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小人物的痴心妄想 ...
-
桃源村中不少人家种着桃树,一株或两株或三四株。
村长带着家人从村头到村尾,中途来到阿阑家。
“阿阑家的桃树种得好,桃子又大又红。不过比去年少,今年是小年吧。。”村长媳妇夸道。
村长媳妇儿说着话,村长带着儿子搭着梯子爬上了树,儿媳妇脚下是竹筐,接过男人们摘下的桃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垫着草甸的框子里。
阿阑家人不多,也不能帮上忙,她便早早熬了一锅去暑气的汤水,早早地凉着。
院中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乔氏也毫不吝啬地将有些瑕疵的桃子递给大家吃。
“这桃子不但大红,还这么甜。”有人赞道。
“乔氏养女儿养的好,养桃子也养得好呀!”
“是呀!”
阿阑将凉冷的金银花水舀进桶中,将桶放入蓝中,提到院中放在地上。香叶跟在后面,拿着盛放水的竹筒,云珠则是将盛着水的竹筒递给摘桃的人解暑。
院子里满是人,山村的规矩不比本来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男的女的都是或站或立,满是新奇的看着三个年轻美貌的女子。
黄母的眼睛在三人之中转来转去,最后落在阿阑身上。
那个叫云珠的尽会挑轻省活,是个偷奸耍滑的;香叶是个丫鬟,和儿子的身份不匹配;那个阿阑长得最美,黄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她。
借着喝水的功夫,她走到阿阑面前,满是菊花的老脸笑道:“婉儿在家里时常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好看的。”
说着又问:“哪个是你娘。”
阿阑恍若未闻,只装着看桃树上的人。
香叶倒是好心地搬来一张木凳,将乔氏领到黄母跟前。
黄母欲要拉乔氏的手,乔氏避开:“热。”
非亲非故地做什么这么亲热,乔氏皱眉,不喜她一双算计的眼。
“夫人,你一定知道我儿子吧!我这个儿子可是童生,以后要做大官的。这做大官的人,怎么能没个三妻四妾呢?我刚看了你女儿,长得美,给我儿子作妾刚合适。”
黄母热切地说道,并觉得她尊重乔氏极了,尊称她一声“夫人”了呢。
阿阑:……
黄母觉得阿阑确是好,她再次看向阿阑,啧啧,真是的,这脸是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这样子就是能生胖小子的。
刘婉今日没见婆婆睡中觉,怕她在村中乱说话,别的不怕,就怕她到阿阑家捣乱。果然,她刚到,就听见婆婆说的那番要阿阑做小妾的话。
听她的意思,合着阿阑被黄家看上,给黄家作妾,是一件很有荣幸的事情。
啊呸,她哪里来的脸。
黄母见到儿媳妇来了,指着儿媳妇对阿阑道:“听说你和我家婉儿从小就好,你到了黄家,两人依然是好姐妹。”
说完话,直直的看着阿阑。
黄母不常来村里,她一开口,不少人就注意到这边了,她的一番要阿阑做妾的话自是被人听到耳朵里了。
黄母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其他人也看向这边。
“做妾?好姐妹?刘婉的婆婆,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黄童生要学富贵人家,要纳个妾的什么的?
可怎么就看上阿阑了呢?人家好好的姑娘,怎么会愿意去黄家做妾。这黄家是欺负阿阑家没有男人了吧?
刘婉娘也在人群中,她一张脸黑红,两眼几乎喷火。黄家是什么光境?女儿嫁过去的时候,可以说他家是一无所有的。这两年,在女儿勤劳操持下,才勉强得了两亩好田。光景才好一点,就想纳妾了?
女儿为了这个黄童生念书,吃尽了苦头,如今那黄童生科举不第,便要纳妾……
刘婉娘十分后悔将女儿嫁给这个伪君子,他结亲前说的天花乱坠,许了不少诺,什么好生爱惜婉儿,相敬如宾,不让她受丁点儿委屈……呸,全是空话!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黄家能养一个娇小姐。我说亲家母,你是觉得我婉儿在黄家,日耕夜织除了供你全家衣食,还能供得上一个妾?”黄婉娘道。
刘婉娘的一席话,恰似一记凌厉的耳光,扇在黄母骄傲的脸上,令她瞬间脸红。
也让院中的众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黄家是靠儿媳妇养着的呢。到现在,黄家母子都是住在刘家,来的时候大家可是看着的,两人双手空空如也。
是哦,黄童生一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能拽几篇酸文,还能做什么?
谁不知道黄家穷困,当初的聘礼没有半分纹银,只有酸诗两首。
刘氏在人群中幸灾乐祸,哼,叫你退掉与我侄儿的亲事,现在好了,正房娘子不做,只能给别人做妾。
香叶见事情要被扯到一边去了,眼珠一转,便开口道。
“黄家老太太,你不要担忧养家的问题。不要咱阿阑不用人养着。她呀,绣技得了芸姨亲传,她绣的帕子一般大的双面绣可以卖十两银子呢。双面绣,你们知道吗?一面一物,物物不同,精巧细致,富贵人家可是喜欢了。”
香叶说话声音尖脆,怕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她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方木盒,打开,取出里面巴掌大的双面绣展开给众人看。
一只胖胖的小白鼠,毛发似镶嵌着的柔软,眼睛黑漆漆的栩栩如生。另一面则是一副红艳艳的牡丹,像是刚从花树上摘下来。
桃源村的人何时看见过如此巧夺天工的绣品,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绣品能卖多少银子?”刘氏问道。
香叶举手,比了个“二”。
“二、二十两银子?”刘氏失声。
一个绣品就值二十两银子,她后悔了,退亲的事情太草率了。
她把金娃娃给丢了。
她恨不得捶死自己。
女人们看看不说话的阿阑,更是后悔自己没有早日与之交好。
在银子面前,乔氏过去的身份算什么?
她们悔不当初啊!
黄母看向阿阑的眼神更热切了,这可是个金娃娃啊。金娃娃到了她家,每年要是绣那么两幅,就得有四十两银子了。她就能买肉,买地,筑宅……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官家太太了,可以买丫鬟了……买丫鬟?四十两还是太少了,得四百两,她要奴仆成群,还要有大宅子……
云珠的视线扫过众人的脸,一副副贪婪的面孔,她在心里耻笑,面上却是带着笑:“各位姐姐婶娘,这双面绣不是二十两银子,而是值两百两银子。”
院中瞬间安静,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全都看向香叶手中的那块巴掌大的绣品,不由感觉一阵荒唐。
就连桃源村最富有最见多识广的村长都呆住了。他家两个儿子,一个在县城中做帐房,一个在县城中做小本生意,一年下来,除去家中嚼用,剩下不过3两银子。而这一副绣品就能卖二百两银子,就不知道要绣多久?
村长媳妇也眼红,自己有一个女儿,若是能向阿阑学个皮毛,手里有个挣钱的手艺,以后不定能嫁到县城里去。
“我家九爵日后是要做大官的……”黄母絮絮叨叨。
等黄母说完,乔氏道:“你黄家以后是高门大户,是权贵。我是个病秧子,离不得人,家里阿阑不出门,我们招婿,过几日男方就来了。”
乔氏不耐烦黄母叨叨,直接将后路堵死。
黄母这次可是惊呆住了,纵然她有许多阴损法子让阿阑进门,可耐不住阿阑已经和人订下了。还招婿,她儿子以后是要做大官的,怎么可能做上门女婿?
香叶却是不甘心,她向云珠出的主意,让阿阑给黄家作妾。如果事情要黄,虽不是她的原因,但她少不了被主子盘剥的。
“芸姨,阿阑姐姐招的谁上门?我怎不知?别是嫌弃黄家太穷酸,不想过去……”香叶突然住口,她突然看见黄母横眉竖目地盯着她,要不是人多,估计黄母就要冲过来撕她。
村长媳妇趁机出来打圆场:“黄家老太太,既然你家儿子和阿阑没有缘分,此事我看就这么了了吧,哎,咱们桃源村没有能配得上你儿子的,要不,你到其他村再瞧瞧……”
其他妇人也纷纷站出来,一面捧着一面将话题从阿阑身上扯开。开玩笑,阿阑要是被黄家带走了,她们还这么学绣技?
刘氏虽然没有女儿,她想自己还可以学,便没有再说酸话了。
黄母也觉得没脸,被亲家母拉着,顺势去了儿媳妇娘家。
村长和儿子们也终于将书上的桃子摘下来了,称了重量,村长媳妇爽快地付了钱。
院子里的人也走光了,忙了一日,阿阑晚上也终于能休息了。
至于黄母,今日被下了脸,又没有帮助儿子达成心愿,一到黄家后就找儿子告状。那黄九爵听了以后,当即黑了脸,寻到刘婉,将她拽入房中。
阿阑晚上梦见自己又变成喜蛛,爬进玉珠和香叶的房间,吃掉了她们所有的玉器。
今日香叶手中拿出的双面绣,可是昔日从自己手中以十两银子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