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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偷和口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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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枝头,人都醒了,车厢热闹起来。
翟净雯醒来就哼唧着腰酸屁股痛,邢宽一边哄一边听她指示揉这揉那。
他对这种调情比早餐重要的情侣早已视若无睹,默默留了两人份出来。吃完,对面还没停。真是够了,牵手腻乎能填饱肚子,有情人还要饮水呢。正欲让他们收敛点,她洗漱回来,把翟净雯叫走。
刚好是经停站,两人下了车。
他从车窗望出去,两人走到后头不会挡道的地方,她说了些什么,随后摇头晃脑,舞手舞脚起来,姿势看着像在练太极,又不太像。翟净雯跟着她学,她回过头指导翟净雯的动作,然后走到她身后,对着她的腰不知道捣鼓什么。
十分钟的停留时间很快过去,翟净雯兴高采烈地搂着她,跳上车。
还没等他们问,翟净雯先说,她教了一套拉伸动作,就这么摇一摇扭一扭,腰上背上屁股上敲一敲,身体就没那么酸痛了。而后对她又是一番大加赞赏。
“下次停车还要去做一次,你们也一起来啊。”翟净雯热情邀请。
加贝捧场,应下邀约,开始今天第一个聊天话题:当代大学生如何通过不运动加强身体素质。加贝不爱运动,体育成绩常年垫底,能接受的也只有摇一摇扭一扭。
她有些苦恼地应对这个话题,但面对加贝旺盛的求知欲,又不忍拒绝,片刻后像是找到什么绝妙方法,成竹在胸:“表演啊,你们一次表演下来,出那么多力,没有过硬的身体条件是扛不下来的,所以多开几场演出就好了。”
有些正经但夹带几分哄人的建议,他听笑了。加贝认真收下,提出建议,晚上如果大家不介意,可以再来一场。
他嘴角一抽。
“你们去红树林湾,是去演出顺带旅游吗?”她第一次打探他们的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一半高兴一半窘迫。
胡盼在擦拭他的吉他,长叹一声:“真是一个美好愿望啊。”
她听懂了,露出抱歉神情。
“昨晚那场,也算是了吧。”他这样说,也当作对伙伴们的鼓励。
伙伴们都是知足常乐的性子,哪里能让他们酣畅唱一场,哪里就是舞台。果然这话一出,他们心情好了不少,各自用水瓶相互碰杯。
早餐吃完,他们围坐到一起玩桌游,邢宽带了不少玩意儿,都是给翟净雯打发时间用的。游戏定输赢,输的脸上要贴纸条,几场下来,翟净雯五官都被盖住了。
新一轮纸条要贴上翟净雯脸上时,车厢里突然出现吵闹,好几人凑在乘务员身边,哭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随后广播响起来,提醒大家看顾好各自的东西,同时警示车上的扒手。
广播放了三次结束,他赶紧让大家检查。
一阵窸窸窣窣,加贝惊呼一声,“我的口琴不见了!”
大家帮加贝一起找,他的背包,座位的角角落落,行李架,都没找着,十有八九是被偷了。
“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加贝懊悔地瘫进椅子里,“我想着晚上要是再唱,可以拿来伴奏。你们说小偷都什么眼神啊,灰布袋子装的不值钱东西也看得上?”
口琴是加贝父亲送给他的,他父亲是他们几人的长辈里,唯一金钱和精神上都支持他搞音乐的人,因此加贝对那把口琴,视若珍宝。
他把加贝薅起来,“去乘警那登记一下,看能不能抓到小偷追回来。”
因加贝丢了重要的东西,人有些萎靡,大家也少了玩闹的劲儿,气氛平静下来。
他在断断续续的信号里,从网上找了把同样品牌的口琴,虽然无法取代丢失的那把,但好歹让他有称手的乐器。
花了挺久时间,以至于没注意到,对面位置空了很久,翟净雯趴在桌上睡觉。
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没回来,他想大概是到昨晚那地了。等到午餐时间,她还是没回来。
翟净雯和邢宽张罗好午餐,没见她,几人也注意到开始问,他再次感到担忧。
他到昨晚那里去找,没人,跑回去让邢宽和胡盼也帮忙找找,终于在乘务员室找到她。
他跑动的喘气声和额头上的汗珠很明显,她一看到就猜出来,比昨天更愧疚,一个劲和他道歉。
除了担忧,他没其他情绪,毕竟是老乡,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没事,我们弄好午饭,怕凉了,找你一道。你要回去了吗?”
“走,回去!”
她伸手矫健,轻松穿过堆了一些行李的狭窄通道,有时用小腿将越界过多的物件顶回去。动作形态,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和爷爷走在厚厚的雪地里,爷爷也总走在前头,踢掉堆积的雪,踩出薄雪坑,一条雪路,总会相叠一大一小两个脚印。以前踩大脚印,现在踩小脚印。他想到岭安冬天的寒凉,心里却卷入南方夏天的炙热。
他们刚回到座位,广播又响起来了。
乘务员通知,抓获两个扒手,追回部分物品,请丢失物品的乘客去乘务员室认领。
他下意识看向她,她面色沉静,抿着嘴唇,睫毛扑闪扑闪的,刻意掩饰的高兴从圆溜溜的眼睛里偷偷溜出来。
“快去看啊,说不定有你的。”翟净雯推一把还晃神难以置信的加贝,加贝乐得不行,把泡面盖子盖上,拖起他一起去。
好消息让伙伴们心情好起来,捣腾午餐也有了高高低低的声响。翟净雯和邢宽雀跃地哼歌,好似已经确定追回的物品里有加贝的口琴。
他被加贝拖着往前走,不自禁回头看,她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跟随着翟净雯哼的调子晃动身体。今早扎起来的丸子头,饱满地,很有生气地摇晃。
捉贼那人应该直捣贼的老巢,追回来两桌子东西。
看围在乘务员室的人数,大概这趟车上被偷的东西都应该被追回来了。
所幸,加贝的口琴也在其中。
失而复得,加贝恨不得把口琴供起来,放哪里都不放心。
“给我吧。”他带的背包是有锁的,背包几乎都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丢不了。
加贝终于安心。
下午的气氛于是又活跃起来,在不影响其他乘客的前提下,玩得比早上尽兴。
她也比早上玩得高兴,脑门上被加贝和胡盼各贴了一张还不服气地说再来,不知是和他们渐渐熟悉,还是火车已经驶过一半路程。
长途火车最熬人的除了路程时间久,另一个就是洗漱了。
冬天还好,两天不洗澡也不算什么,夏天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列车逐渐往湿热的亚热带地区靠近。
车上虽有空调,但乌泱泱的半密闭空间,空气都需要换波干净的,别说人了。
卫生间倒是能洗漱换衣物,但打扫频率远远少于使用频率,一进去就像被瘴气包裹,只能匆匆解决生理需求赶紧出来,多待一秒都受罪。
也不是特别安全,她上完一次厕所回来告诉他们,有一节车厢的卫生间门是坏的,那个卡扣松了,她前面一位乘客差点误闯,幸好那冲天惊叫震慑住外头的人。但她制作了一个简易锁——用裤子抽绳绑住松的卡扣,旁边贴一个粘胶挂钩,绳子挂上去就能起到固定卡扣的作用,不妨剧烈冲撞,起码能提示“有人使用”。
他们五人都被她的“小小援手”震惊住,加贝的关注点比较奇特,问她怎么随身带粘胶挂钩。
“方便嘛,贴上就能挂东西,必要时还能做武器。”她顺手展示一番如何当武器使。
他们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
知道卫生间的门不牢靠,翟净雯更加不敢去洗漱,但身上又实在难受。
她从背包里抽出个粉色碎花小包,像早上喊她出去伸展腰骨一样喊她:“走,我带你去别地。”
翟净雯一句不问跟她走。
剩下他们四个男的,各自瞅瞅,拎起衣角闻闻味。
加贝:“她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去?”
胡盼一掌呼在加贝背上:“人是女的!”
邢宽:“难道默认男的是臭的?”
谢朝:“……”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神清气爽地回来。
加贝百思不解:“你们难道偷溜下车开个钟点房洗澡了?”
翟净雯看傻子一样看加贝,然后又一次夸奖她,称她人格魅力简直无人能及,居然想到找乘务员借休息室并且对方还答应了,虽然洗不了澡,但让她们踏踏实实擦了身体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谦虚笑着,收下夸奖。
他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翟净雯和捧哏搭腔的邢宽,心里想,说翟净雯是“神笔马良”也没错,因为她身边卧虎藏龙。
换洗干净回来,翟静雯显得特别端庄,东西也不吃重口味了,水也喝少了,因为不想去厕所沾味。
“没用的,”她大口吃着泡面,“空气中的分子做自由运动,怎么样都会沾上,安心吃吧,想洗漱了我再想办法。”
翟净雯十分娇羞地抱住她。
邢宽半是吃味半是开玩笑:“有你在,倒没我这个男朋友的用武之地了。”
“哎呀,我好像抢了你的风头。”她微仰头,一根面条没来得及吸进去,滑稽地挂在唇角。
几个人齐声放笑。
他也笑得开怀,难怪翟净雯短短几十个小时就这么崇拜她,换做他是翟净雯,他的崇拜估计也不比她少。
到了晚上,和昨晚差不多时间点,那个跳舞跳到睡着的小男孩歪歪扭扭过来,身后跟着父母,在父母的眼神鼓励下,口齿不太清晰地问:哥哥姐姐今晚还唱歌吗?
他看了眼同伴们,握住小男孩胖胖的手,说:“今晚不唱啦,让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好好休息,明天火车到站了,大家才有力气做自己的事。”
虽然昨晚是征得多数人同意,但难保有想安安静静度过旅途,和其他几节车厢想安静休息的乘客,有些事情破例一次是惊喜,破例太多,反倒会成事端。
小男孩依依不舍。
他把吉他抱下来,让他玩了一会过瘾,小小声给他唱了首儿歌,他满足地歪歪扭扭回去。
胡盼还有些意犹未满,“等到地方,一定找个地方找个痛快。”
他伸过过道拍他的肩,“放心,KTV到处都有。”
胡盼:“……”
没有娱乐活动,大家很早休息。
他在腰酸背痛中睡睡醒醒,十点那次醒来,眼前一个身影悄然而动。
意识还有些混沌,动作却灵活直接,仿佛在脑海中预想得很熟练。他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半睁,声音含糊:“加个联系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