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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院 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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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穆棱的伤口在不停的往外渗血，
消毒水的气味像把生锈的镊子，狠狠剜进江穆棱的鼻腔。他蜷缩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上，膝盖抵住胸口，指甲仍死死掐着笔记本残页，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将纸页晕染成诡异的紫色。陆柏站在挂号窗口前，白衬衫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江穆棱？”护士喊号的声音穿透嘈杂。陆柏立刻转身，却见少年像被惊飞的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却因腿麻险些栽倒。他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江穆棱冰凉的手腕，对方就触电般甩开，踉跄着撞进诊疗室。
“伤口不深，但需要打破伤风。”医生推了推眼镜，镊子夹着棉球在江穆棱脖颈处擦拭，“怎么弄的？”少年垂着头，碎发遮住淤青的眼角，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摔的。”陆柏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医生狐疑地扫了两人一眼，最终将病历本推过来：“缴费单拿好，四楼取药。”
电梯上升时，江穆棱始终缩在角落，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陆柏望着映在金属壁上的倒影，看见少年单薄的肩膀格外单薄，好像一张纸片，一碰就会碎掉，那宽大的校服穿在男生的身上显出一种凄凉感。那些散落在楼道里的照片突然在脑海中翻涌——赌场里江涛通红的眼睛，便利店监控里醉汉狰狞的面孔，和跟江穆棱讲话的语气。
“四楼到了”随着电梯的开门声，那个孤独的身影走了出去。陆柏愣愣的看了一会，直到电梯门要关上了的时候才走出门来。
“取药口在那边。”少年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陆柏的思绪，“我自己去就好了”
“不行！”
“？就取个药没事。”
“说不行就不行！”
“陆柏，就几步路！不要纠结。”
“丢了怎么办！？”
“不儿！就个医院，哎走走走快点的。……江穆棱用一种很无语的眼光扫了扫陆柏，“原来你左眼角下有一个痣啊……”
“嗯，怎么了？”
“好小，跟你的心胸一样小”
“？草，你骂我呢！”
“那个我先去拿药了哈，你自己在这里留下来吵……”说完少年的身影飞一般的窜了过去，陆柏愣了愣紧追了上去。
“取药”江穆棱跑的有些喘。……护士看了他一眼，说：“病例单。”
江穆棱很听话的那出了那张纸，护士看了一眼就说：“不对啊小伙子，这是缴费单，不是病例单！”江穆棱愣了愣，才想起来病例单在陆柏那。一转头就间那白皙的双手已经”把自己的病例听单送到了面前，他双手刚要去接，只见那白色的病例单转的了窗口去给护士。护士看了看说：“好我去拿药，扫二维码缴费。”
江穆棱刚想拿出手机时只“缴费成功，收款58元。”他狐疑的看向身边的人。
“我这样欠你很多钱了，车费、医药费……我不喜欢欠别人钱。”
“没事！你不用还，先把伤口弄好了再说。”
“哦……”江穆棱看着那左眼角下的泪痣，“你的泪痣真的好小，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陆柏嘴角微微上扬他笑着说：“是啊！跟某人的心胸一样小！”
江穆棱和陆柏出了医院已经一点半了，黑漆漆的天空中只有那月亮微弱的光。
“我记得你还有参加运动会吧。”陆柏的目光从自己的鞋尖望向月亮，“伤成这样明天还上学吗？”
“上……学费都交了，能不上吗。况且…我还要考一个好大学。”
“是因为要摆脱你父亲吗……”
“差不多，也不只是为了摆脱他。”江穆棱的神色渐渐黯淡，手指攥成一团，“我还要去找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找一个人……”
——一个人
是谁……
江穆棱连自己都快记不清他所谓的“一个人”是谁？
四周渐渐安静，只剩下风和树叶相互碰撞的声音。陆柏的面色忧郁，张开了口又合上，最终张吐出了一句话：“你现在去哪……”
江穆棱顿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回家？“家”对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所以他现在去哪里？
去随便找一个便宜一点的宾馆睡一觉，明天再想。
还是——
借宿一晚……
！不对借宿？我找谁借宿？怎么可能找这个心眼比痣还小的家伙借宿……可好像确实暂时没有别的法子了。
江穆棱想着想着眉头越皱越紧，身边的气温都低了一两度。在江穆棱身边的陆柏发现不对劲侧着头看了一眼，不看倒还好，这一看江穆棱的眼神好像能当刀来杀人了。陆柏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你怎么了？”
“不行！”江穆棱坚决的回答。
“不是我问你的是你怎么了……”
“哦……没怎么了。”
“没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像杀了我！”
“放屁！没有……”江穆棱突然心虚的看了下陆柏的侧脸，“那个……额，就是你等一下要去哪里！”江穆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后悔了。
陆柏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江穆棱为什么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回家吧。”
“哦……好吧！”
“怎么了？你要跟我回家吗……”
——跟你回家
江穆棱也没有想到陆柏会问他这个问题，脖子瞬间变了一个色度。身边的气氛也变的不一样。
“这药还没吃就有副作用了？”
“才……没有。”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跟我去我家吧，我家现在没人。明天还要上学，凑合凑合睡吧……”陆柏说完这一句话眼睛不知不觉瞟向了旁边。
“……行……吗？”江穆棱有点懵懵的。
“没关系的。”
“行吧！”他这辈子还从没有去过别人家睡过觉，除了。
——那个喊他小穆哥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