吃？”

　　“好大！”她怀里兜着，转身，“好多人吃！我们都吃！”

　　都吃？应当有那些男娃儿。

　　秀芬瞧她跑出去的背影，想一想，都是小娃儿，又是大过年的，便叫她高兴些吧。

　　小又才出院门，刚要和陆续出来的娃儿跑回去，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她回头一看，“小饼？”

　　小饼扫一眼远处，回头看她怀里，“你带这些做撒子？他们也是。”

　　“文家和丁家哥哥从外头带了蛋，要给我们烧着吃，叫我们带干草和食具。”

　　“小又！”她闻声转头，见小水两手空空跑来，“你做撒子嘞？！来呀！！！”

　　小饼一时没抓住，她抽出衣袖，“我走嘞！过完年耍呀！”

　　防着两颗蛋在锅里里冒出来，小风趁火旺把打好蛋加小雨带来的盐抹，使筷子飞快搅了搅，紧接着把碗隔水放锅子里，盖好罐子，对他们咧嘴笑。

　　“得嘞，你们等着吃吧！”

　　“好哦！”

　　娃儿们都坐地上，高高兴兴拍手。

　　小花的嘴角也快压不住，溢着笑，却嘴硬说他：“还说自个儿是男人不会烧菜，这咋会烧蛋嘞？”

　　小风手杆撑腿上，荡着手，“有蛋就吃，说那么多，当心等等烫嘴。”

　　小花捡一块小石子丢他，“看火。”

　　他手快接住，扔到瓦罐下的干草里。

　　单坐这里等，小又有些耐不住性子，斜身贴着小水，问：“你要不要跳格子？不晓得还要等多久。”

　　小水大过年都没吃到荤腥，面对这些卯足了劲吃蛋的娃儿，她绝不能错过。她侧过头，小声说：“我见过我娘给我爹煮蛋羹，很快的，咱不动。”

　　他们在巷口近处，经过的男女老少都能看到几个娃儿和两个少男守着一个冒烟的小锅，偶尔会有一两个或是出于好奇，走近几步瞧瞧，莫得说撒子又走开。

　　小雨他们莫得当回事，预备瞧是不是要熟了，这时小饼端着碗，抱着草过来。

　　小花她哥哥余光见娃儿，便猜到一二，继续垂眸，拿掰的树枝掀开瓦罐的盖。

　　他往里头看看，拿汤匙舀一下，明眸看向娃儿们，“熟嘞！”娃儿们蹦跶起来，他在他们大呼小叫之前，大声说：“你们一个个站好嘞，要是碰倒了蛋，大家都莫得吃！”

　　“得！”大家几乎异口同声：“我们站好嘞！！！”

　　小饼看他们一个个排好，自个儿在边上有些局促，低着头抠碗边。她虽想吃，可不害臊地要，从前不曾有过。

　　大冷的天，她的脸热得厉害。

　　她想回去又不敢，他们好几个领完蛋羹，她还在那里低着头。

　　终于轮到她们，小又和小水一起捧着碗走过去，期待地看小花她哥哥挖给她们。

　　“等那么久都莫得动，挺乖的。”小风给小又挖一块，抬头笑看。

　　“嘿嘿~”小又捧着渐渐热乎的碗，冲他笑眯眯地说：“谢谢哥哥~”

　　小风又挖一块，给小水的碗里，挑眉问小又：“谢哪个哥哥？”

　　小又看看他，又看看小雨，眼珠子一转，展开笑颜，“都谢谢！哥哥好！”

　　他有趣似的扬起嘴角朝小雨一笑，扫过小饼，摸一下小又的帽子，“得，快去吃吧。”

　　两个女娃儿哒哒走过，转过身蹲着看见他给一个男娃儿，莫得给小饼。

　　男娃儿过后，小易她们三姊妹才去。

　　小雨看他，有些无话可说：“只准你偷奸耍滑，人家小女娃儿耍赖就不得嘞？”

　　小叶她们到面前，小雨眼神收敛一些。

　　“老子看不惯。”他挖一块给小花。小花躲了过去，自个儿拿汤匙挖，“那个给小饼。”

　　蛋是他们带回来的，小易她们莫得法子做主，可看小花她哥哥好久都不给小饼，她们不由担心。

　　“你们瞧，她两个碗叠着，准是她娘叫她来的，要是莫得带回去一点，她怕是这年都过不好。”

　　小叶不想大家不痛快，也不忍小饼回去遭不好，便想一平息的法子：“等等我的分小饼一点，应当能混过去。”

　　最后到了她们，小花起身说：“我叫我哥给她。”

　　“我看你哥不想给呀。”小易站起来，脱口而出。

　　三人一起走着，小花说：“他不差这一口。”

　　小风是不在乎剩的够不够他吃，但半路上道，白得好处的，他实在看不过眼。

　　奈何自家妹子记仇，他迫于无奈，骂都骂不出来，把掉回碗里的蛋羹捞出来，甚至还要更大一些，抖到小饼碗里，“吃吧！带回去吃！”

　　小饼咬了咬唇，低着头低声说谢谢，但莫得人听见。

　　小又她们俩看小饼的背影，小又嘀咕着虽说：“丁家哥哥不好，好凶。”

　　蛋羹虽然皱皱巴巴有些老，不过小水莫得吃过看得见块的，吃得高兴。小水停下咀嚼，像是细细琢磨，“是凶，应当不够吃嘞，丁家哥哥才不高兴吧。”

　　小水小心舀一小块，吸进嘴里。

　　小又看小风不爽的神情，渐渐垂眸感受扑面的热气，看碗里黄黄、很多小孔的蛋羹，“不够吃呀……”

　　小水看姊妹不晓得些撒子，疑惑蹙眉，溜出一声疑惑。

　　“……我想给他们一些些。”小又的声音很弱，听起来不太舍得。

　　“给哥哥们？”小水看小又慢吞吞点头，转身面对小又，“你只有一点点，给他们你吃撒子？”

　　“……”

　　“你不想吃吗？好香的。”

　　小水给她闻了闻，她吞咽两下，难以开口似的闭着嘴。

　　“他们是男娃儿，不只有蛋还有肉，不像咱们。”小水把碗放到腿和小腹间，紧接着拿起她拇指压在碗边的汤匙，舀一块颤巍巍的蛋羹，小心喂她，“热的好吃，快张嘴呀。”

　　她犹犹豫豫撬开了唇齿，吃了进去。

　　小水笑了，“这就是嘞！”放下汤匙，熏热的手指蹭了蹭她的鼻尖，“嘿嘿~”

　　好吃的味道让短暂冒出的好心藏了回去，她不晓得男娃儿是不是有那些好处，但她愿意相信。

　　吃完热腾腾的蛋羹，小风和小雨跑一遭，大家也各回各家送食具。

　　小易她们去来家看各自的娘，原想再出去和他们耍，小叶瞧瞧蓝天渐渐昏黄，便和她们说：“等等该忙嘞，我和我娘回家忙活，得空再耍吧。”

　　小花随后注意到天色，“是嘞，我娘自个儿也忙不来。”

　　三个女子相视一笑，慧贞得了默契，抬头看灶房里站门前的她们，“你们耍吧。”

　　三个女娃闻言侧过身，小易嘴角翘起，小花不自觉有些踌躇，似乎等娘咋说。

　　小叶看娘便晓得用不到自个儿，笑容蔓延到眼里。

　　“我们三家来回作，正好走动一下。”慧贞笑得平稳。

　　“得！”小易比娘高兴，拉着左右的两姊妹便想走。小叶反着力不动，看娘和两个长辈，“那忙不来叫我们。”

　　她们仨回巷里，娃儿们已与两个少男耍上了。小花蹙眉，语气嫌弃地默默说：“要娶老婆还耍，真不晓得咋想的。”

　　“噗！”小易晃了晃两边牵着的手，脚步轻快地走，“不是莫得娶嘛，再者说，哪里说娶老婆不能耍嘞？”狡黠笑着挨过去，“你是不是羡慕你哥哥能娶老婆？”

　　小花梦中的眼神逐渐瞪小易，抬起牵着的手，猝不及防锤了一下，“我羡慕他？你吃蛋吃憨嘞？！”

　　小易嘿嘿一笑，松鼠转身跳开，渐黄的光色笼罩她，将她一身红花灰衣染得如火明艳，显得笑容有着和天不同的暖意。

　　“我才不憨！”面对她们，小易灵活地往后跳着，“你们两个和我跳格子，我都能跳赢你们！”

　　小叶和小花对视，笑着牵住彼此的手，对小易说：“那跳呀~”

　　看她们异口同声，小易气笑了，跑过来见她们躲，便边追边说：“好啊你们！给我等着！”

　　小易又不追了，她们也缓以下气息，瞧小易跑向那些娃儿堆。

　　她们小跑跟了过去，要耍却渐渐发现跳格子的规矩大变。

　　原本各跳各的，眼下跳一半便换格子，娃儿们高兴是高兴，可碰撞也多嘞。

　　小易笑觉有趣。

　　小叶蹙眉担心道：“还有女娃儿嘞，碰撞起来咋好？哪个改的规矩？”

　　“哪个最高兴，就是那个改的。”小花直勾勾看和小娃儿跳得欢的哥哥，像是已经笃定使主意的就是小风。

　　小叶骤然一个头两个大，瞥见小又要被撞到，紧忙扶了一把。小又笑嘻嘻地跳起来叫她：“小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