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13、第六节 刘国川探望

　　陆陆续续有人来探视，有些人甚至不是跟蛋蛋熟悉，而是想巴结洪市长。听着那么多不通过口音和不同述说的内容，蛋蛋把来看望他的这些人分成很多过“国”：邻居是精灵族，有城堡，过着神仙般的日子；那些自称是朋友是幽灵族，他对他们一无所知，对于他来说他们只是些奇怪的名字；那些乡下人是土著，他们好像来自地下，述说很多山林中发生的奇诡的事，谁谁谁的女儿，谁谁谁的老婆，谁谁谁当兵，谁谁谁的妻子已怀孕，谁死；自称爸爸妈妈是仆人，一直伺候别人，呼应别人，似乎别人的话都是命令，只要放他们一条生路就成；那些来跟花儿谈工作的人是魅族，总想诱惑什么人去干什么坏事。

　　蛋蛋远离他坐着，跷着二郎腿，一手拿着手机，看里头的新闻，另一只手搁在沙发的扶手上。他跟刘国川只隔着一个礼盒，那是刘国川探望他时给送的礼物。
　　花儿没有进入蛋蛋的房间，她趴在门框上，认真看，不是好奇，她首先得看看看蛋蛋的反应，其次得看刘国川的反应。这两个父子都有问题，一个聪明得跟鬼似的，另一个丢失灵魂，跟鬼似的。
　　刘国川一直打量着蛋蛋，一刻视线也没从蛋蛋身上移开，从进门后的这段时间看，这个儿子还是他的儿子！因为蛋蛋一看到他就不爽，就逃避，他没忘了他，尽管他们一生中几乎没怎么见过几次面，几乎没什么交集。
　　刘国川把手慢慢地伸了过去，放在了礼盒上，似乎要解开里彩带，向他展示自己给他买了什么礼物。
　　就是这么个小动作，蛋蛋的身躯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避开，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接着，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刘国川还是打开了礼盒，上面的礼盒是一部手机，下面的是笔记本电脑，都算贵重礼物。这两样可是携带私活的，安装了秘密零件，比如窃听器、定位器。
　　刘国川微微地一欠身，说：“蛋蛋，你要不要看看，不喜欢这部手机，我们再换其他品牌，有更好的。当然，我知道你不缺这个，我只是表达一个心意，恭喜你康复了。”
　　蛋蛋还是不习惯，尽管没有恼怒，他的声音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那个嘲讽的气息直接扑在刘国川脸上，他说：“刘叔叔，不用了，咱们没什么关系，你何必破费了，再说我缺的不是这个，我缺个妈妈。”
　　要不是见面前花儿做点说服工作，并且知道刘国川曾经违反乔布斯的指令，暗中保护他，此前也曾从财狼帮的帮主手中解救了他，他此刻就想跟刘国川翻脸，吵架，让他滚，或者直接把这些礼盒从窗户扔出去。
　　“以前的事，我不想解释，我也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今天，我来，只是想看看你，只要你没事，健健康康就好。”说着他站起身，蛋蛋强大的排斥气场几乎能把他顶出去。他是想离开，但又舍不得。刚跨出去一步，他就停下了，大概觉得这次走了，以后再见面会更尴尬，甚至蛋蛋都不想见他了。
　　微弱地叹了一口气，他退后一步，又坐了下来。他接着说：“我还是得再跟你谈谈，不管你如何讨厌我。”
　　他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问一个问题，你别生气，我先声明，我没资格问这个，但是，我就想知道......关于这方面的，有点不好开口，我想问的是......是......”
　　“有什么就说，问完之后赶紧走，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让我很别扭。”
　　“好的，好的，我是想问，你......你在植物人期间，见过你妈妈吗？”
　　“刘自立，过分呢了哦，这是你该问的吗？早干嘛去了。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丢下去。”
　　见蛋蛋发火了，花儿赶紧进来，示意蛋蛋别太激动，至少刘国川现在是个老人了。
　　“哼，对，要不是看他老了，我能跟他这么说话吗？还改了个名，怕我们母子俩认出来吗？藏得够深的啊！”
　　“刘叔叔有什么苦衷，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一辈子没结婚，这一点还是有点真心的。”花儿劝告说，“现在，他老了，大概想起阿姨了。”
　　“他没资格想我妈？我妈那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大美女，被他搞成那样，我恨他，我憋屈。即使我是植物人，忘了很多东西，但我没忘了一个叫刘自立的，一个叫林跃进的，还有......”
　　“还有我和大真，行了吧。”花儿仍然劝告说，“你还是告诉刘叔叔，你妈在那头过得怎么样？还好吗？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谁敢，我弄死他。”
　　“你怎么确定人家不敢？你们家的男人都在这头，那头可没人保护。”
　　“不会的，我看她穿着一身学生装，上衣是左衽短袖的白衣，下身是黑色的中长裙，脚上一双绣花红布鞋，很光彩，跟观音菩萨似的。”
　　“哦，这样啊，这样就好，那她应该过得挺好的，该没有人欺负她......”
　　隐隐觉得被人戏弄了，蛋蛋停顿了一下，垂下双眼，思考着什么，而后他开口说对花儿：“呃，花儿，我是不是被你带沟里了，你真是帮我还是帮他呢？过分了哦，过分了。”
　　“过什么份，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子，在这个世界，你就剩这么个亲人了，不管以前怎样，至少不该是是仇敌吧。”说着，花儿也生气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真的什么都要官官相护吗？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现在你出去，出去。”
　　蛋蛋把花儿退出门外，锁上了门，过后，觉得跟这个老头在一个屋里，不舒服，而且他有幽闭恐惧症，也觉得关门不舒服，于是又把门打开了，花儿还在门口等着，好像知道他会开门似的。
　　“你们这些当官的，个个猴精猴精的，真受不了你们。”蛋蛋气哼哼地说。
　　“你的熟人、朋友都一一来看望你了，你的父亲也该来看看你，要是他不来，你不是更失望？看看吧，不管什么人，不管什么事，人间最起码的一点亲情还是在的，没你想的那么黑暗，你别对什么人都不信任。好吗？”花儿讲道理。
　　“只要你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好。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走了。保重身体吧，人生不容易，每个人都不容易，好好生活吧。”刘国川说着走了，花儿去送他。
　　到了楼下，花儿跟刘国川弹起蛋蛋的身体健康问题，刘国川有些事要跟花儿交代一下，花儿也有点疑问要聪明人帮忙解答解答。
　　她问刘国川：“刘叔叔，您觉得有灵魂附体这种事吗？”
　　刘国川说：“神秘的事很难讲，我也不敢断定，不过他相信有上帝存在。”
　　接着他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花儿说蛋蛋竟然不认识鸵鸟龙，这个事很奇怪。
　　是很奇怪，刘国川希望花儿说得更详细些，花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他在评估花儿说的那些信息，这样的信息不是很明确，蛋蛋有可能是被鸵鸟龙上的年老山民给吓的，只是他和花儿的沟通出现问题，引发误会。也有可能是蛋蛋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很奇怪。根据他自己的观察，蛋蛋还是正常的，应该是两人沟通不畅或者蛋蛋表达不清造成的。
　　刘国川此行探望蛋蛋，不是那么纯粹，他也想从蛋蛋这儿了解一些信息。这个儿子挺正常的，那么就有可能从蛋蛋这边获取他需要的信息。

　　回来后，蛋蛋问花儿为什么要帮刘国川。
　　花儿说首先刘国川是他的父亲，她不是帮谁，她只是在帮一个老人和一个找不到家的小伙子。
　　“官话一套一套的。下不为例，尤其是刘国川这个人，他伤害我们母子不比林跃进少。你最好防着他点。”蛋蛋仍然气哼哼的，“还有这人，不真诚，不靠谱。”
　　有关于蛋蛋不认识鸵鸟龙的问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刚才蛋蛋的表现，一切挺正常，刘国川说蛋蛋很有可能性格分裂，逃避现实，让她别太刺激他。
　　可是蛋蛋不认识鸵鸟龙明显不合理，这不管性格分裂的事，灵魂不在家也不至于如此啊！这个疑问还是索绕在她的脑际，要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是不会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