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岁月迢迢》屿柠安

34、第三十四章

　　江辰去外地比赛的第三天，林晚星正在图书馆赶制图作业。
　　深秋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江辰的比赛应该已经开始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这周末你爸爸要去北京出差，我们想顺便去看看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母要来北京？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

　　“看到消息了吗？”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我们周五下午到，周日晚上走。我们住在他公司订的酒店，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怎么突然要来？”林晚星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你爸出差，我正好去看看你。”母亲顿了顿，“听说北京最近降温了，我给你带了几件厚衣服。”

　　挂断电话后，林晚星盯着面前的图纸，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父母要来北京这件事本身并不让她担心，真正让她不安的是——江辰明天就回来了，而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提起他的存在。

　　自从毕业典礼上那个轰动全校的吻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江辰。
　　每次林晚星打电话回家，母亲都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仿佛那个吻从未发生过。
　　现在他们要来北京，万一撞见江辰......

　　她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
　　深秋的北航校园很美，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小路，但她却无心欣赏。

　　回到宿舍，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室友们。

　　“这是好事啊！”王雨薇说，“你爸妈来看你，可以带他们逛逛北京。”

　　“问题是......”林晚星犹豫了一下，“我还没告诉他们江辰也在北京。”

　　三人顿时明白了她的顾虑。

　　“你打算瞒着他们？”李萌问。

　　“我不知道。”林晚星苦恼地说，“我妈对江辰的印象一直不好，如果知道我们还在联系......”

　　“可是你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吧？”赵小雨说，“既然都在北京，迟早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江辰的名字，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比赛结束了？”她接起电话。

　　“刚结束。”江辰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我们赢了！明天就能回去了。”

　　“恭喜你。”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怎么了？”江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你听起来不太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我爸妈这周末要来北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周五到周日。”她说，“我爸出差，我妈顺便来看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老实承认，“我还没告诉他们你也在北京。”

　　“要见面吗？”江辰问得很直接。

　　“我......我需要想想。”

　　“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断电话后，林晚星更加纠结了。
　　江辰的体贴让她感动，但也让她更加自责。

　　周五下午，父亲准时到达北京。
　　母亲果然一起来了，两人住在离北航不远的一家商务酒店。

　　“瘦了。”这是母亲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她仔细打量着林晚星，“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很好。”林晚星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里面果然装着几件厚衣服。

　　父亲拍拍她的肩：“带我们逛逛你的学校？”

　　她带着父母在校园里散步，介绍着各个教学楼和图书馆。
　　母亲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一些关于学习和生活的问题。

　　“专业课跟得上吗？”母亲问。

　　“还可以。”她说，“就是作业有点多。”

　　“听说你们学校的航空航天专业很厉害，”父亲说，“有没有考虑过转专业？”

　　林晚星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母亲还是希望她学更“实用”的专业。

　　“我觉得工业设计挺好的。”她轻声说。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上，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席间，父母的手机轮流响起，都是工作上的事。
　　林晚星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即使来到了北京，父母的生活重心依然围绕着工作，而她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

　　“明天有什么安排？”父亲终于放下手机，问道。

　　“明天......”她犹豫了一下，“我本来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母亲立刻问。

　　“就是......同学。”她含糊其辞。

　　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
　　林晚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我回宿舍了。你爸妈到了吗？】

　　【到了。】她回复，【明天他们想去故宫。】

　　【要见面吗？】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徘徊。
　　见面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这可能是她和江辰关系的转折点，也可能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最终，她回复：【明天下午，故宫门口见。】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的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但她不想再瞒着父母了。
　　既然选择了和江辰在一起，就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周六的故宫人山人海。
　　林晚星陪着父母在太和殿前拍照，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即将到来的见面。

　　“累了？”母亲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没有。”她勉强笑了笑。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站在不远处的金水桥旁，穿着深色的外套，身姿挺拔。
　　他也看见了她，朝她微微一笑。

　　“那是......”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江辰走上前来，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江辰。”

　　父亲的反应比较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而母亲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约他来的。”林晚星鼓起勇气说，“江辰也在北京上学，我想让你们见见他。”

　　母亲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晚星身上：“所以你们一直有联系？”

　　“是的。”林晚星握紧了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喧闹的人声反而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更加压抑。

　　“阿姨，”江辰开口，“我知道您对我可能有些看法，但我对晚星是认真的。我们在不同的学校，但都在为了各自的未来努力。”

　　母亲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样就能说服我？”

　　“我不是要说服您。”江辰不卑不亢地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会一直陪着晚星，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

　　“不管她做什么？”母亲尖锐地问。

　　“做什么那是她的选择。”江辰看着林晚星，“而我需要做的，是我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

　　这句话让林晚星的心里一暖。
　　是啊，从始至终，江辰都在支持她做自己，而不是别人期望中的样子。

　　父亲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母亲深吸一口气，对林晚星说：“晚上回酒店，我们需要谈谈。”

　　说完，她转身走向下一个景点。
　　父亲看了他们一眼，跟了上去。

　　林晚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对不起。”她低声对江辰说，“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用说对不起。”江辰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他们在故宫里走走停停，但谁都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的风景。
　　林晚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父母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在御花园休息时，母亲突然对江辰说：“听说你是学体育的，篮球打得不错？”

　　江辰有些意外：“还可以。”

　　“打球能当饭吃吗？”母亲的问题依然尖锐。

　　“不能。”江辰坦然回答，“但这是我喜欢的事。就像晚星喜欢画画一样，有些事不是因为它有用才去做，而是因为它让我们的生活更有意义。”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从故宫出来，天色已晚。
　　分别时，母亲对林晚星说：“晚上来酒店一趟。”

　　回学校的路上，林晚星一直很沉默。

　　“别担心。”江辰安慰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你妈依然不同意，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我知道。”她靠在他肩上，“只是......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

　　晚上，她独自来到父母住的酒店。
　　母亲开门让她进去，父亲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坐。”母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依言坐下，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母亲的第一句话是：“他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些。”

　　林晚星愣住了。

　　“我依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母亲继续说，“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改变。”

　　“我的改变？”

　　“你比以前更坚定了。”母亲看着她，“如果是以前的你，刚才在故宫可能已经退缩了。”

　　父亲开口了：“星星，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我不会受伤的。”林晚星说，“江辰他......很尊重我，也很支持我。”

　　“看得出来。”父亲点点头，“他看你的眼神很认真。”

　　这场谈话比想象中平和得多。
　　父母没有强烈反对，但也没有表示支持。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林晚星更加不安。

　　离开酒店时，母亲送她到电梯口：“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让她眼眶发热。

　　回到宿舍，她给江辰发了条消息：【谈完了。】

　　他立刻打来电话：“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她说，“他们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同意。”

　　“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江辰的声音很温柔，“慢慢来。”

　　挂断电话后，林晚星站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很大，很陌生，但因为有一个懂她的人在这里，一切都变得可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