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角斗场装A了》白绿舒

26、让烬加来 “头狼塌房

　　智械体大规模失控并扰乱公共安全的事件持续发酵，截至次日凌晨，已造成十人死亡、三十五人受伤，这些人都是omega。

　　烬加躺在他那间铁皮屋里，用碎屏的破手机翻看着新闻。

　　新闻头条和热搜都被“危及生命时，高阶民能否使用素力”的讨论占据，并没有人为那些死伤的omega感到惋惜。

　　翻过几页，他突然在网页底部瞥见一行小字——【头狼行为可疑】。烬加心里一紧，点了进去。

　　头图是一张昨夜阶检口混乱现场的照片。环境昏暗，距离又远，人影模糊难辨——但烬加知道，那个拎着两个大袋子奔向出租车的背影，正是他自己。

　　发布者附文说：昨晚在阶检口好像碰到了头狼，他不知道拿着什么被拦下了，差点被安检员击毙！可惜现场太混乱了，我被挤到外围去了，没看到后续……

　　底下网友回复不断，有人质疑真假，也有人直接斥责。

　　【这图糊的妈都不认识了你说是头狼？真是造谣一张嘴。】

　　【这一看就是头狼啊！看过他十几场比赛的人表示，这窄腰翘臀，就是他！】

　　【不知道，反正他的身材很曼妙！】

　　【那购物袋我认识，是市中心那家超市的，不会是偷东西了吧？】

　　【挖槽！昨晚很多人趁乱洗劫商场和超市，没想到头狼也是这样的人！】

　　【不是吧，我偶像啊！还没登顶就塌房啦？】

　　【这不算塌房吧？角斗士消耗多大啊，经历过的都知道，角斗学校那点边角料根本不够吃。我觉得可以理解，该让角斗学校改善伙食才是，看把孩子都饿成啥样了？！】

　　【男宝妈别咯噔了喂！】

　　【加餐！加餐！】

　　翻到最后，见众人的关注点都落在“偷东西”上，烬加松了口气。

　　昨晚他的确考虑不周，却也是别无选择。他转头望向深陷在床榻里的老beta——已经奄奄一息，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他拿冠军，成为高阶民。

　　……

　　监管联盟迫于舆论压力，紧急下令召回所有正在服务中的智械体，并进行全面检修与程序评估。

　　由于智械体警员暂时撤岗，alpha警力严重不足，只得调遣角斗学校的教练全员出动。耗费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镇压下去。

　　硝烟尚未散尽，监管联盟的议事大厅内，已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行政部、警卫部、智械体公司以及角斗学校的代表齐聚一堂，紧急复盘此次事件，简单来说就是——推卸责任。

　　“诸位，我希望大家能暂时平息怒火，冷静地回顾一下，我们研发并推广智械体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智械体公司老板、河马基因alpha赞恩率先开口，试图让语气显得公允而富有远见。

　　“——难道不是为了弥补beta劳动力日益短缺的困境，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我们珍贵的alpha在各行各业中，尤其是危险岗位上的不必要伤亡，才研发了智械体，将他们投入使用的吗？”

　　“任何复杂的造物都有可能出现故障，人也会生病犯错，更何况是机器。难道我们要因为极个别、原因尚未查明的故障，就全盘否定智械体为整个社会运转带来的巨大价值吗？”

　　警卫部部长、鳄鱼alpha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然而起：“少他妈在这儿给我上价值！”

　　“重新评估？你懂什么叫重新评估吗！张口闭口就是初衷初衷！花言巧语一顿吹！如果执行中出现了致命偏差，难道还要一意孤行错到底？我强烈建议，今后必须严格限制智械体的使用范围和权限！”

　　“那么依警卫长高见，该如何正确使用智械体才算稳妥呢？”赞恩话里藏针。

　　“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警卫长最厌烦他这套虚伪做派，被彻底激怒，声量陡然拔高，“让一堆机器人拥有足以威胁到alpha生命安全，甚至挤压我们生存空间的武力和权限！”

　　他的常青藤信息素因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弥漫开，引得旁人蹙眉掩鼻。

　　警卫长继续厉声质问：“它们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故障！是直接上街无差别伤人，甚至杀人放火！这能用程序故障轻轻带过吗？！我严重怀疑有人夹带私货，给它们输入了危险指令……”

　　“警卫长！”赞恩猛然打断他，“请您注意言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等于污蔑！我理解您因部下受伤而喷怒，但作为领导者，不能被情绪裹挟判断！”他刻意停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嘲嘲讽，“智械体，可不会这样感情用事。”

　　“你他妈放屁？！”警卫长额角青筋暴跳，一掌重重砸在桌上，霍然起身！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发声者正是本该在医院接受观察的副议长。

　　这位圣甲虫alpha坐在长桌子正前方的高椅上，身体因疲惫而微微歪斜，神情倦怠，眼神却格外清明。

　　“召集各位，是为了商讨解决方案，而非浪费时间争吵。都冷静。”

　　河马和鳄鱼彼此狠狠瞪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勉强坐回原位，暂且偃旗息鼓。

　　副议长环视全场，缓缓开口：“今天的会议，主要商讨三件事。首当其冲，是应急机制的完善。若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我们该如何高效、有序地应对，将损失和风险降到最低。”

　　他看向警卫长：“这次暴露出一个严重的问题，初期我们调派了大量智械体警力前往一线，结果它们的程序反而受到干扰，倒戈加入暴动，导致救援难度上升。”

　　“可是……”警卫长面露难色，“如果一开始就让alpha警员冲在最前面，伤亡率恐怕会更高。”

　　“警卫长，您这就自相矛盾了！”赞恩立刻抓住话柄，轻声一笑，“您既不愿信任智械体，又不想让珍贵的alpha警卫去冒险？说穿了，就是不愿承担风险却想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你……”

　　“我倒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一直沉默旁听的鲁德校长温声地插话，适时打断即将爆发的争吵，“或许可以破解这个两难的局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想必在座各位都对黑市地下角斗场有所耳闻。”鲁德校长不紧不慢道，“据我了解，那里汇聚了不少……在角斗比赛中磨砺出来、实战经验丰富的alpha。”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考虑从这些人中选一批好手，组建一支特殊的‘编外救援队’？在必要时刻，或许能帮我们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可那些人，不都是被角斗比赛淘汰下来的失败者吗？”赞恩提出质疑。

　　鲁德校长微微一笑：“赞恩老板，我们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去争夺冠军。我们需要的，只是有人能分担火力，比如，对付失控的智械体。”

　　说白了，就是找一批替死鬼。

　　但警卫长立刻反对：“和低阶民合作？绝不可能！”

　　“不是合作，”鲁德校长纠正道，“是合理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全场陷入沉默。利用，说来轻松，可谁去谈？出了岔子谁负责？

　　半响，副议长缓缓开口：“鲁德校长的提议颇具前瞻性。面对可能危及整个族群的危机，我们确实应当放下无谓的阶层成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否则，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共同消亡。这件事，”他看向鲁德，“就交给鲁德校长全权负责。”

　　“滴滴滴——”

　　“副议长，您该回医院了。”一旁的智械体助理提醒道。

　　副议长站起身：“今天到此为止，剩下的两个议题，我会以书面形式发给大家。三天内，每个人提交一份可执行报告。”

　　会议结束后，鲁德校长一刻未停，径直前往黑市，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曾经的下属——狱王。

　　狱王递上烟盒：“我这儿可没什么好茶，只有这个，凑合一下？”

　　校长抽出一支，就着狱王递来的火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让他的眼神变得模糊。

　　“我听说，烬加那孩子现在和你住在一起？”他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狱王正在泡茶的手顿了一下，水面微微晃动，但他面色如常，继续倒茶：“他只是偶尔来角斗场找我练习。”

　　“那这可就是谢猁失职了，”鲁德笑道，“学员宁愿放着学校的正规训练不上，跑来黑市找外援。我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啊……”狱王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时摸不清鲁德的意图。

　　“我看着一批一批学员毕业，总是希望你们都能有好前程。”鲁德环视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怀，“烬加很不简单，我看得出来，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会有大出息。”他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带着点惋惜，“说起来，当初你离开学校，我至今都觉得非常可惜。”

　　“可惜什么？”狱王将泡好的茶推到校长面前，“谢猁不是做得挺好么？”

　　“谢猁当然是无可挑剔，”校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气，“但如果有你在，你们两个并肩，总比一个人要好一些。”

　　狱王深吸一口烟，问道：“是因为最近智械体的事，担心后续应对力量不足吗？”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校长赞许地笑了笑，抿了口茶，“如果烬加有素力，让他和谢猁配合，我倒是不需要操心。可是……”

　　“他虽然没有素力，”狱王打断道，“但论实战经验、头脑、临场应变和协调组织能力，他比许多依赖素力的alpha要强得多！”

　　校长沉吟片刻，探究地看着狱王：“你真这么认为？”

　　“看了那场表演赛，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狱王反问。

　　“嗯。”校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出色，甚至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耐。”

　　狱王：“加上现在出现alpha素力减弱症，如果这是未来的趋势，那么提高alpha的无素力格斗能力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学校需要他这样的教练。”

　　校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却迟迟不喝。

　　他抬起眼，看向狱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倒是对他寄予了厚望。”

　　“都是跟您学的，”狱王也笑了起来，脸上的鳞甲却纹丝不动，“因材施教，物尽其用。”

　　校长闻言明显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物尽其用！”笑罢，他终于说出来意，“我这次来，主要是受联盟委托，希望由你牵头，组建一支编外应急救援队。”

　　“以后如果再发生智械体暴动之类的事，就由你们优先处理。也算……给大伙开辟一条新的、体面的再就业渠道，你觉得怎么样？”

　　狱王试探道：“区区几个失控的智械体，谢猁一个人就能搞定吧？”

　　校长无奈摇头：“如果不计后果，不顾建筑物损毁的话，他的确可以一个人搞定。素力强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而且他心性未定。这次救援行动迟缓，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做事不分轻重，玩心太大，逮着几个失控的智械体测试新招式，我们还不好苛责。”

　　狱王闻言，大笑出声。

　　“你是聪明人。”校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应该懂得抓住机会。你也不想一辈子窝在这黑市里吧？”

　　狱王沉默地抽着烟。

　　“烬加就快毕业了。”校长继续抛出橄榄枝，“按照格斗组的奖励规定，他最多只能得个无足轻重、混吃等死的闲职。但是——”

　　“——如果他这次能成功牵头组建这支救援队，并向联盟证明他的领导能力和实战价值……我可以为他争取更好的机会，一个真正能发挥他才干的位置，比如你刚才说的——无素力格斗项目的总教练。”

　　狱王沉吟半晌：“道理我懂……”

　　“懂就赶紧抓住！时代在变，也不等人。”鲁德站起身，“别等别人把饼分完了才后悔。人员选拔和组建让烬加负责，这是考验他能力的大好机会！”

　　走到门口，校长再次嘱咐道：“这周尽快安排。联盟等着看结果。很多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香饽饽。当年我没能拉住你，一直很自责，这次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