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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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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分流,以人为本者,称为道玄。以术为本者,称为道灵,以阵为本者,称为道真。
道真一脉的势力范围遍布苦境各地,因武学流派不同,又分为南道真,北道真,与中道真。
“阵,剑阵也,乃是剑与术的结合,通过不同的剑术招式组合,形成具有强大威力的剑阵,这就是我们道真一脉剑道的根本……”
须发花白的长老正严肃的在讲学,秋月白许久没有过这种大课堂式的学习了,还挺有那种学习的氛围感。
宗门给弟子们安排的课业笼统分为四项,术、流、动、静。
术是指术法,修道者通过学习道教经典,以及修炼方法;如符咒法术,阵法,剑阵等等;以提升自身能力,达到内外兼修的境界。
而道真各分宗武学流派也略有不同,因此跟着大课堂的弟子随后都会专门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以此来决定自己加入哪一宗。
流代表思想和传承,修道者需要理解道教的核心教义,并将其融入生活。简而言之就是汲取先人智慧,是传承与创新。
不过关于创新与守旧,门内自有许多不一致的声音。这些来源于个人见解,暂时与秋月白无任何关系。
动就是实践出真知,通过同门切磋或是参与外出游历,让道生得到更好的锻炼。
静则是修心,修身养性,以达到身心合一的状态。
这便是术流动静四字的真意。
秋月白听的仔细,却不料自她以孤鹤鸣之徒的身份正式进入道真之后,有心人的目光就投注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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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倦收天回到了沧海云坪,却发现同修都在探头探脑的巴望着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疑惑道。
原无乡笑眯眯的凑过来,动作熟稔的一把揽住了倦收天的脖子。
“大家都好奇呀,猜你会不会将小月带回沧海云坪。”
秋月白刚被带入道真,就是叫秋小月,秋月白是后来孤鹤鸣给她改的名字。
那时候的小月还是小不点一个,长得可爱性格也好,原无乡很是印象深刻。
原来是因为这个,倦收天道:
“没有,她想去问道堂。”
原无乡了然,又语带惋惜。
“好吧,多年未见,还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
因为道魁先前跟倦收天提了秋月白的情况,倦收天便认为这样的情形下,不适合多人一块去洗剑锋,于是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去了。
“嗯,有机会你们会见面的。”
倦收天看起来情绪不佳,原无乡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只谈秋月白会让话题轻松一些。
可现在看,倦收天心里一定还在为了玄君的死难受。
李公烈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要不是因为这次我的结拜兄弟那边有情况,我一定会跟倦收天你同行,一起去祭拜玄君。
唉!就明天好了,明天我就去洗剑锋。”
听到这,倦收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摇头:“恐怕能否上山都是未知。”
“为啥啊?”李公烈挠头。
“月白在洗剑峰之下所布八卦惑心迷阵,非简单手段能破。”倦收天淡淡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以倦收天性格,能让他开口称赞的,那必然名副其实。
李公烈丝毫不觉得倦收天这是在小看自己,反而哈哈一笑:
“难得听你夸赞,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去试试看,看看我们小师妹的水平,哈哈!”
身边之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全部传入葛仙川耳中,想起那个曾经永远压他一头的人,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孤鹤鸣死了,却出了一个与他同样天资聪颖的徒弟,可恨,实在可恨!
葛仙川内心阴暗,抬头却依旧笑呵呵的。
“倦收天不说我都险些要忘记那丫头的样子了,听你说的这么厉害,等改天,我们一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个阵法。”
末了,葛仙川还又道:
“作为孤鹤鸣的关门弟子,又是倦收天亲口承认的天才,来加入沧海云坪也未尝不可。众人说呢?”
抱朴子在心里白了一眼葛仙川,得了吧,酸味都要把他熏死了,听说人家天赋好,看葛仙川都酸成啥了。
就这还装呢。
抱朴子和葛仙川俩人向来不对盘,但表面上始终和和气气。
抱朴子虽然讨厌葛仙川,但是也乐的北宗明争暗斗。现在的倦收天还看不出同修真正的心思,只觉得葛仙川在真诚提建议。
“如果到时月白愿意,那自无不可。”
……
道真剑阵一直以来都是多人开阵,从九人阵法开始,每少一人剑阵威力便更强一分。
但这个数量到两人便已经到了极致,也正可印证太极两仪,一阴一阳的含义。
就因为如此,孤鹤鸣当初虽以单人剑阵名震天下,却仍有人说他离经叛道。
如今秋月白刚回到道真,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流言:只要打败了孤鹤鸣的关门弟子秋月白,就是打败了单人剑阵,打败了孤鹤鸣。
秋月白乍听闻这个说法之后,疑惑几乎要凝为实质。
怪不得她总觉得周围人看自己怪怪的,原来背后抱着这种心思啊。
打败她就是打败孤鹤鸣?脸皮也太厚了,秋月白简直无语。
但她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每天自己独来独往,对着这些流言当一只耳朵听不见。
直到某天,秋月白在演武场练剑之时,忽然一道由剑气凝结成的长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在她面前。
用力之深,地面都开裂了好几寸。
秋月白收起动作将剑斜向身侧,身体站的笔直,目光看向来势汹汹的人。
“秋月白,都说孤鹤鸣的单人剑阵名震道门。
你作为他的传人,想必很有资格能代替孤鹤鸣来接受我们森罗万象五灵阵的挑战。”
钟离简与石苔生,寒衣客等五人共同修炼森罗万象五灵阵,他们对自己很有自信。
却没注意到秋月白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只顾着在叫嚣:
“秋月白!若是今日你输了,就代表孤鹤鸣的绝学不过尔尔。”
演武场本来人就多,此时此景,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比斗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众人吃瓜心理作祟,纷纷聚在这里只为等着看一场好戏。
最负英雄一向自诩情报搜集是自己的强项;况且这些天他本就因为流言的事一直在关注秋月白,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消息。
并且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至沧海云坪。
倦收天有一段时间没收到过秋月白的消息了,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师妹最近怎么样了,最负英雄就从外边回来了。
“猜猜看我这次带回了什么消息。”
众人平常没事就在一块切磋,此时也是五人都在,李公烈最不喜欢最负英雄卖关子,一个劲催他。
“最负,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刀中品点点头:“就是就是,整天就爱卖关子。”
最负英雄十分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秋月白,她要在演武场跟人打起来了。”
倦收天听到这话也急了,他赶紧追问:“最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负英雄却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吧。”
最负英雄话音刚落,倦收天就不见了人影,最负英雄不以为意道:
“这么紧张,有必要吗?”
原无乡看着倦收天匆忙远去的背影,又听见最负英雄的风凉话终于是没忍住开口:
“倦收天一向敬重玄君,当然也会在意玄君的弟子。”
“是啊,倦收天一直以来都是这么重情重义,咱们都有目共睹啊!”抱朴子笑道。
这话传到葛仙川耳中,觉得抱朴子是在指桑骂槐,心中又是一阵不快。
“最负,你还是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负英雄叹了口气。
“好吧,说就说,事情经过详情如此……”
……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秋月白是不是畏战之时,她开口了。
“我接受挑战,若是你们五打一还赢不了,那就废去武功,此生不再用剑。”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惊的面面相觑,切磋而已,这赌注未免太严重了。
但更多人是在看笑话,秋月白说出这样的狠话,除非她实力远在五灵阵之上。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五打一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见他们迟迟不回应,秋月白步步紧逼道:
“如何?不敢答应吗?”
对面五人面面相觑过后,钟离简嚣张道:
“笑话,这有何不敢,反之,你若败了,也自废功体怎样?”
“可以。”秋月白挽了个剑花,长剑寒光四射,她伸出手做了个请招的手势,泰然道:“出招吧!”
“好嚣张!”对面五名道子见状迅速排阵,五人分别立于场中五行方位,默契十足,共同开启森罗万象五灵阵,将秋月白困锁在内。
……
此时的战场之上。
看似在你来我往,真实情况只有对战双方自己知道。
“金生水,木助火,土掩水;五行之道本应变化万千,相互助长,力量才能源源不断。
而你们,势虽猛,剑意却不纯粹。”
以至于每轮攻势都能被秋月白找到破绽,一一化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月白懒得再拖延,脚步轻踏,太极之光瞬间遍布整个演武场。
“废话多有什么用!森罗万象五灵阵,五行之力互相强化,就算是耗也能将你耗到气空力尽!”
“变阵!”
“哦?是吗?”秋月白语调微扬,眼神平淡,钟离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见秋月白手指拂过剑身,光芒乍现,交织成蓝色剑阵。
“孤剑,破日势!”
剑阵再起,压制五行之阵,钟离简等五人顿感一阵压力。
秋月白眸中寒芒暴涨,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清喝一声,绝招再度上手。
“太极,无极!”
秋月白手中之剑引发无匹剑意,剑气带着碾压气势的剑招以雷霆之势扫荡对手一切。
五人纷纷撑持不住倒地,至此,高下立判。
五行之阵,败!
收了剑,秋月白居高临下的看着溃不成军的五名道子,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败了,记得履行承诺。”
说罢全然不顾落败五人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反正她话撂在这里了,这场比武从一开始就已经标注好了价格。
就算他们如果不遵守承诺,将会在宗门内永远抬不起头。
习武修道之人,尤其是作为正派一方的道真成员们,可是把言必信,行必果遵行的很彻底的。
难道真要自废功体?钟离简与同修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心。
秋月白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五个人不安好心,也绝不无辜。倘若败的是她,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秋月白脸色如寒冰,经过的地方,旁边自动散出一条通道。
“好厉害!”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谁知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恼羞成怒的钟离简像颗炸弹一样被点燃了。
目光一下子锁定声音来源,钟离简恶声道:
“丹霞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废物人妖评头论足!”
因着这一句话,人群中又炸开了锅,谁不知道,中道真的丹霞子,空有一个副道主名衔,实则行事作风为人所不齿。
不少人的视线又投在了丹霞子身上,甚至迅速地远离他周边。
中道真人员单薄,远不如南北这么声势浩大,再加上有丹霞子这个人,道门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看不起。
秋月白也好奇的看了过去,那个名叫丹霞子的道者在人群中还是很显眼的。
着装与发型都颇为中性,配上柔和的面部曲线,一眼看上去有些不辨男女。
突然变成人群中的焦点,丹霞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将头低了下去,他想立刻离开这里,但人太多了……
身后还不断传来钟离简等人的侮辱,秋月白秀气好看的眉毛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心术不正,心怀不善,这是身为道门弟子该说的话吗!”
“秋月白,我们的比斗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要教训这个道真异类,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秋月白本来就不爽,一群废物辱没她师尊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公然挑衅,恶意辱骂同门。
“今日这个闲事我还真管定了!既然你们下不去手自废功体,那我就来帮你们。”
秋月白转过身,右脚点地刹那,剑阵已经以她为中心蔓延至钟离简他们脚下。
周围误入阵内的弟子们吓了一跳,发觉自己没受什么影响,才知道秋月白锁定的只有那五人。
秋月白没有拔剑,反而是握起拳头,冲上去狠狠给了钟离简一个暴击,又旋身一脚踹翻其中一名,企图在背后偷袭她的同伙。
其余三人见此纷纷上来帮忙,却由于剑阵的限制导致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秋月白内功和体术同修,瘦削的身体爆发出无比强悍的力量,出其不意打的那五个人落花流水。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秋月白要对付十只手。
过了一开始那个懵劲之后,对方虽然吃了很大亏,但是也回过神,秋月白身上很快也挂了彩。
眼看双方又打的热火朝天,终于有看事情不妙的弟子跑去叫人了,当然,也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丹霞子更急了,天知道,他只是路过,听说玄君的弟子要跟人打架,这才一时好奇留下来看看。
结果反而将自己牵扯进来,还惹了事,连累秋月白挨打,完了完了。
丹霞子心中焦急万分,最终眼一闭心一横,心里默念我要跟你们拼了!就也冲了上去。
余光瞥到丹霞子冲过来,寒衣客想也不想一拳挥过,丹霞子应声倒地。
秋月白:……
秋月白从后方将寒衣客掼在地上,然后又狠狠揍了两拳。
眼看五打一还不占上风,不知道是谁灵机一动扯了秋月白的头发。
秋月白没料到还有这种不要脸的操作,被拽的一个仰倒,行动顿时受限,一时不察,被一拳揍在了脸上。
谁说男人不会扯头花!!!
一旦出现这种不太体面的人身攻击,所有人都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攻击的手法便下三滥多了。
秋月白一向心高气傲,刚刚才用剑打败了他们,怎么可能输在扯头发。
眼看打架斗殴事态即将升级,突然一道温润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住手!”
央千澈收到五散子给他报信,也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事态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秋月白红肿的半边脸,顿时心疼不已。再看向另一边东倒西歪的钟离简等人,想到五散子通传时所言,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公然在宗门内斗殴生事,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央千澈说的当然是钟离简他们,这五个人都是北宗的。
对方明显的不服气。
“明明我们受伤更严重,道魁你偏袒秋月白!”
孤鹤鸣以一己之力救了道门多少人,道门也就平静了这么些年,这些人被护在宗门里,连真正的危险都没有见到,现在竟然还如此冥顽不灵!
央千澈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不善。
“以多欺少就算了,竟然还强词夺理,道真容不下尔等心思狭隘之辈!”
言下之意是要将他们逐出宗门?钟离简等五人纷纷不可置信,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就算你是道魁,也不能如此轻而易举就做下这种决定!我们要见长老!”
道祖来了结果也不会变,央千澈冷笑一声:
“自秋月白回归宗门以来,你们就在背后以各种言论,煽动其他弟子针对她。
这本是有心人的挑拨,就是为了离间道门内部,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傻傻上钩。”
央千澈越想越觉得离谱,处理完钟离简为首的五人,他专门又留下跟余下之人解释了一番,大概意思就是:秋月白是北宗上一任掌教玄君的亲传弟子,玄君为道门、为天下苍生捐躯。
没有为苍生做贡献也就罢了,别再落井下石了,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在道真待了。
说完央千澈就让所有人哪来的到哪去,演武场一下子变得稀稀拉拉了。
秋月白挠了挠头,觉得事情解决的快的不可思议。现场已经没什么人了,丹霞子也瞅准时机,快速的跟央千澈道了歉,也跟秋月白道歉,毕竟他害她挨打了。
“道魁,抱歉,后续事件都是因我而起,不然秋月白也不会受伤。”
秋月白连忙安慰他:“与你无关,我只是看不顺眼那些人说话难听。”
还好道魁把他们赶出道真了,不然秋月白真怀疑,容许这种败类存在的道真,究竟值不值得她待下去了。
央千澈看出了丹霞子的局促不安,体贴道:
“丹霞副道主,此事你也是受害者,不用自责。”
听到央千澈的称呼,秋月白有些诧异的看向丹霞子,原来那些道子们说的的都是真的,丹霞子真是副道主啊!
但是丹霞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不自在了。
秋月白便没再说话,丹霞子又跟两人告罪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