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32、第九节 一出闹剧 偶然间碰上

　　端午节过了七天，国际龙舟邀请赛还没结束，因为今年的比赛跟往年不同，是大型的国际龙舟邀请赛，连外国船队都来参加，规模大，比赛场次多，场面也比往年热闹。
　　到了五月十七这天，总决赛终于到来，尽管台湾队没有进入角色，但大陆的有四支队伍进入今天的决赛，分别是500米、一千米的直道赛，还有两支队伍进入1000米的折返赛。进入折返赛的是广州的南阳队和湖南的麻阳队。折返赛很有技巧的，临近终点要注意刹车，否则一冲过头，折返就更长了，这样浪费体力和时间。人们最喜欢看的就是折返赛。当然，今天的观众最多还有一个原因，比赛结束后，还是要举行传统的抢鸭子，那可是福利，也许有人不关心比赛结果，但关心这个。
　　还是有很多台湾人举着国旗，到场观战，为东大加油。
　　早上七点，比赛还没开始，淡水河两岸早就被观众挤得满满当当，包括河边楼房楼上。关渡码头这边，岸边早就停靠了好多龙船，他们听命于岸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的广播指挥，六条船一个小组，被点到名的到起跑线准备参加决赛。
　　八点整，三二一，嘹亮的哨响后，第一组500米决赛就开始了，拍摄的无人机比龙舟还早一步上天，岸上的观众敲敲打打，大声嚷叫，很有些吵闹。

　　十七下午四点多，所有的比赛和庆祝项目都结束了，淡水河荡漾着浅灰色的浑浊波浪，犹如运动员激烈运动后的胸脯一起一伏。三条海警船在里头游弋着，开辟了一条条泛起白色泡沫是通道，水警在检查有没有人因为抢鸭子溺水而没被大家发现的人，往年出现过这样的事故。关渡码头方向，夜市的小吃摊提早张罗起来，已经有人在那里买吃的。淡水老街那边也同样热闹，老街的海上的士停靠点，一艘艘客轮像个浴池玩具一样摇晃。

　　这天，蛋蛋、大真带着两个女儿、保姆和白虾、黑子，也过来凑热闹。黑子和白虾对比赛选手并不满意，说要是他们宪兵队能像往年那样出场，根本没这些人什么事，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

　　下午四点多，天色尚早，也不到晚饭时间，但大家都在看热闹，中午是在路边的小吃摊随便吃点，现在都有点饿了，尤其是蛋蛋和郭媛媛，这两个都是大胃王。
　　在淡水老街，一家叫醉八仙的餐馆，里头已经有不少客人，有些看起来还是外地游客，甚至是大陆那头的。二楼也同样吵吵闹闹，一桌子有几个小伙子情绪有点大。蛋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们的头巾、粗呢斗篷、长长的围腰布和拖鞋，心想像这样打扮的人是什么高山族，他打算等这些人走后再问问大真。
　　等了十来分钟，服务员先后端来猪蹄煲等八道菜。保姆说大真点得太多了。
　　“吃你的吧，翠翠，你只觉得媛媛能吃，对吧？告诉你，真正能吃的你还没见识过了。”
　　没多久，八道菜几乎盘盘底朝天。
　　“蛋蛋，你看着媛媛，别让她吃太多了，我再去点几样。”大真交代说。
　　“这不能怪我，这些都是浅碟子的，没多少分量。”蛋蛋对着保姆解释说，“再说我饿了。”
　　“没事，能吃的男人才勇，这是优点。”保姆变了一个脸面，笑嘻嘻地说。
　　郭媛媛看着蛋蛋，蛋蛋看着郭媛媛，两人同样的吃相，也都觉得对方吃相难看，都没心没肺地笑了。
　　又上了三道菜，一道烤肉，一道海蛎煎，还有炒山菇。
　　“呵呵，大真，那你为什么不吃呢？别老看着我吃啊！”
　　“我就喜欢看着你吃，看你那么吃，我觉得真香。现在我在减肥，人到中年了，胖得快，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吃了，否则身材容易走样。”大真只夹了几口山菇，喝着一杯红葡萄酒，她一直看着蛋蛋吃饭，同时不让郭媛媛吃肉了。郭媛媛吃太多了。
　　邻桌的那几个小伙子认出大真这个戏曲节目主持人了，其中一个过来邀请大真，说着南民土语，说他们是厦门人，知道她是大戏台的主持人。
　　老乡的，还是粉丝，当然得热情点，再说大真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又好大喜功，就过去邻桌，跟小伙子们聊了起来，没多久就像一个个敬酒，这么敬酒，那肯定是醉的，大真提议猜拳斗酒。南民人哪有怕猜拳的道理，划拳那可是南民的传统和强项，说干就干。基于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女人会划拳的很少，能喝酒的有，少，但能喝的一般都比男人厉害。
　　双方约定，女方输了一杯，男方输了三杯。结果，一连三局，第一个出战的小伙子愣是一个没赢，于是其他的小伙子知道遇到母老虎了，纷纷站起来，一个个加入战团。不管是不是母老虎，男人那有输的道理，即使输，那也是输人不输阵啊，这样变成了大真一个人挑一群小伙子，热闹得很。
　　蛋蛋也是个好玩的主，再说大姐在前面抗战，他总不能躲在后边吧，再说他是个大酒桶，还喜欢凑热闹，还喜欢划拳，而且技术还相当不错，他当然不能放任那么多人欺负大姐啦，他替换下大真。
　　大真赢了，毕竟是女人，那伙人没话说，被蛋蛋赢了，那些小伙子血气方刚，尤其不服，当然不肯罢休。
　　大真看出门道了，说让她继续来，还解释说蛋蛋有病，刚好，少吃酒。
　　那群人自然不肯，把输拳的怨气都撒在蛋蛋身上，不让他撤。矛盾就开始了，有人把枪口对准大真，粗俗说只要大真跟他喝交杯酒，那么他们就放过蛋蛋。
　　大真自然不肯，再说了，还有蛋蛋在身边，她可不想破坏她在蛋蛋心目中的形象。
　　这个提出不合理要求的年轻人不长脑子，他想来硬的。同伴也跟他一个档次，竟然没有一个人劝说，大家都想看热闹。
　　那个闹事的小伙子大概是仗着酒劲壮胆，竟然拉扯起大真来，蛋蛋刚想翻脸，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他突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擦过，那个小伙子躺在地上，脸上红了一块，一只人字拖掉在旁边。
　　小伙子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周边的几桌客人，骂起来：“他妈的，谁，谁偷袭老子，谁呀，谁啊？”
　　就在这会儿，刚好花儿和小琳子进来，同来的还有花儿的司机，带着看鸭舌帽。
　　被打的小伙子指着鸭舌帽，狂妄地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戴帽子的那个。”
　　鸭舌帽懒得理他，走向白虾、黑子那桌。
　　小伙子一看鸭舌帽不穿人字拖，穿的是运动鞋，但他发现白虾和黑子穿的是人字拖，而且白虾的一只脚还空着，正翘着腿，抖动着。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啊！伙伴们，是哪个白脸光头搞的，揍他。”不愧是小伙子，血气方刚。
　　小伙子的同伴纷纷抢过来，嘴里辱骂，纷纷准备动手。
　　花儿不管这些人，把小琳子拉到一边，等着。
　　大真也一样，拉开蛋蛋，一边看热闹去。
　　保姆也一样，拉着丫丫和郭媛媛，冷笑着。

　　一个壮汉从侧面过来，竟然把花儿和小琳子也堵上，因为他看出她们和鸭舌帽是一伙的。
　　司机很快就到了壮汉的前面，骂了句“你瞎啊”。
　　壮汉可不管这个，就要出手去拉花儿，骂咧咧地说打人还想跑，没那么简单，你们都得留下。
　　壮汉没抓到人，被鸭舌帽一脚踢飞出去，撞倒了两张桌子，一下子还起不来。
　　“果然，台湾人很野蛮啊，说不定他们还打算猎人头了，伙伴们，出刀子。”另一个小伙子一面提示同伴，一面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匕首，往鸭舌帽身前一划。
　　大真此时出面了，她大喊起来：“我说各位老乡，各位老弟，大家都是南民人，不分彼此，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大家不打架了好不好。”
　　那个拿刀的不同意，说还要打人的赔礼道歉，并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五千元。
　　“大家都是老乡，五千元有点多。”大真讨价还价起来。
　　小伙子以为大真他们怕了，刀往上一抛，看它落下时再想一把接住，以此小儿科的把戏威胁大真同意。
　　“不赔钱也行，那么，你们这几个美女给我们当一天的导游，如何？哈哈哈......”
　　“这就不好了，你们还是小年轻，不能不学好啊，还是我请你们一顿，我们就算和解了。”
　　“没看到土狗的脸都肿了吗？想这么混过去，没门，我......”围堵白虾的那几个中的一个抗议了。
　　这时，鸭舌帽的司机突然把他前面玩匕首的小伙子从半空中把匕首夺走了。小伙子“呃”的一声，想夺回匕首，被司机一脚踢飞出去，摔坏了三张桌子。
　　开打了，小伙子纷纷围上去，拳打脚踢的，结果一个个都飞了出去，把二楼几乎所有的桌子都砸坏了，那些食客也被吓得躲在角落里。
　　大真摇摇头说：“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赔偿不仅仅五千元，更贵啊。嗨，这些人，谈判都不会，就知道使用蛮力，现在不是更亏了吗？”
　　小伙子那伙人挣扎起来，并出于本能地往后退几步，最先被踢的那个壮汉在胸前做个防御的姿态，疑惑而恐惧地打量三个小虫子，颤音地说：“你......你们是什么人，你......”
　　此刻老板站出来了，走到中间，对双方摆摆手，说：“看在我的面上，大家不要再打了，你们看看，都把我的店搞成什么样啦，你们谁赔啊！”
　　接着，他转过身对小伙子那边的人说：“小伙子啊，你们也不看看这几位是谁，那个可是洪市长，你们个大陆鬼啊，冒冒失失的。”
　　“什么，市长？”壮汉的声音有些飘了。其他人大概也看到情况不妙，几分惊恐地瞪着司机三人，连戒备的手势都纷纷放下了。他们以为遇到的是大美女，没想到遇到的是母大虫啊！
　　周围的食客看出来了，纷纷小声提醒小伙子们，这些人可是过去的宪兵队。
　　司机拿着匕首在小伙子们面前，晃了晃，警告说不要玩匕首，这件武器会害死人的。那声音尖尖的，提醒了很多人，果然是过去的宪兵队。
　　那个几个带匕首的小伙子，被吓得退到几步，然后纷纷把匕首放在桌上，并掏空口袋，表明他们什么都没了。他们带刀子只是防身，听说台湾这边也不安全，而且，他们也只懂一些粗鄙的匕首功夫，比如刺杀时刀刃应该冲里面，刀子应该从下往上挑。
　　本来，大家都是玩玩的，只是后来猜拳斗不过大真，又斗不过蛋蛋，尤其是蛋蛋，那个帅帅屌屌的样子，让人看了生气，几个男人心里不舒服了，后来又出了个不长眼的小伙子想调戏一下大真，这才把事情闹大起来。现在都傻了，一个个骑虎难下，不敢冲过去，也不敢退回去，此刻的轻举妄动有可能被误认为挑衅。
　　大真冲着一大帮男人们大声笑了笑，说误会误会，都是一帮老乡，今天酒店的损失她来赔偿。
　　见对方没动静，花儿不想纠缠，带着蛋蛋等人走了。
　　听到大真主动赔偿，店主笑得一脸灿烂，说：“大真老板，您善良，我这儿真是小本生意，要不然也不该由您来赔。您看，就五千如何，我也不算您饭钱，这样，我就能少赔点，您看适合吗？”
　　“合适，合适，我到楼下交钱是吗？”
　　“对对对，您走好，对不起了，让您破费了。您大人有大量，以后一定顺风顺水。”老板巴结不停。
　　接着，他又几步赶上花儿，不停作揖：“哎呀，洪市长，对不住啊，对不住，下次您光临，消费算我的。嗨呀，不好意思，几个大陆蛮子冲撞了你们，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花儿根本不理老板，自顾自走了。
　　“老板，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大真在他背后说。
　　“不，不，是我的问题，请您不要把今天这个事告诉阿特尔捏。好吗？”
　　“不会的，这个事与你无关。”
　　在公共场所，官和民闹矛盾，往往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现在的社会，民众对官员充满偏见，如果经某个报社的报道后，大家会把错误怪在官员身上，根本不会去探究事件的真相。
　　出了这样的事，大真这样的处理非常合理，避免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