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铅洗浮华

10、监督

　　萧珩从榻上坐起来，对着顾怀安道：“朕是皇帝，朕想封谁就封谁，怎得，朕连这点权利都没了嘛？”

　　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怀安见萧珩将双手攥的紧紧的，眼睛里泛着泪水。

　　这就哭了，我还没怎么着他吧。

　　萧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眼中的泪滑落在脸上，他用手抹着眼泪，“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朕，顾怀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再这样，合作立刻终止。”

　　顾怀安起身拿起帕子递到萧珩手里，“是臣的不对，请陛下见谅。”

　　萧珩小心翼翼地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陛下这是怕臣。”

　　萧珩声音颤抖：“朕、朕怎么会怕你。”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身为兵部、户部、工部的尚书，这是他们应为朝廷效力的职责，怎能假手他人。”

　　顾怀安：“也是，陛下说得对，是本侯狭隘了。”

　　“不过，曲止的父亲已经做到太傅的位置，曲家位高权重，太学士一职位，臣觉得有名无权比较妥当。”

　　萧珩道：“朕自有定夺无需小侯爷担心。”

　　顾怀安有些口渴，拿起桌上茶盏自个倒茶，边倒边说：“陛下今日刚登基，朝中大臣可认全了。”

　　萧珩从新坐到书案前，翻开朝中各个大臣名录埋头扫了几眼，片刻后，缓缓开口：“没。”

　　“没？这不难记吧。”

　　“有的字朕、朕认不全。”萧珩将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说出来。

　　“不认得？”

　　萧珩道：“阿童家道中落，全家搬迁的时候遭遇土匪打劫，全家不幸遇害。朕捡回阿童时，他才七岁，他把自己所学的字都教给朕了。”

　　“朕请不起先生，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艰难。”萧珩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顾怀安开口说话了：“没学过不打紧，日后有的是人教你。”

　　随后顾怀安拍拍手，对门外大声喊道：“将人带进来吧。”

　　门外的小太监听到命令后，迅速打开门，向屋外的人伸出请的手势：“百护卫，进吧。”那小太监动作利落，将百晓生请了进去。

　　百晓生踏入御书房，对着萧珩和顾怀安行礼道：“卑职百晓生，见过陛下，小侯爷。”

　　“你是？？”

　　萧珩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百晓生，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顾怀安道：“这是曲大学士给陛下寻得武功高强的近卫，百晓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还能贴身保护陛下的安全，臣觉得此人不错，可以用。”

　　萧珩的目光落在百晓生身上，细细打量此人。

　　“朕知晓了，今日挂牌当值吧。”

　　百晓生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卑职告退。”

　　萧珩继续写字，不再理会顾怀安。

　　顾怀安则在一旁自顾自地玩，口渴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送上茶水；饥饿时，他毫不客气地要求端来点心。疲惫时，便趴在桌子上小憩片刻。整个过程中，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两个时辰后，

　　萧珩完成了曲学士交给自己的课业，萧珩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侯爷这是没事干了，有闲工夫在朕这坐半晌？”

　　顾怀安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左手托着点心盘，右手端起茶盏，微微眯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散漫地道：“今日休沐，本侯的居所正在清扫，无处可去啊。”

　　萧珩听到这话，真想翻个白眼给他，这时，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他轻轻皱眉，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小桂子，朕饿了，传膳吧。”

　　小桂子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时，顾怀安突然开口道：“且慢！”

　　小桂子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顾怀安。只见顾怀安一脸坦然地道：“吩咐御膳房多做点菜，本侯也饿了。”

　　小桂子听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这、这……”

　　萧珩挥挥手，示意小桂子不必为难，微笑着对顾怀安说道：“便一起用膳吧。不过，御膳房的菜肴恐不合侯爷胃口，还望小侯爷莫要嫌弃。”

　　顾怀安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说笑了，能与陛下一同用餐，乃是臣之荣幸。”说完，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和点心，起身向餐桌走去。

　　“朕登基第一日，小侯爷就休沐，不合适吧。”

　　小桂子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快去通知御膳房，让他们多准备些膳食。”宫女应声离去。

　　午膳用完后，萧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说自己有些困倦，想要回寝室小憩一会儿。然而，顾怀安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你要去哪？”

　　萧珩无奈地回答道：“朕困了，想去睡觉。”

　　顾怀安坚决地摇头，表示不同意，他告诉萧珩：“不许睡，陛下这几日要学习的东西颇多，臣会亲自盯着，学不完绝对不准休息。”

　　萧珩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愤怒地质问顾怀安：“凭什么不让朕休息？”

　　顾怀安理直气壮地回应道：“凭陛下欠臣银子。”

　　萧珩被气得无话可说，只能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顾怀安，你有完没完，朕真的受够你了！”

　　顾怀安淡淡地说：“这就受够了？那后面还有更让陛下受不了的呢。”说完，他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给我盯着陛下，什么时候默写完《大学》，什么时候让他休息。”

　　萧珩将毛笔扔到地上：“顾怀安，朕不干了，这个皇帝谁爱当谁当，你欺人太甚。”

　　“朕不写，你能耐朕何。”

　　屋外宫女和太监们纷纷跪下，齐声高呼：“陛下息怒息怒啊！”

　　萧珩站在门口，小桂子看着皇帝不悦的神情，心中一紧，他走到跟前，“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气坏了自个身子不值当。”

　　顾怀安刚刚踏入凤栖殿的宅门，就看见惊辞匆匆忙忙地向他走来。惊辞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快步走向顾怀安，并行了一个礼。

　　“主子回来了，属下刚准备寻主子。”惊辞急切地说道。

　　顾怀安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惊辞怎得如此急躁？发生了何事？”

　　惊辞连忙回答道：“叶小姐是在主子下朝的半个时辰后来的，说要见你。属下告诉叶小姐您去了陛下那，这都半晌过去了，叶小姐见主子还没来，催促属下去寻呢。”

　　顾怀安愣了几秒钟后，他突然想起了早上在朝堂上与叶早早的对话。当时，他答应过叶早早，让她的父亲留在西川，不再参与修建上阳和修复皇城等琐事。

　　他却食言了。

　　“本侯知道了。”

　　屋里的叶早早听到顾怀安的声音跑出房门。

　　却见顾怀安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路，神情有些沮丧。叶早早见状，连忙从台阶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顾怀安面前拦住他。

　　“表哥……”

　　顾怀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表妹，眼中满是歉意和无奈，声音低沉地道：“对不起啊早早，表哥没能留住你爹。”

　　叶早早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哎！我都知道了，爹执意要去，表哥也没办法不是，他当官当了半辈子为人正直无私，我还以为表哥能劝得动呢。”

　　“我已经尽力了，但舅舅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叶早早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的，我不怪表哥。”

　　顾怀安关切地问：“等我半晌饿了没？表哥带你用膳。”

　　叶早早摆了摆手，微笑着回答：“谢谢表哥，不过我现在还不饿。那表哥先去忙，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等闲暇时再跟表哥叙。”

　　顾怀安点点头，温柔地嘱咐道：“好，那你去吧。”

　　随着夜幕降，御书房内的窗户呼呼地刮着冷风，寒风如刀般吹到萧珩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窗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萧珩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小桂子说道：“这才冬月初，怎么就这么冷啊！快把窗关了吧。”

　　小桂子赶忙关好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有所不知，西川的冬日将至一向如此，过段日子还会更冷。”

　　萧珩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搓了搓手，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

　　萧珩再次开口问道：“小桂子，你可曾见过这西川冬日的落雪？”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小桂子微微一愣，点头答道：“奴才自是见过，陛下，那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整个未央殿，可谓是美不胜收！”

　　萧珩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他想象着自己站在未央殿最高的城墙上，俯瞰着被白雪覆盖的西川大地，那该是怎样一幅壮丽的景象。

　　他不禁感叹道：“如此美景，真是令人向往。”

　　可是一想到顾怀安那家伙，心情瞬间不好。

　　小桂子见萧珩心情又低落了，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萧珩看着桌上的《大学》，心里暗暗咒骂着顾怀安：“顾怀安，让朕抄这么多书！等朕把这些都写完，看朕怎么收拾你！”

　　萧珩咬咬牙，拿起笔继续抄写起来。不是因为他顾怀安让他抄他便抄的，而是他难得有上好的笔墨纸砚供他写，这是之前不曾想过的事。

　　小桂子站在一旁，看着萧珩认真抄写的样子，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