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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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云的手术一切顺利，术后没有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缠绕他半生的病魔，似乎，终于在他和苏回雪分开的这个季节里，无影无踪。
醒过来的半个月里，他没有再见到苏回雪，似乎正如她所说，她真正地放过了他，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不会再和他见面。
小陈留在了医院照顾宋轻云的一切，苏回雪依旧为他支付医疗费用，心理医生依旧每日来医院给宋轻云做心理治疗，但手术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宋轻云都是抽离的状态。
“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纠结什么问题？”
午后的问诊时间，心理医生坐在宋轻云对面，眼神试探地看着他。
宋轻云有些茫然，听见问题后，也没有立马做出回应，直到医生问他第三遍，第四遍，乃至第五遍，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吐字并不连贯：“我在想……她好像……没有骗我。”
给宋轻云做了这么久的心理治疗，这是梁蕊第一次从他口里听到一些有意义的话，她登时打起了精神，循着这个话题问宋轻云：“没有骗你？意思是，她之前骗过你吗？”
宋轻云没有回答，氛围再一次陷入沉默，梁蕊坚持不懈，又询问了他好几遍，宋轻云这才点头：“对，她……骗我。”
“她骗了你什么事情？”
宋轻云摇头：“什么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那重要的是什么呢？”
梁蕊的话，把宋轻云问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低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
醒过来的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
梁蕊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他的症结所在，于是陪着他，没有进一步地询问他别的问题，而是等着眼前的人把这个问题想通。
宋轻云皱眉。
手术以来，他精神世界一直没有落到实处，他有些沉默地盯着地面出神，这么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
夜里，梁蕊离开医院，宋轻云躺在病床上，看着床头的吊瓶，依旧在思考，到底重要的……是什么。
这一整晚，他没有合眼。
第二天，梁蕊再一次出现在医院时，宋轻云有些缓慢地开口：“重要的……是小回。”
梁蕊自然知道‘小回’就是苏回雪，她道：“你的意思是，小回骗不骗你，都不重要，在你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小回？”
宋轻云没有迟疑，点头。
“你想见她？”
“我想见她……”
“哪怕她骗你？”
“她这一次……没有骗我。”
“那如果她以后，又骗你，伤害你呢？”
宋轻云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却好像并没有害怕：“没关系……至少这一次，她没有。我想要信她，想要见她。”
梁蕊并没有急着替宋轻云联系苏回雪，她又给宋轻云问诊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他的状态愈发稳定，几乎已经恢复成常人，连性格都开始恢复，她这才主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宋轻云：“你可以联系她了。”
距离手术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宋轻云接过梁蕊的手机，按下了苏回雪的号码。
电话打过去，几乎是铃声刚一响起便被接起，苏回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梁医生？是宋轻云出什么事了吗？”
梁蕊很少在这个点给苏回雪打电话，苏回雪不由得紧张担心，但空气安静片刻后，宋轻云的声音携着哑意传来：“我挺好的。”
苏回雪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宋轻云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紧接着开口：“你来一趟医院，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说完这话便挂了电话，苏回雪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来不及想太多，她先意识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于是丢下电脑，拎上自己的大衣便赶去了医院。
时隔半个月，宋轻云再次见到她，看起来，竟然没有任何抵触和恐惧的情绪。
“你有什么话要说……”
站在门口，苏回雪问他。
宋轻云的状态，已经是超乎苏回雪想象的好，他开口道：“没什么意思，我想明白了。”
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和以前很像，连神情都是以往的鲜活，苏回雪心口一紧，小心翼翼地试探，仿佛害怕惊动了他：“想明白什么了？”
“重要的事。”
苏回雪不明白。她杵在原地，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他变化的原因，因而也不敢靠近。
宋轻云的感官变得敏锐，对情绪的察觉也变得迅速，他几乎是顷刻间便看出了她的紧张和局促。
她没有撒谎。
她在忏悔，在道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轻云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她憔悴得黯然失色的容颜，开口：“小回，你过来。”
她听话地靠近，有些缓慢，在腿侧触碰到床沿时，宋轻云突然坐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他动作自然而又直接地把她拥进了怀里：“我有很多话，必须要当面和你说。”
宋轻云的拥抱清冷而又无力，但苏回雪这辈子，也无法从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怀里，获得这份安全感。
她几乎是刚一触碰到他的身体便紧紧地贴了上去，眼睛说红就红，宋轻云轻而易举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摸到了一阵湿润：“我想和你说，小回，我没有怪过你。”
“可是……你明明说，你恨我，不想要再见到我。”
他没有任何保留，把他的所思所想，恐惧的，犹豫的，痛苦的一切，都剖开来，全部告诉给了苏回雪： “我不是恨你，我只是……不敢信你。我以为你想要我死，以为我受伤，生病，你会好过，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不敢信你。我本来以为，这一次的手术，你会故技重施，像之前那样，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但我好像错了。”宋轻云道：“你没有骗人，抱歉。”
苏回雪猛然间明白了他之前的一切反常。
她直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切语言都在此刻显得苍白乏力，可她还是开口问他：“但是现在……宋轻云，你又一次相信了我。为什么？”
宋轻云垂眼，无声轻笑：“因为我爱你。”
他侧过脸，鼻梁和嘴唇依次滑过苏回雪耳畔，语气郑重。可她的心里，却感到惶然，她有些沙哑地出声：“不值得。”
她在心里细细地计算自己和宋轻云给予对方的爱，无论如何，她都不明白，宋轻云为什么会爱上自己。
她对他道：“叔叔阿姨去世的那年，是我第一次想要和你分开。但你那个时候身体不好，你的亲戚们，也还没有全部翻脸不认人，我如果那个时候抛弃你，一定会有人骂我是白眼狼，所以我没有和你分开。”
“后来，你的心脏病恶化，徐医生和我说，要70万才能给你治病，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也不想要为了你背上一屁股债，所以我和徐医生说，放弃治疗，让你等死。”
“再后来，我想方设法地把你这个累赘扔掉，把你送去疗养院，和你解除关系，我当时觉得……终于甩掉了你，特别轻松。”
苏回雪诉说着自己这些年里对宋轻云的厌弃，她想要告诉他，在这段感情里，她并不纯粹，也不值得他的爱。
可宋轻云只是一句话，便把她的一切全盘照收：“我全都知道。”
苏回雪眼眶猛地湿润，嘴角紧抿，她几乎要哭出声来，颤抖地看向宋轻云：“为什么……”
她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是你的亲妹妹。”
“因为爸妈那年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人，是你，因为我做了你十多年的哥哥，因为爸妈死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宋轻云按住了她的脑袋，一边给她捋被眼泪濡湿的耳发一边哄她：“小回，任何事情，都不用骗我。从始至终，哪怕是让我去死，你都可以直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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