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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宁公主 要驯服一匹 ...
林妙仪移开目光,唯恐再与之有过多纠缠。
王远之却一脸热情,还主动挥动手中的大饼,打起招呼:“殿下殿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这还有不少干粮呢!”
林妙仪听到这话,一口饼卡在嗓子处,差点噎死过去。
而后一顿捶胸顿足,猛烈咳嗽,拿起水壶连喝几口方才缓过气来。
正巧碰上沈尧探究的目光。
他仅在她面上扫过一眼,便迅速移走,林妙仪却清楚看到他的眼中似有笑意。
他在笑什么?他不会真的要坐过来吧?
她心中一阵惶恐,幸好沈尧应当并不想与她呆在一起,他对着王远之冷漠又干脆地拒绝:“不必。”
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们今夜不走吗?”
“天累了,我们歇一晚,明早再走。”王远之回应。
沈尧眸色沉沉,寂然不语。
他走到温泉的另一侧,也安置下来,跟着他的两人又是拾柴,又是点火,兔子被收拾利索摆在架子上,香味时不时地飘散过来。
袅袅轻烟与温泉的水汽融合一起,世外桃源都仿若沾染些人间烟火气。
林妙仪手中的饼瞬间索然无味,她将剩下的饼扔回袋中,正准备休息,王远之挪蹭到她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林妙仪斜眼看他。
王远之脸颊紧绷,挤出个讨好的笑:“表妹,你说说你与荣王殿下怎么认识的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你喜欢?”她诧异反问。
王远之认真点头:“要不是他在安国为质,我们还不知道要与蜀国打多少仗呢。”
他单纯的模样让林妙仪幽幽叹气,沈尧去往安国估摸是因着与她落水有关,故作惩罚,谁知永安帝轻挥一笔,倒叫不明真相的众人对沈尧的观点有所改变,得了人心。
对他而言,也算因祸得福了。
可她也不能多说,又唯恐王远之再去招惹沈尧,只能浅浅道:“表哥,我与他不过一面之交,宫中之人往往表里难辨,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见王远之听了进去,她也合衣躺下,忽地又坐起身,想到什么,沈尧敢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身份,正是笃定她什么也不会说也不敢说,若一旦他没在冀州的泄露半分,恐怕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她。
他就是要她害怕。
她拿起大衣蒙在头上,气的再不说话。
夜色渐深,干枯的柴火堆积成灰,火焰也燃尽最后一刻,几只野兔被分食殆尽,瑶池仙谷里安静下来。
沈尧缓步走到瀑布前,驻足良久。
阿招小声凑到他身旁:“主子,你不会是猜苗家村的入口在这后面吧?”
黑夜里沈尧的眸子亮的发烫,轻轻点头。
苗家村世代隐居,入口也自然难以寻觅,而这里除了这瀑布看起来宽阔古怪,不合时宜,也再未有其他奇特之处。
“那咱们要不要等一晚再去,反正明日林妙仪她们就走了。”阿招又问道。
沈尧不语,他也没想过那一行人还要留在此处过夜,倒不方便行事,可让他苦等一晚,又恐变数太多。
“时不待人,今夜便去,也好明日一同出山。”
吴影嘴唇嗫嚅几下,并未出声。
阿招飞身几下点到瀑布上,过了半晌,探出头来:“主子,这里果然有个石洞。”
瀑布后面的洞里阴冷黑暗,两侧的岩壁上时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脚下也被洇透的泥泞不堪,好在路虽难走,但就这一条,倒也没有迷路的危险。
沈尧默默走着,身旁的吴影举着火把,几度停下脚步。
沈尧知道他想问什么,可一颗心都被苗家村牵着,不想在此刻解释。
但似乎,他躲不过去。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林妙仪还活着?”
吴影一怔,微微点头。
沈尧回道:“我与她初见时,也同你一样吃惊,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枉死的鬼魂来索命,可你如今也见到了,她的确没死,还活的好好的。”
“那你……”
“吴叔,她失忆了。”沈尧打断他。
“失忆?”吴影不信。
沈尧点头,崖壁上的倒影也跟着动了动:“我验过她,十年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包括你我。”
吴影似乎有一瞬愕然,目光游走一番,而后又坚定如初:“那此人也不该留。”
沈尧微微叹气:“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此时并不是好时机,你看,她不是带我们找到这里了吗,况且柳依将我们引到这,她也在,我并不认为是巧合,一切没有查清楚前,我们也不能杀她。”
他说的句句在理,吴影顿了顿,没再多问,却也仍心有不甘般: “小尧,我也年轻过,也曾动过心,可既成大事者就不该有儿女私情,且安国公主她对你...”.
沈尧微滞:“你想多了吴叔,我与她绝无可能,你放心,我不会留她太久。”
一路再无声音。
须臾间,几人已至洞外。
月光朗朗,星如璀璨,一大片桃花林静静地站立在洞外,似已有千年,看星移斗转,看日月变迁,亘古不变。
风吹而过,花瓣漫天,景色如画。
沈尧早已在书中看过苗家村的描写,可真到了眼前,也是瞠目结舌的。
而在桃花林后,传来一阵零散热闹的歌舞声。
“去看看。”
十几户的村落紧密相邻,穿着粗不麻衣的二三十人正围着一团篝火载歌载舞。
见有人过来,都惊慌失措地抱成一团,有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有两个年轻的站出一步指着几人说着些听不懂的话。
阿招面上不悦,刚要开口,被沈尧一把拉住。
他缓缓扫了一圈,用清冽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冒然闯入,情非得已,也没有恶意,只想来找一个人。”
“她叫静和,二十多年前从这里逃了出去。”
村民们闻言少了些敌意,但依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样貌较为机灵地少年,俯身向下,对一个孩童交代些什么,那孩子便跑到村子里。
“主子,他去干嘛?”阿招在旁边小声问道。
“应该是去叫人了,等一等吧。”
不多时,在几个小孩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
他头上围着个白色头巾,一双形容枯木地眼睛死死盯着沈尧,许久,才用极其生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来找静和的?”
沈尧目光如凛:“正是。”
“她死了!”
老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悲伤。
一旁的阿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死了?怎么可能?她不是也没多大吗,你不会骗我们的吧?”
“骗你们做什么?她已经死了三年了!”老伯的神情依旧冷漠。
沈尧的心却在瞬间沉到谷底,胸口也剧烈起伏,唇线崩在一起,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炸开。
他找了许多年,就找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怎么能信?
“她怎么死的?”
他声音发哑,还隐隐地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老伯感觉出了他的异样,挥手打发了其他村民,转而又道:“你们若想知道真相,就随我来吧。”
老伯颤抖着走进头房的一间草屋,屋里充斥着一股腐朽破败的味道,昏暗的月光下,陈设一览无余,唯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板凳。
他又从床下掏出盏油灯,油灯发黄干涸,也不知多久没用过,他颤巍巍的那出枚火折子,用力地吹了几次都没有吹着。
沈尧沉默良久,才自怀中拿出折子,点燃那盏灯,火苗吱拉一声,接触到油的瞬间像是一条火龙窜了起来,摇摇摆摆的微弱灯光下,老伯开口了。
老伯是这个村子里的族长。
也是静和的父亲。
苗家村避世多年,不与外界联系,内部通婚,一代又一代,村子里男耕女织,幸福也简单。
只是关于村子,有一个传说,想要出村便要经过一片大山,大山中不仅有洪水猛兽更有吃人的妖怪,专吃想要逃出村子的村民。
这传说虽假,却也骗住了一些人,即便仍有几个不信邪地逃了出去,大家也认为他们是被吃了,不然为何从此再没回来过呢。
直到有一日,静和也逃了。
他气愤交加,作为族长的女儿居然敢如此罔顾祖训,于是他当即又加了条,“离开村子的人,村子再也不允许接纳他们。
从此生死不念,再无联系。”
他也早已当自己没有了这个女儿。
可是许多年过去,静和竟在某一日偷偷回来了。
她找到他,说自己被负心汉所骗,已有身孕,无处可去。
老伯既难过又心疼,便瞒着众人留下了她。
可她住了半个月后,又跑了。
这次逃走还偷走了他们村里最重要的东西。
蛊。
“什么是蛊?”阿招忍不住插嘴。
“蛊也是一种虫,它杀人无形,
是善良之人的盔甲,
是奸佞小人的屠刀,
能达成人心中所愿,
却也能让人生不如死。”老人解释着。
这种蛊只能以历代族长家族的精血喂养,是苗家村的秘密。
静和是族长的女儿,自小便知晓并保守着这个秘密。
而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偷蛊。
这蛊有情蛊,蛇蛊,泥鳅蛊,金蚕蛊
而静和偷的那个蛊,叫无心蛊。
“无心蛊,女子服用后并无任何不适,而与她同房的那名男子则会中蛊。
中蛊后身体日渐衰败一直到死亡,药石无医。”
不论多么高明的医师都无法诊断出来原因,因为那不是病也不是毒。
一开始老伯以为静和是为了报复负心汉才偷的那个蛊。
后来他才知道他想错了。
因为三年前静和又回来了。
静和当时也不过四十余岁,却已经苍老的如同一个耄耋老人。
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只是日日落泪,夜夜忏悔,说自己不该逃出村子,一生错付。
没过多久,就死了。
死了。
就是什么都没有了,老伯说的真情流露,眼眶泛红,也由不得沈尧不信。
他扯扯嘴角,有许多话涌在胸口,默了默,语气只轻的像叹气,说出一句:“原来....竟是这样。”
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洒在地上。
吴影阿招接吓得大惊失色地扶住他,“主子!你没事吧!
小尧,你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
沈尧勉强将嘴边的血迹蹭掉,无声地摇头,又看向老伯。
“她的尸体在哪?”
“在后山的坡上。”
沈尧颤抖着往门外走。
“等等。”老伯叫住了他:“你不必去惊扰她了,她死前什么也没留下,也没有任何陪葬之物,既已归尘,便也该归土。
只是她生前我见她格外喜欢这支簪子,”他在怀中摸索,“我特意留下了,没跟她葬在一起。”
微弱的烛光下,一支纯金的簪子摆在他布满掌纹的手中,红色的宝石镶嵌在一侧,周身还环绕着一圈大小相等晶莹剔透的珍珠。
只一眼。
沈尧便认出,这个簪子。
乃是宫中之物……
宫里首饰都有特殊的样式和花纹,是外面无论如何也买不到的。
他接过簪子,老伯仍絮絮说着,“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会来,可是人死债消……”
他再不问世事也猜到静和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可作为父亲,女儿都没了,他又能如何补偿呢?
沈尧紧紧地攥着簪子,猜出他的担忧:“我答应你,不会对村子做什么。”
老伯得到了他的承诺转身喃喃……
“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到床头的柜子旁,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是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古老的花纹。
他声音苍老,躬着身子,递给沈尧:“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万毒解,可解天下其毒。我……没别的能给你,只希望能替女偿债,也希望你们能保守这寨子的秘密。”
沈尧没有迟疑地便接过盒子放入怀中,静和害了那么多人。
一颗解药微不足道。
他转身向外。
走到门口又回头:“这大山里猛兽众多,可静和她二人当年却能平安通过,是你做的手脚吧。”
老伯瞬间泪目,他沉默许久,才点点头。
他曾心疼年幼的女儿,于是早在静和逃出村子的前一夜,便将驱赶猛兽的猛药偷偷藏在了她的衣服里,才使得她们二人成功逃了出去。
本以为从此也是天高海阔任鸟飞,却不曾想,反倒害了她。
原本他为女儿起名,静和。
寓意安静祥和,本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却不想她一生颠簸。
至此,所有的问题都已有了结果。
几人走在石洞中,沈尧一直沉默,阿招忍不住,用肩膀拱了拱吴影,压低了嗓音:“你说,先太子因心力衰竭而死,不会就是云青下的蛊吧?难道他是那个负心汉?”
“不可能!”吴影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先太子与太子妃两情相悦,伉俪情深,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
阿招从未见过他生气,懊恼自己呈口舌之快,连忙解释:“那定是云青给太子妃下毒,先太子才会中毒,也不知道她到底受谁指使?”
二人举着火把一同看向沈尧,溶洞里,呼吸声都格外清晰,可沈尧却始终低着头,恍若未闻。
仙谷里,天还青着。
林妙仪睁开眼,她犹记得几个时辰前曾见到沈尧几人在瀑布后消失。
再没睡着,静待天亮,忙不迭起身,收拾东西,又拍拍正打着呼噜的王远之:“表哥,该走了。”
王远之朦胧地坐起,打了几个哈欠,一眼扫到对面:“诶,荣王他们怎么不见了。”
林妙仪遮掩着:“可能有事先走了吧,别管那么多,咱们也尽快回去,外祖父才能早点醒来。”
王远之迷糊点头。
久违的日光撒向树林,影影绰绰,林妙仪王远之和仅剩的三名护卫穿梭在林中。
也许是回去的路总是格外顺畅,脚步也快,日头刚落下,一行人就临近出口。
林妙仪按捺住内心的欢喜:“今夜就暂时不歇了,都坚持坚持,一鼓作气,待回到王家再好好歇上一歇。”
所有人都跟着点头,恨不得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只是老天爷好似偏要为难他们。
一声狼嚎在林中深处响起,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有几丈远。
林妙仪举起火把,向远处伸,刚路上走的匆忙,竟并未留意身后已跟了不少影子,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
她瞳孔骤:“是狼群。”
王远之凑过来,表情比哭还难看:“那……怎么办。”
“先把火都点起来,看能不能吓退他们,若不行,只能等一夜再出山了。”
几人照着她的吩咐点燃了树枝,每人举起一根火把。
这群狼没有再向前,却似乎,也并不准备放过这顿饱餐。
天一寸一寸的黑了。
绿色的眼睛只多不少。
她幽幽叹气,狼不可怕,可怕是狼群,不说战力如何,车轮战也能将他们耗死。
这一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真是,尤为,极其的不顺利,她与师父来过多次都没此番惊险。
肯定是与沈尧那个克星有关系。
她恨恨地想着。可眼下又能怎么办呢,兵来将挡,水来掩之。
人总得活下去吧。
她目光坚定,对着渐渐走近的狼群,握紧手中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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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中……个别情节对不上请见谅。 全订读者请帮忙打分谢谢,段评已开!新手写文有许多不足之处…… 下本开《与故人叹》双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