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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22.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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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握着手机,陡然空落一下的挫败感,对着他牵挂且担惊的空荡荡的视频画面,几秒的错愕失神。
而后,他能做的,只有暗自焦心,隔着空间与时间的等待。
好久没有这般度秒如年的感触,林舫当下甚至真的想干脆飞回去,即使没有任意门让他下一秒就到目的地。他如今就是怕极了也恨极了时空错位的重演。
幸好,那头踢踢踏踏踩着拖鞋的脚步声靠近,“出走”的人重新入画,两只手上分别拿一只厨房间里的白瓷调料罐。
林舫看那端傅诗仪的面色,虽隔着屏幕不那么真切,表情总归是直播无疑的。
“傅诗仪,出什么事,怎么了?”
他瞧她面色无异样,还有隐隐欣喜也不一定。顾及她听不大清爽,林舫拿手语再问了一遍,别是哪里不适意。
傅诗仪展颜,她没有哪里不好,“是酸(shuān)的。”
她开心朝手机里蹙着眉的那位晃手里的罐子,“盐,和糖。我刚才尝(cáng)了,林舫,我的味觉好像(xiāng)恢(huo)复了。”
其实前一周,傅诗仪有几回感受到饭菜里闪现出淡淡咸味,只是太细微的感受,微妙得像幻觉,她才没当回事的。方才那颗话梅,仿佛某个开关突然被打开,味蕾毫无预兆地被重新激活,嗅觉似乎也跟着变灵敏,她觉得盐里有飘渺的海水腥气。
林舫端详她,听她的分享,她明显开心得语调也走了音。而他也被她的喜悦感染,一面加了手语问她,其它呢,有没有不一样的,当真没有其它问题,对吧。
“没有!”傅诗仪笃定。
她像要跟林舫证明,丢了手里的白瓷罐子,捻了颗话梅,小心含进嘴里。
再一次,傅诗仪眉毛眼睛皱成一团,急吼吼抽纸巾包住吐出来的囫囵个的话梅,半晌讲不出话来。她真不该要叶美琪给她带最酸的那一款,这满满一罐子都不晓得该怎么消化掉。
傅诗仪半眯着眼睛缓神的空档,朝那头嘴角上扬的人打了句手语:很酸,不能吃,话梅要浪费了。
林舫摒不牢笑这时候还不忘节约美德的人,“这还不容易,回头我问问家里阿姨,我给你烧一锅话梅排骨,正好补补你这两个月掉的肉。”
傅诗仪眼下只听得断断续续的音节,盯着林舫带笑的口型,迟迟没有反馈。
林舫好耐性,再手语同她比划:我学会话梅烧排骨,回来给你做,你的话梅,保证不浪费。
以及:你太瘦,傅诗仪,我抱你,不敢用力。
这个人,话到了他手上,比在他口中更直白的狎昵。傅诗仪眼里明显的一怔,一时不去看他。
“诗仪。”
“傅诗仪。”
……
有人不理就有人不依不饶地喊个没完。
终于,面皮薄的先败下阵来。
傅诗仪捕捉的音节告诉她,烦人精在喊她,且不知疲倦。思及他还有接下来一天的日程,傅诗仪才再抬起头,去汇林舫的眼神。
“我说什么了,你就躲。”他偏偏还一脸无辜。
“我听不懂。”傅诗仪学他的无辜,她也有她的必杀技。
林舫笑起来,不再招她,“还是恢复期,辛辣刺激少碰,话梅就别再吃了。我不在,不能给你庆祝你,能尝出滋味了,总归也是你的向前一步,”他一面补上手语,“有什么想吃的,约你的那个好朋友一道,陪你都尝尝,我给你们报销。”
傅诗仪却平常心,刚要说他太夸张,他又变回他傲娇的嘴脸。
说到好朋友,林舫再别起苗头,那个酸倒牙的话梅是她买的,“我回去也不能空手,你有什么想到的吃的穿的用的,”总之,他连说带比划的,“我回头之前,你给我也列张清单。”
傅诗仪瞧他小半晌,哑然失笑,终究嫌弃的眼神朝某人,给出一个标准的手语:幼稚!
林舫见状,他不管,他也理直气壮,面上的表情比手语更到位,“跟女朋友成熟稳重假正经,我又不想当爹。”
傅诗仪瞪着他,当真一噎,她点某人,一点控诉的意味,“你以前不(pù)是这样。”
林舫松泛的笑容,“那是你以前喊我阿哥。”
傅诗仪辩不过他,不想理他了,要挂断视频。
“诗仪!”那头的人急吼吼举手,投降,“我不讲了,但是,礼物我是认真的。”
林舫还穿着居家的卫衣,食指指指屏幕里的她,再点点自己的脑袋,停在太阳穴的位置转了两圈,“你想想。”
傅诗仪果真顿一下,“那,你有时(shī)间,去看(kán)看艺术展,帮(bàng)我拍照片,有趣的,设计,工艺。”
傅诗仪强调,好认真的表情,“这是我想(shǎng)要的礼物(wu)。”
林舫闻言,抚一把还扎手头发,倾身去屏幕前,笑意明朗,“必须给你办到。”
他还没有告诉她,为了她大学毕业典礼那天给她拍很多照片的承诺,他后来真的认真学了摄影,相机装备都还在公寓里呢。
望着傅诗仪恬淡的笑,林舫忽然从容的口吻表白心迹,“诗仪,我很想你。”
他也像个求关注的臭小孩,要人家也回应他,“你想我吗。”
傅诗仪多少有些腼腆这类突然的情绪输出,她停顿一息才启口,“你回来,给你补乔(xiáo)迁宴。”
林舫眉眼里皆是快意,“好!”
一时无言只是留恋的两个人,莫名箭在弦上一般地紧张同悸动。
终于,傅诗仪轻乜屏幕一眼,揿掉了那张扰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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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夜里,傅诗仪接通视频,林舫这头都还没能看得清楚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画面里牛奶白珊瑚绒的料子遮住镜头一阵晃动。
“傅诗仪。”他拖长的音调里隐隐的哀怨。
被点名的人这回倒是第一时间的回头了。
林舫惊喜,为她大半个月不放松不懈怠的进步,“听见了,听清楚了?”
傅诗仪的头发用黑色的雪纺发圈低低挽住,她抱歉一笑,指一下左侧,是左边“耳朵”在工作,今晚没有在练习,“Maggie刚刚回去。”
她要林舫等一等,自己便又笃笃跑出画面。
林舫面色淡下来,“哦……”他才要给她看窗外的景色的,他这里昨晚就开始飘雪了。
几分钟后,傅诗仪再出现,手臂上搭了几件外套,另一只手拎着只黑色防尘袋,嘴里还是摒不牢问了句不中听的,“你朋友不在你家吧。”
幼稚鬼真一半假一半的气鼓鼓,“徐文俊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在我家。”
林舫一清老早没由来的起床气,他怪有人今朝还没有正眼瞧过他,“傅诗仪,你要在我脑子里晃一整天。”
这是什么鬼气森森的话!傅诗仪给衣服铺在床上,朝她卧室阅读角的原木边几俯身去,和别扭的家伙更新自己的工作消息,“我过两天也许要出差。”
她今晚在外头吃的夜饭,和叶美琪。
傅诗仪几乎不饮酒的,尤其现在手术不久,叶美琪有些意犹未尽,送她回头也顺道上楼坐了坐。夜猫子的人跟傅诗仪讨了一杯冰美,她的生活习惯实在算不上健康,却随心所欲的快乐,除了娴姐煲的靓汤,叶美琪几乎不太碰热饮。
今夜,叶美琪听傅诗仪讲,那包话梅的酸度,比那种整蛊人的糖果还有过之无不及。她不信邪地尝了一颗。
“我丢!”吐之不及的人眼泪差点出来,再喝冰美式都觉得微甜。
傅诗仪靠在岛台前,摒不住地笑。
叶美琪再后知后觉的一激灵,问她家里有没有冰糖和柠檬的。
傅诗仪奇怪,冰糖她不确定,白糖和柠檬肯定有的。她会泡柠檬水,而白糖,更是江南人家和盐一样不可缺的佐料与存在。
叶美琪点头,“熬两罐话梅糖浆吧,兑咖啡还不错,我等下也带一罐回去。”
“你会做吗。”
叶美琪找到只珐琅锅,连头也没抬,只是轻笑,“当然,她很喜欢这个口味,你也可以试试。”
傅诗仪还是笑,并且捧场,“好呀。”
油烟机低低的声音里,叶美琪一面看着火,一面请诗仪帮忙把咖啡递给她,“你现在能飞吗?”
“什么。”傅诗仪靠她再近一点。
叶美琪扭头,提高两个八度的声音,“我说,你现在,能不能搭飞机。”
“还不可以。”诗仪问她,“是要出差吗。”
叶美琪点头,“云南,去腾冲和大理。你身体允许的话,跟我去拜访几位非遗老师,还有几个国外艺术家的工作室,你也都对接一下,后面可能会有一个非遗文化展项目。”
“几位国外艺术家的往期作品不错,我沟通过一轮,后面就由你接过来,空间艺术项目有适合的可以做到方案里。”
傅诗仪半分钟后听,明白了大概,直接提议,“我可以搭高铁。”
叶美琪欣赏地一挑眉,她从前就看准小姑娘事事不拖沓且主观积极负责的态度,“OK,我让行政订票,和你一起。大概,后天出发,待7到10天。”
这厢,林舫听她东拼西凑的絮叨,死样怪气地盘剥里头的信息,“所以,你和Maggie两个人去。”
“对啊。”
林舫:“资本家就是这么等不及的差遣人的吗。”
“注意你的态度哦,这是我的工作,和别人无关。”傅诗仪严肃且严谨地澄清、强调。
林舫注视她片刻,不再同她玩笑,“我检讨,也必定全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和事业。”
只是,“那边海拔比S市高,你的植入体同伤口都还在恢复期,真没问题吗,先咨询一下医生再确定,听明白了?”
傅诗仪望他一瞬愣神,总归心里软下来,应下他,“晓得的。”
林舫也当真比当事人细心,“那你第一次调机的时间呢,呆十天会不会冲突。”
傅诗仪笑,“没关系,调机早晚几天不要紧的。”
林舫颔首,若有所思貌,直到有人唤他。
“林舫,你回来之前我就回来了。”
“我去机场接你。”
哦,还有一件事,傅诗仪巴巴望着他,“话梅都用完了,Maggie熬了话梅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