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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五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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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裴心念把贪玩的小孩拉到身边。
她弯下腰,对妹妹柔声道:
“这些是陌生人,万一把你本来有的烟花骗走了怎么办。”
妹妹果然躲到了她身后,却依然恋恋不舍地抬头偷看。
有一整盒烟花,说不准就能多玩半天呢,这可是过年才有的游戏!
“你们怎么回事,还不走?”裴心念双手叉腰,对自己认识的两位发出质问。
她可是记得,每一个她都好言相劝了,甚至还给其中一位资助了路费!
“你,用什么贿赂我妹妹的?”裴心念凑上去,拽住郁向晚的衣领,狐疑道。
别人她不知道,郁向晚身上有几个子她还不清楚嘛?
刚刚捞出来的新鲜水鬼,半个钢镚都没有,能拿出手的恐怕只有她辛苦赚来的几块钱。
郁向晚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有反抗,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很满意似的。
“你给我的车票还都在呢。”他低声说,偏偏是能让身旁两人都听见的音量,乖乖让裴心念翻他的衣兜。
左边外套口袋里,一摸,六枚硬币。
这些硬币是裴心念特地在车站换的,面值不是一分也不是一角,而是一元。
六元巨款。
“我听说这位方同学跟你拜过年了,送了你的眼镜回来?”郁向晚带着笑意问,语调轻松,“我也要说新年快乐。”
“怎么?”裴心念来回数了两遍,正疑心此人是要空手套白狼迷惑小孩,掌心里突然被一个方方正正的棱角硌到。
“这里也有新年礼物。”郁向晚接着说,盒子被送到她手中,“新年快乐,念念。”
裴心念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仔细一看,她竟然抓着一盒小型烟花。
小孩友好型的,可以直接抓着用,不容易被烫伤炸伤,在刚才那间超市里面,这估计还是抢手货。
裴心念回头看了一眼缩头缩脑的小妹妹,很是赞赏地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孩子还是挺有眼光的,起码没看上那种只会冲天的哑炮,有安全意识。
“嘿嘿。”妹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得到了夸奖,总之看见姐姐夸自己,高兴地挠了挠后脑勺,傻乐。
“你又没花钱,这是哪里来的?不是从超市抢的,也不是从他们俩身上打劫的?”
“当然不是。”
郁向晚认真道。
旁边被她提及的两人似乎有意见,林木几次想说话,都被抿唇严肃的方衡拦住了。
……
不要怪她误会,这真的很像是被打劫之后为了表面和平,强忍不告状的样子。
裴心念对于观赏郁向晚作威作福这事一向喜闻乐见,于是笑眯眯地转向在场唯一一个素未谋面的新角色。
“你怎么也来了?”她主动问林木,打算套套话。
柿子先挑软的捏,在场三位,他看着最呆了。
林木与身旁的两人比起来,肤色偏黑,个子也高一些,但没有压迫感,反而显得愣头愣脑。
“裴同学,你别不要他!”林木一听自己得到了发言权,立马指指方衡,努力推销,丝毫不管自己有多么语出惊人。
“他不会、不会说话,我来火上浇油嘞。”
“噗嗤。”裴心念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声,谁教他这么用成语的。
能听出来林木有口音,不过和这个村里人的口音又不同。
说话磕磕绊绊的,居然还嫌弃方衡不会说话吗?
方衡以手掩面,再不阻拦,都是徒劳的尝试。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地址告诉林木。
“怎么说?”裴心念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他的话,示意林木继续。
“他平时只是冰冻三尺、而已!”
【梦主梦主,别被欺骗了】
梦境系统急道。
【这个前男友可是自己说的不喜欢你不爱你要提分手的】
裴心念的唇角抽了抽。
解释就解释,怎么还急眼了呢。
作为一个S+级别病毒的系统,说话不带标点,这不太合适吧。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和他商量好就行,你别管了。”
裴心念平静道,实际上思路已经飞出去几万里了。
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林木也是一名梦主,任务是让两人破镜重圆。
虽然看着林木的文盲模样,不太像能完全理解任务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减少接触,避免蝴蝶效应为妙。
“你们赶紧走吧,村里的巴士马上就没有了。”裴心念掂了掂手中的烟花礼盒包装。
郁向晚真的打劫了那两个人吗?
不说以一敌二,林木看起来像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战斗力会那么差吗——
“哎哟,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大师!”
路边出现了两位互相搀扶的老奶奶,目标是直指裴心念……身旁的郁向晚。
他摊了摊手,“这是来钱快的工作。”
算命。
原来他送的烟花是这么赚来的。
这就是心理学的就业应用方向吗?
裴心念在一旁听着郁向晚胡扯。
“今年是大火冲天之年,木火相生,福气十足,您这个大运又要起势啦。”
……九十岁了,还要走大运啊。
旁边的林木充满求知欲地看着裴心念,似乎指望她能帮忙解说一番。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我继续看着,你们就别留了,赶紧赶车去吧。”裴心念望向看起来最靠谱的方衡,试图让他把林木给抬走,不要打扰她通关。
方衡拦着林木,不让他扑到裴心念眼前,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夕阳从他的身后投下光影。
“林木说他是小三。他是不是很会讨你欢心?”方衡很认真地问,语气也是严谨求问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有些割裂,似乎只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被指为插足者的郁向晚连看都不看这边,只是把裴心念冻僵了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你应该也能看出答案吧。”裴心念耸耸肩,“我们已经结束了,别说他是小三。”
明明是先说不喜欢提分手的人,管得还挺宽。
方衡沉默。
裴心念把手里的烟花盒给了小妹,告诉她这几个人里只可以相信郁向晚,就让她先回家了。
一旁郁向晚的业务居然没有马上结束,两个完了又有三个,排起了一条小小的队伍。
“我要冷死了。”裴心念凑到他耳边说。
郁向晚捏了一下她的指尖,扬声说明今天只看最后一名幸运儿。
即使是尽早结束,算命的人群散去之后,黄昏的夕阳也收走了它最后一丝余晖。
“没办法,今天的车可能晚了。”
郁向晚很可怜地看着裴心念,根本就当在场的另外两人不存在,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们去把小卖部的烟花都搬空吧?”
裴心念毫不犹豫地牵住他。
这次是因为身份突然转换成梦主,她稍微有点紧张。
其实在哪里不是玩呢?
享受享受吧,这可是腊月除夕的烟花。
当初在荒星上,她和郁向晚可是想了一整个少年时代,最后也没能放上。
两人一起往快要关门的小卖部狂奔,身后有挽留的声音,不过被冬日的寒风遮掩过去,不值一提。
“这个连天炮也要,三星旋转也要。”
裴心念灵巧地在货架周围穿梭,把自己看中的都盘了下来。
屋里没有暖气,挥一挥就冻手,结账的时候她不得不边跺脚边把两只手凑到脸颊旁,不住地呵气。
郁向晚从村里人钱包里掏的年货钱可真不少。
裴心念眼睁睁看着一整排亮亮的硬币摆开,在劣质的灯具底下闪着幽幽的光,恍惚了一瞬间。
等回过神来郁向晚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把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用一只大手全部包裹住,贴在他温暖的脖颈下方。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实施我们的计划吧。”
告诉家里人她们在一起了,两个人的任务都可以实现。
这样,之后的时间都可以无忧无虑地放烟花。
郁向晚在昏昏的灯光下对她发出邀请,眼睛里的光亮亮的,让人很难拒绝。
裴心念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两人走得慢一些,郁向晚尽量为她把风挡住,因为晚上更冷。
到家门口一看,大门果然是紧闭的。
郁向晚刚要张口,见到怀里女孩上扬的眉眼,就知道她有办法,于是安静地等。
裴心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取出她的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这声音让门柱子旁边的两颗脑袋探了出来。
“看什么看。”裴心念用耳朵看都知道是方衡与林木,她趾高气昂地抬了抬下巴,“说了多少遍了要赶车,别想着我现在收留你们。”
真是的,一个前男友一个前男友的朋友,这种配置也是能求复合的?
她的评价是,不如蒋淮之有诚意。
要不然就一个人来追嘛,胆小鬼。
“我有东西要给——”
“哐当”一声,裴心念关上锁,只让郁向晚进了门。
一楼的屋里灯火通明,果不其然,两人和李春华打了个照面。
按理来说,腊月二十八晚上,家里闺女突然带回来一个大活人,还是之前从来没见过没听过的新面孔,任是谁都要吓一大跳。
裴心念也做好了李春华会抄起角落的笤帚一顿挥舞表演的准备。
哪知道她一见到两人走进,瞬间满面红光,似乎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解脱一般拍了拍胸口,连连感叹:
“你这孩子,找到人了可不得跟我说啊!”
“真是吓死你妈妈了。”
……等一下。
正常催婚不都是要看相亲对象的条件么,李春华倒好,随便看一眼就行了?
这母女情也太塑料了,她的梦境关卡任务不会仅仅是把她嫁出去吧。
“妈——你都不问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裴心念眯起眼睛,审视着对方的态度。
“哎哟哎哟,缘分天注定,你们今晚就去念念的屋里呆着吧,明天我给你们多拿一双筷子。”
“谢谢妈,我们是在一起了,年后就结婚。”郁向晚倒是对如此拙劣的情景剧来劲了,顺着微笑应承,对裴心念眨了眨眼。
“你不觉得她也像个来完成任务的吗?”
裴心念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边走边和郁向晚小声说:“她也是梦主之一。”
“知道,我在游艇上也见过这张脸。”
“那你演得那么投入。”裴心念撇撇嘴。
“啪嗒”。
打开灯,这个小小的卧室就被暖黄色的光线覆盖,似乎在视觉上也不那么冷了。
不过问题是这个地方是个单独空出来的阁楼,和其他任何房间都不连着,不仅孤零零一屋,还特别挤,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脚下一张小床,床尾一个小柜子——裴心念就是从那里找到的大门钥匙——床头一张只能放下半张纸的小木桌,然后就只剩下她们两人现在站立的位置,有个小小的镜子,下面用四脚木架子支撑,中间的平台上正正好摆了一个铁盆,挂着毛巾,洗脸用的。
没有窗户,能喘气的地方只有那扇小门。也不知道这种环境,这个角色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她就是很厉害啊,裴心念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她踮起脚尖,去勾郁向晚的肩膀,问他:
“你觉得,我们要留一个人守夜吗?”
“这里能进来的地方好像只有门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