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给你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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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如此剧烈的情绪化反应。
或许是因为住院的这一个月来，她对他太过温柔体贴，导致她的恶意骤然来临时，他无法为这恶意寻到一个合理的缘由。
她下手太重，重得好像，他并非她在乎的人，而是她的仇人。
宋轻云趴在水池边，把胃液都呕了出来，苏回雪一时和他僵持住，索性拿他打人这一行径来说事：“洛炀是我朋友……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打成那样，我会很生气。”
她其实并没有十分生气，只是表现出气得不行的样子，宋轻云却也吃她这套，抖着手来拽她，嗓音沉下去：“是我的错，我去道歉。”
方才流的那些血像是带走了他脸上唯一的一点血色，出租车在路边停靠，司机听他们说要去医院，下意识问：“这是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他看宋轻云的状况，像是有什么急病，都已经准备把车速抬高，但苏回雪打断了他：“师傅你搞错了，正常开就行，他没事，我们是去医院看望朋友的。”
司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座上骨瘦如柴的男人：“真没事？”
苏回雪道：“他刚还把人打进医院了，能有什么事？”
她语气不好，但宋轻云知道，她是在给洛炀打抱不平，这才对自己略微刻薄，这无可厚非。
是他做错了事情，她不给他好脸色，这是应该的。
嗯……应该的。
身体里那颗破破烂烂的东西沉重而迟缓的跳动，像是快要在胸腔里报废掉。
宋轻云弯下腰，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他平时吃的药，抖进手心全部咽掉。
出租车到达医院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贴身的衣服冰冷而又潮湿，他伸手去推门，好几次手指因为无力从门把手上滑落，苏回雪在车门外看得不耐烦，一把拉开了后座车门：“你在磨蹭什么？”
他抬眸看她，却迟迟没动。
司机急着去接下一单乘客，浅浅地催促了声，苏回雪伸手去拉他，一用力，宋轻云整个人从车上跌了下来。
他不对劲，不光是指尖的颜色不对，连眼神都不对。
他的眼神打晃，额间全是湿汗，甚至那些汗水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冒，这俨然是犯病后的虚脱症状。
苏回雪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她对他发病的反应了如指掌。
其实，连他在车上吃药，她都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硬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见到他倒地，她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爬起来：“宋轻云，你什么意思？刚才打人的时候你不是力气挺大的？现在又站都站不直了？”
“没站稳。”
男人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有些寡淡地笑了笑：“走吧。”
苏回雪瞧着他。
还笑得出来，想必是摔得不够疼。
她心里暗自嘀咕，跟着他一起走进医院，电话联系上洛炀后，两人找了过去。
“怎么样？还好吧。”
洛炀后背已经敷了药：“还行，别担心，医生说了，皮外伤而已，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
两人说话时，宋轻云像个雕塑似的立在门口，定定地站在那儿，连步子都没迈，高鹏进门时撞开了他：“站这儿干什么呢？挡路啊。”
高鹏这一撞，苏回雪明显看见宋轻云没站稳，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又很快扶紧了门框，原地开口：“抱歉，今天是我误会了，我不该打你。”
他说得诚恳，看似是在祈求洛炀的原谅，但实际是在祈求苏回雪的原谅。
洛炀看出来了。
放在平时，这种乌龙式的打架，洛炀并不在乎，可以十分大度地翻篇，但这一次对方是宋轻云，他忽而改了主意。
说实话，高中时候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他不止介怀宋轻云对自己的羞辱，还介怀他和苏回雪之间的关系。
他没有立马回应宋轻云的道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宋轻云上前了两步：“你要是不解气的话……我可以让你打回来。”
洛炀虽然讨厌宋轻云，但对方毕竟是个大病初愈的人，洛炀不可能真的打他，不过打不打是一回事，嘴上答不答应打是另一回事。
洛炀始终注视着苏回雪，略一迟疑后他开口：“行啊，那你也让我打一顿，我就原谅你。”
闻声，苏回雪眉峰微挑。
洛炀看见了她的神情变化，心头一动。
她好像……不是很在乎宋轻云，甚至在看戏？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炀心里那淤堵的一块地方终于疏通，关于她心底的态度，他隐约有了答案。
这就够了。
“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洛炀突地不再和宋轻云计较，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但苏回雪依旧冷着脸。
实际上，她已经想好了，要借由这个事情和宋轻云置气，这样就可以不回酒店和他一起住。
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住在一块儿。
和他住在一起，特别是睡在一个屋檐下，她会感到浓烈的不安，生怕第二天醒过来，就被他拿走最重要的东西。
毕竟他是一个有背叛前科的人。
她开口：“行，那歉也道了，我现在和高鹏一起送洛炀回酒馆，你回酒店去休息，明早还要去第一医院做检查。”苏回雪试图用一种体面的方式把宋轻云撵走，但宋轻云不知何故没动，只是跟块人形挡板似的杵在墙边，瘦得薄薄一片，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貌似是想要等她一起回去。
楼下，高鹏的车坐得下四个人，但苏回雪不想宋轻云跟着，因此扶洛炀下楼时，她刻意加快了步子，宋轻云却也跟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一直跟到停车场。
被讨厌的人这样缠着，苏回雪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心里明白，他这样讨好她，不过是指望着她给他治病。
想到这一点，心情愈发烦躁，苏回雪一上车，顺手便甩上了车门，把宋轻云隔在了外边儿。
车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关上，宋轻云眼帘颤了颤，弯腰似乎想说什么，但苏回雪没有摇下车窗，高鹏也没有让他上车的意思，车子很快启动，只留下呛人的灰尘和尾气。
他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意识到，她并没有消气。
站在路中央有些碍事，深夜来往的车辆冲他鸣笛，宋轻云扭头往停车场外走，脑海里，忽地翻涌起旧时的记忆，他在回忆，曾经惹她生气时，是如何求和的。
深秋的夜，刺骨的凉风刮过眼眶，他捂紧了外套，盯着平城的街道，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方法。
以前两个人吵架，他主动求和的时候很少。
大部分情况，都是她先一步心软。
这一次也要等她心软吗？
不能再这样了。
————
苏回雪送洛炀回酒馆后，确认洛炀没什么事后，又去了沈羽家借宿。
三更半夜，沈羽还在熬夜打游戏，苏回雪没按门铃，输了密码径直走进客厅，把正在冰箱里翻饮料的沈羽吓了一大跳。
“见鬼！你怎么又回来了！”沈羽吓得捂胸口，苏回雪瞄他一眼：“借住一晚。”
“咋了？你家里漏水了？闹蟑螂了？还是进贼了？”
“闹鬼了。”苏回雪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躺上了沙发，拉过毯子就要睡觉，沈羽闻到一股酒水和消毒水掺杂的气味，他疑惑地看向苏回雪：“你喝酒喝进医院了？”
“不用管我。”苏回雪困得不行，朝沈羽摆摆手：“我什么事也没有，你继续玩儿去吧，我要睡了。”
沈羽从今天第一次见到她起就觉得她奇怪得很，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游戏好友催他上线，他也来不及管苏回雪的不对劲了，提醒她可以去房间里睡，然后去了书房打游戏。
苏回雪迷迷瞪瞪地嗯了声，趴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她头昏脑涨地醒了过来，原地缓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有些慢半拍地想起她还在平城第一医院给宋轻云挂了今天的心外科专家号。
昨晚的小插曲可以暂时放一放，她得先带他去做检查。
时间还来得及，苏回雪离开沈羽家，给宋轻云打电话。
“你在酒店吗？”
她的电话打过去时，宋轻云正在给洛炀准备早餐。
昨天夜里，他打车跟去了酒馆，在苏回雪走后，他又找到了洛炀，提出照顾洛炀一段时间的建议。
直到洛炀腰伤恢复。
洛炀本想拒绝他，但宋轻云死缠烂打，硬生生在他家门口杵了半夜，他最后无奈答应，给了宋轻云自己家里的钥匙，同意了宋轻云上门给他做饭，但没想到的是一大清早，宋轻云就拎着东西来了他家，开始在厨房捣鼓了起来。
等他起床时，宋轻云不仅做好了早饭，还已经把洛炀客厅里多余的垃圾全部拿去扔了。
宋轻云的脸依旧是病秧秧的，洛炀心里诡异地升起一种压榨感，他看了一眼宋轻云：“你要不一起吃？”
“不了。”宋轻云对着一桌的早点和洛炀拍了一张照片，貌似是想要发给谁，但还没发出去，他先接到了苏回雪的电话。
电话里，苏回雪让他打车去平城第一医院。
心脏蓦地一阵酸涩，他有些迟滞地开口：“你不是在生气吗？”
“生气归生气，检查归检查，再生气也不能耽误你治病啊，你快点过来，再晚医生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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