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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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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到半个时辰之前,两个人还打得你死我活,不死一个不罢休,这会儿却大相径庭,气氛全然变了。
连江刑自己都没预料到,原来他可以如此心软,陆织罪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他仍旧可以不计前嫌地对陆织罪伸出援手,仿佛他的原则和底线都不复存在。
江刑甚至没有把陆织罪带到他在长安时的临时住所,而是真的把人带回了太白山。
进入密道之前,江刑从身上扯下一条布,系在陆织罪的眼睛上,陆织罪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很乖地等江刑在他脑后打好结,他微微仰着头,看不见,但还是望向江刑的模样,让江刑觉得有一点可爱。
江刑这才解释道:“抱歉,密道是凌雪阁机密,带你回来已经是破例,这里不能让你看见,”他拉起陆织罪的手,引领他向前走,“抓住,跟着我。”
陆织罪听话地照做了,两个人七拐八拐,一刻钟以后才走出密道,江刑停下来,陆织罪也跟着停下脚步,江刑转过身来想给陆织罪解开扎在眼睛上的布条,回头看见陆织罪微微歪着头,安静等待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陆织罪感觉江刑松了手,他被独自遗弃在黑暗中,好一会儿都没再感受到江刑的动静,周遭只有风声呼啸。陆织罪没有摘下眼睛上的布,还在静静地等,他有些疑惑,或许江刑已经走了,又或许他就站在面前,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陆织罪感受到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手指在他耳侧摩挲几下,蹭过他脸上已经干涸开始结痂的伤口,大拇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听见江刑问:“怎么这么软?”
陆织罪没有回答,张口轻轻咬住江刑的拇指,伸出一小截舌头舔舐,很快,江刑的手收了回去,绕到他脑后解开了眼睛上的布。
虽然是早春,但太白山上积雪未化,反射着莹莹的光,江刑摘下那块布,看见比积雪还要亮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望着他,里面也只有他,好像江刑可以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
江刑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声音很哑地说:“走吧,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他的房间不算远,江刑趁着没人注意,带陆织罪进去关好门。江刑点了一盏小灯,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他没穿过的新衣递给陆织罪,“你这身先换下来,穿我的,我去烧水洗一洗。”
他的屋子不算大,东西不多,看起来勉强可以算整洁,桌椅床柜摆得整齐,陆织罪抱着江刑拿给他的衣服缓慢地扫视一圈,便看见江刑拎着一只大水壶出了房门。
江刑脚刚踏出去又停下,扭头对陆织罪说:“在屋子里等我。”
陆织罪应了一声,江刑才出去。
柴火和水缸都在屋侧,江刑给小灶点上火。水壶架上去开始嗡鸣时,他开始反思自己一时冲动把陆织罪带回凌雪阁是不是有些不妥。他倒不是在后悔,于情于理这都是最合适的决定,不管陆织罪是否决定加入凌雪阁,他都想不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主要是凌雪阁里人多且密,想要不被人发现,只能委屈陆织罪待在他那间小屋子里,半步都不能出来。
江刑叹了口气,他这小灶火旺,这么会儿功夫,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回到房间时,江刑发现陆织罪在换衣服。用换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陆织罪在把几乎冻在身上的衣服剥下来,他已经把两条胳膊和上半身解脱出来,似乎因为什么东西卡在了腰上,江刑把水倒进浴盆,走到陆织罪身边问:“要我帮你吗?”
陆织罪侧身看他,点头。
江刑顺着陆织罪的腰线摸下去,陆织罪的皮肤很紧,是一种带着力量的柔韧感,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江刑在陆织罪后腰摸到一个被钩住的装饰物,他解下来,原本堆在陆织罪腰际的衣服没有了束缚,直接滑了下去,露出他胯骨上方那颗小痣。
江刑盯着那颗痣,对陆织罪说:“在凌雪阁不比外面,你不要出去,我会给你准备吃食,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在他说话的期间,陆织罪已经脱掉了全部衣物,江刑碰了碰他微凉的腰侧,“去水里。”
陆织罪的手伸进江刑的衣襟里,“一起吧。”
说着边拉扯江刑的衣摆,边将江刑带向浴盆。陆织罪先跨进去,江刑站在浴盆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织罪,解下自己的腰带,陆织罪眼睫毛颤了颤,勾着江刑的脖子与他接吻。
江刑跨进浴盆的时候磕了一下,但两个人没精力注意那些,热气蒸腾起来,逐渐回温的身体开始躁动,江刑开始产生错觉,一种将陆织罪彻底占为己有的错觉。尽管陆织罪既不是任人亵玩的笼中鸟,也不是娇憨绵软的小狸奴,但如此才合江刑的心意。
敲门声骤然响起,屋内两人都吓得停住不动,江刑正埋在陆织罪里面,他一手抱紧陆织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陆织罪看着他,双手撑在浴盆边缘,什么都没说。
见没有人应,门外人又在门上叩了三下,宋照峰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江刑?你在里面干嘛呢?”
“洗澡呢,什么事?”发现是宋照峰,江刑松了口气,朝门外喊道。
“没事吧?我看你灯点着来看看,今天那任务怎么样,有来闹事的吗?”
明明闹事的人就在身边,江刑却面不改色地撒谎,“没事,明天我去上报。”
“那就好,”宋照峰结束这个话题竟还没打算离开,“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阁里闷着,你想出去也不是不行,记得叫上我一起,打不过我帮你。”
陆织罪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里突然腿上用力提起腰。江刑不得已退出来大半,他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陆织罪一眼,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陆织罪又重重往下坐,江刑被刺激得闷哼一声。
门外的宋照峰在这个时候耳朵异常灵敏,“怎么了?你摔倒了?”
江刑照着陆织罪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没事,碰到伤处了。”
“不严重吧,”宋照峰关照地问,“用不用我帮你上药?”
说着便欲推门进来,江刑连忙道:“不严重!我就是有点疲惫,早点歇了就好了。”
“行,那你歇着吧。”
话音刚落,门口又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了,江刑松了一口气,他低头咬了陆织罪一口,“你故意的,知道你不避着人,但这里不方便。”
陆织罪垂眼睨着他,“专心点。”
“呵,”江刑戳穿他,“这么喜欢惹我生气,就应该付出代价。”
“你自己来拿。”
陆织罪每一个字都像是有意无意地勾人,江刑嗔骂一声,“小妖精。”
不知过了多久,撑在浴盆边缘的那双手开始颤抖,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江刑亲了亲陆织罪的锁骨,“怎么,这就撑不住了?”
陆织罪胸膛起伏得厉害,不回答,江刑感受到来自别处的力度,捏着陆织罪的手紧了紧,苛刻地阻挠,“还不行。”
陆织罪脸上有些许疑惑,“为什么?”
江刑的解释蛮不讲理,“等我一起,能忍住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给予陆织罪的刺激却愈加剧烈,陆织罪除了咬着牙勉力忍耐别无他法。江刑善心大发地用手帮他,得到陆织罪更加急促地低呼。
收缩变得更剧烈了,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关紧的窗摇曳作响,不知哪里来了一阵大风,原本便岌岌可危的窗被冲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卸了力吱吱呀呀地在风中动摇。
风夹着冷意,陆织罪和江刑身上满是汗珠,刚焐暖的身体再强壮也遭不住。江刑去把窗关了,拿了条干净帕子丢给陆织罪。两个人身上都有小伤,趁着清洗干净要赶快上药,江刑屋子里备着药箱,他翻出罐子,走到床前。
“躺着吧,我帮你上。”
陆织罪毫不掩饰地把身上的伤口展示给江刑,没有任何保留,尽管他依旧不愿意告诉江刑到底是谁把他们逼迫到互相残杀的境地,但江刑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得到最重要的东西了。
其实江刑并非不想终止那没有期限的悬赏,在陆织罪跟着他回到凌雪阁之后,他便开始暗自筹谋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是不能被陆织罪知道的,江刑潜意识里觉得,要是陆织罪知晓这么危险的计划一定会做出令他昏死过去的举动,为了避免藏匿陆织罪的消息暴露,他甚至没有通知上峰,连宋照峰也被蒙在鼓里。
陆织罪只知道一件事,江刑下山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
这期间来刺杀他的人变多了,长久没有被人拿下的赏金悄无声息地翻了一倍,原本没动这心思的人在这样巨额的诱惑面前也很难不被煽动。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有些厉害的家伙出现,江刑回来时带着的伤变多了,最严重的一次,江刑推开房门,陆织罪看见他半身都是血。
陆织罪什么都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江刑疲惫地笑笑,“放心,大部分都不是我的。”
他转身的时候,陆织罪发现他肩胛骨上有一道不算短的新伤,应该是剑划过弄出来的,伤口不算深,但看着吓人。
陆织罪嘴唇抿了抿,轻车熟路地拿出药和纱布替江刑清理伤口。
他没有问江刑遭遇了什么,却在包扎结束后问江刑,“你明天还要下山吗?”
他的关心隐秘又曲折,旁人很难听出,江刑却知道,安抚他说:“嗯,会很快回来。”
陆织罪无言,捏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
江刑撑起上半身,亲了亲陆织罪的额角,“不会食言,你等我回来。”
陆织罪看着他,眸子里似乎酝酿着什么,江刑不知道他是否会相信,他这些天里表现得一如往常,只是身上的伤藏不住。
他也希望早点结束,但可惜的是,他等的人还没出现。
翌日,江刑背上擦干净的文葬,与陆织罪打了招呼,独自下了太白山。他下山从不骑马,这里距离长安城不算远,轻功更方便。
还没等抵达长安城外的茶馆,江刑在半路上被人截住。
来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青天白日里有如鬼魅,连江刑都没感知半分,利刃已经从他背上划过,陆织罪替他缠好的纱布被劈开来,火辣辣地,似在他背上浇上了一捧烈酒。
不等痛觉袭来,江刑神经反射地扑在地上滚了个圈,他受着伤,动作没有以往灵活,对方显然更快,没给江刑起身的机会,弯刀已经架在江刑颈间,压得很紧,江刑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眼下江刑已然成为瓮中之鳖,来人明明可以立刻下手,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这令江刑感到困惑。
不过很快江刑便知道原因了,对方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咄咄逼人。
“陆织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