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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龙争虎斗(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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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安静的厅内忽而响起敲门声,第一下她以为自己听岔了,擦头发的手微顿,彼时又响起两声敲响,她走过去开。
门外是闻誉音。
她穿着一身白裙,双眼很圆,齐刘海,略微下垂的眼睑中却又透着股清冷,皮肤很白,像只萌又不亲近人的白狐。
诗青随看到她提着几瓶酒,另一只还手牵着一只狗。
是她养的那只陨石边牧,黑白色,闻誉音养了四年,诗青随也喜欢它,觉得它帅。
之前网上流传过一张照片,夏季的曼谷街边,闻誉音牵着樊克在路口等红绿灯。
当时太阳大,她戴了副墨镜,侧头接着电话,穿的宽松白色背心,短裤下一双腿特白,腿边的樊克戴着防紫外线护目镜,身穿背心式战术狗胸背带,像一只高傲的腹黑王子,被公主牵着牵引绳。
一见她樊克就伸着舌头冲她笑,诗青随揉两下它耳朵。
“怎么来了?”
“周城骁到公司找我,说你心情挺不好受的,叫我过来陪陪你。”
她翻了个眼白,“还不是他给惹的。”
闻誉音笑笑,往沙发跟桌子中间的地毯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两瓶啤酒,拆开带来的小龙虾。
诗青随头发差不多干了,在旁边坐下。
闻誉音跟她是多年好友,闻誉音比她大几岁,之前她们一起在一家酒吧工作,那两年时常一起进出,是酒吧出名的双生花。
后来两人被一个杂志社挑选了去,做模特,但不久诗青随就走了,因为跟杂志社社长起了冲突,咽不下那口气,自动辞职走人回了酒吧。
回到酒吧没多久,去了周城骁家的模特公司。
她们平常都忙工作,见面少,但基本上每天聊,一般都是诗青随说得多,闻誉音聆听。诗青随喜欢跟她聊心事,觉得她性格好,待在她身边莫名让人能静下来。
“你们和好了吗?”
“我跟樊克好都不会跟他和好。”樊克还过来蹭了她腿一把。
闻誉音笑。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边吃边喝,对面放着最近播得火热的泰剧,偶尔聊两句。
那个男主角哭得鼻涕横流,诗青随嫌弃轻啧声,一旁的闻誉音浅笑。
“还没樊克帅。”诗青随扭头对樊克一抬下巴,“是吧樊克。”
樊克伸着舌头冲她笑,她心情好,笑了,将桌上的鸡肉干抛给它。
小龙虾吃完酒也喝差不多了,主要都是诗青随喝的,几瓶下来脸微醺的红,眼睛闭着,手撑在桌上轻柔侧额。
闻誉音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宝贝。”
诗青随轻应声嗯随即睁眼,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口。
闻誉音走的时候她都没发觉,睡得沉。
第二天收拾好自己去上班,拍摄结束有场活动要去参加,她到得早,活动还没开始,挺无聊的,走到外面阳台打算抽根烟。
打火机不知道怎么抽了,打两次都打不着。
她正面对着的就是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缓抬眸,本就淡的眸子更冷。
今早在化妆间他就来过一回,带着份早餐,她还没出洗手间的门,手还是那么贱非要来弄她下巴,说他错了,要不解气再扇他一巴掌。
她当然扇了,连人带早餐把他轰出去。吵着她休息。
“怎么不等我?”
她又打了下火,打不着,旁边递来一个打火机,她啧声,推开抬头,看人眼神轻飘飘:“什么脏东西。”
周城骁这会实在没忍住,笑了,笑得她烦,翻了个白眼,烟也不抽了,站直了向外走。
知道阿音也来了这场活动,她发消息问在哪。
那边回了信息说在洗手间,诗青随漫步朝那边走,两个人在走廊相遇。
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柰子。”
活动是个服装品牌方主办的,诗泽奏田家就是做服装生意的,所以也在。
诗泽奏田昨天知道了吴嘉欣在赌场上班,已经去找过一回了,态度跟诗青随一样的冷。
“我不跟你隐瞒,昨晚我去见了阿欣。”
“看出来了。”诗青随上下扫他一眼,毫不客气呛他:“一副被横扫出门的狼狈样。”
诗泽奏田被她这一呛,尤其旁边还有个小辈,面上多少有点过不去,声音有点怒了,“我已经用十年去弥补我的过错了,难道还不够你们原谅我吗?”
“你死不足惜。”
诗泽奏田刚想开口,又注意到一边默不作声的闻誉音,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跟她吵起来。
“你过来,我们出去聊聊。”
“不去。”
“你不去我就去找你阿欣聊。”诗泽奏田把她妈搬出来,诗青随肉眼可见的更烦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宾客从这个走廊开始入场,有几个投来异样的眼神,闻誉音带着她回了楼上休息室。
活动开始了,音乐声挺吵的,本来就烦,这下更躁了,喝了好几杯酒。
在她还要再喝时闻誉音把酒杯拿了过去。
突然被拿走,诗青随心烦意乱,本能吼一句:“干什么呀!”
“敢冲我吼?反了你,小宝贝。”
诗青随啧声,不是冲她是对那些烦心事,也不想再喝了,闭眼撑着头。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她们下意识扭头,看到周城骁捧着杯水进来。是热的柠檬水,闻誉音给他发的信息叫了他上来。
他一进来诗青随更烦,拉闻誉音起来,“走了。”
他走过来,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就在她旁边坐下,把人给挡住了,手还要碰她,紧接着,休息室响起清脆的啪一声。
打人的绷着个脸,被打的人反而在笑。说她好狠的心,完了还说一句:“没事,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她瞪了他一眼,“我还需要你大度。”
“把这水喝了,咱们走人,出去吃饭。”
她不肯接,周城骁跟闻誉音对视了眼,他把水给闻誉音。
诗青随脾气爆,气起来谁的话都不听,只有两个人能治她,一个她妈一个闻誉音。
诗青随看着她接过水,不高兴了,“你也帮着他?”
闻誉音笑笑,“宝贝身体要紧。”
闻誉音拉起她手,把水送到她掌心。
喝完了水,他们从休息室下去,活动到尾声了,周城骁还要跟品牌方道个别,她们两个先出去了。
站在路边两分钟,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开来,而旁边的阿音刚好挂电话。
看清车牌,诗青随认出来了,这车最近常来接闻誉音。
诗青随只知道车上的男人是个香港人,姓钟,家里跟军政有关,背景雄厚。
“走了。”
闻誉音拉开后座的门,车内冷气涌出。
前座的车窗刚好对准诗青随前面,本来挺想看看那人的脸长什么样,但窗太黑,没看着,讨了个没趣。
他们走没多久周城骁就来了。
回到她家那边的小街,下车去吃烧烤。
进入黑夜,这条小街就急不可耐地活了过来,简陋的摊档如同拼图,紧密相连,闪动的荧光灯下,混着各种霸道的气味,烧烤香,咖喱味,甜腻的榴莲香,椰子奶味,所有气味争先恐后钻入鼻腔。
烧烤上桌,她拿起那串牛肉,悠闲吃着,周城骁把开好的饮料放她右手侧,拿起那串虾。
剥好递给她,旁边那个空凳子忽然坐下来个人,两人都怔了下。
狗崽子几天没出现,跟过来了,脸颊还带着不知哪弄来的淤伤。
两人一同收眼,诗青随顺手拿过那串虾。傅越泽看在眼里,默默记下她喜好。
“没看见约会啊。”周城骁朝旁边嚷着泰语玩拳的几个小孩那桌轻扬下巴,赶人:“小孩去小孩那桌坐去。”
傅越泽心情不好,到拳馆打了两天拳,想她了,到刺青店找,人没在,在她楼下等了几个小时了。
看到她跟周城骁在一块,挺不爽的,告状似地,跟诗青随说:“那天游轮上的提议是他提的。”
诗青随拧眉盯着周城骁看,本来人都快哄好了,他给弄这么一出,周城骁抬手要拍他脑袋,这回倒是知道躲了。
“懂不懂先来后到?人追你也追。”
“我只知道胜者为王。”
四目相对,火药味浓重。
忽然两个人的头都往下沉了下。头顶像个烧烤摊子,冒起被浇灭的烟。
本来吃得挺好的,这两人非要吵,烦着她吃东西,她不惯着,所以抬手就给一人按了下脑袋。
“烦不烦,闭嘴。”她吃完东西就起身,才走没两步,胃忽然绞痛,痛得她整个人往下顿。
见她忽然蹲下去傅越泽第一个跑过去,蹲下问她怎么了。
诗青随捂着肚子就这一会时间额头已经冒出薄汗,他这一碰就更疼,“啧,别动我。”
傅越泽皱眉问她哪疼。
她颤着声答:“胃。”
而在这会周城骁已经把车开到路口了,傅越泽扶她起身。
四十分钟的路程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直接被送进急诊室。
医生说她是空腹喝酒导致的胃出血。
跟在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去交医药费一个在病床陪着。
夜色渐深。
胃的疼感逐渐褪去,不知不觉地她睡着了。
周城骁在走廊接完电话,开门时刚好就能看见守在床边的傅越泽。
安安静静陪着,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脸。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个晚上。
当时刚参加完一个竞赛回到香港,傅越泽发了条信息来,问他,你是怎么确认自己喜欢上诗青随的。
那会以为他喜欢上谁了,傅越泽这人对谁都冷,跟诗青随差不多,他以为他开窍了,当时还调侃他来着。
原来从那会就惦记上了。
当初脑抽了么?怎么他妈就没看出来呢?
还是那双无辜的眼太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