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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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鹤鸣给自己定了一个十年之期，十年一到就带着秋月白回了道真。先是拜访了老友，随后就在洗剑峰避而不出。秋月白一边练剑一边心里纳闷他回来到底是有何用意。
反观孤鹤鸣毫无形象的瘫在躺椅上。看着秋月白愈发精进的剑法，想到这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心中不由得美滋滋。
“可惜你的金灿灿师兄不在，不然就能让你们切磋了。”
说起这个，秋月白可就有话说了，她收了剑，走过去坐在孤鹤鸣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
“以前你还忽悠我，说只有我一个徒弟。”
孤鹤鸣理所应当道：“关门弟子是只有你一个啊！谁让为师在道真的辈分高，就算他们比你早入门，又比你大那么多岁，你们照样是同辈。”
闻言秋月白诧异的挑眉：“莫非…师尊你之所以辈分高，是因为活得比较久。”
孤鹤鸣仿佛感觉有一支箭插在身上。
“吾徒叛逆伤透吾心，年龄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算了这个不重要，继续说回你的师兄。
曾经的我虽与倦收天只有一招之谊，但是也不好意思为着这一招让人家管我叫师尊啊，那我这老脸往哪搁。”
那倒也未必，师尊脸皮还是挺厚的，秋月白悄悄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
“喂！秋仔，你这个表情，一定是又在心里吐槽为师了吧！”
“哪有，师尊你就爱多想。”秋月白想到什么，随即眼神变得有些憧憬。
“不过我听说师兄他们一起修行的都是道真赫赫有名的高手。”
孤鹤鸣却突然嗤笑一声，颇有些莫名其妙。
“是么，呵！”
秋月白：“？”
突然阴阳怪气的搞什么？
只见孤鹤鸣从躺椅上下来，手里的扇子变成了拂尘，搭在肩上。又变成了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刚才发出怪声的不是他。
“说起来他们那一行人在外游历，也有很久了。”
孤鹤鸣不着调的时候多了，秋月白也并未放在心上，反而问起了她自回到道真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师尊突然决定回到道真，又在洗剑峰避而不出，是有什么打算吗？”
“在外待久了，总要回家看看的嘛，还是说你不喜欢洗剑峰？”
洗剑峰是孤鹤鸣在道真的居所，离总坛尚有一段距离，是一处很静谧的所在。
家？秋月白反复品读着这个字眼，明明应该是温馨的字眼，但此时秋月白心中却不知为何升起一丝不安。
“只要你在，无论什么地方我都会习惯。”
“哇！”孤鹤鸣故作夸张的哇了一声，然后特别惊奇的凑了过来，像在打量什么稀罕事物一样。
“难得秋仔你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我好感动！”
好假，秋月白顿时收起了所有的感慨。
——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直到某天洗剑峰上突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九幽吞天沧溟沸，血洗道风鹤骨摧。笑纳苍生蝼蚁血；掌覆玄黄葬神威！”
魔气凛然，邪威赫赫，闯入洗剑峰的魔者一身张狂之态。正是孤鹤鸣的宿命之敌，冥骸葬天阙。
秋月白顿时警戒，却听孤鹤鸣的声音懒洋洋从身后传来。
“乖徒弟，离远一些，小心被魔气熏到。”
见到孤鹤鸣，对面的魔终于有了动作，红发张扬气势逼人。
“孤鹤鸣，我为久远前的约定，来向你下战帖了！”
战帖？这是何意？秋月白连忙看向孤鹤鸣。
“师尊！”
面对秋月白的担忧，孤鹤鸣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并示意她后退。
“不必担忧，为师去去就回，你顾好洗剑峰。”
秋月白纵有不愿，最终却也只是轻声应了声好。
——
道者与魔者罕见的并肩而行，葬天阙的语气充满兴味。
“游心太玄孤鹤鸣，哈！没想到你居然收了一个徒弟。看起来你很享受这种为人师的快乐嘛。”
孤鹤鸣却冷眉一肃。“你若敢打她主意，我会让你后悔。”
魔者狂妄一笑，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哦？就是不知如今只剩半数功体的你，有何能耐让我后悔！”
孤鹤鸣亦不遑多让。“你大可以试试看。”
久远前的宿命之战再次重启，道与魔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
与葬天阙之间暂时还不需要不死不休，处理好事情，孤鹤鸣回到洗剑峰，却发现秋月白并没有听他的话。
“这段时间你并没有好好待在洗剑峰。”
秋月白在发现他没什么大碍后就放松下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腿长在我身上，我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让秋月白老老实实等，她一天都等不下去。但她在山下也没寻到孤鹤鸣下落，也查不到那个魔者的来历。
一向乖巧的徒弟，少见的出现这种叛逆模样，孤鹤鸣背着手居然还有心情笑出来。见他这样，秋月白心中无奈，只好先带他去疗伤。
孤鹤鸣所收藏功法秘籍非常之多，其中有以琴入道的五音疗愈之法，其实就是她前世在大唐的时候，长歌门的秘籍，可助内伤复原。
不过细究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早些年秋月白对此十分感兴趣，就学会了。
也就现在他们所处的世界不一样了，搁以前，各门各派自家的武功秘籍都藏的跟宝贝似的，可没这条件学。
秋月白心里这么想着，将孤鹤鸣拉到房间里坐下之后，就去拿琴了。
……
秋月白本以为像上次那样发生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没想到很快就被现实打破。就如同被下了什么诅咒，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相继找上孤鹤鸣。
后来她终于弄清楚，那天来洗剑峰的魔者出自九幽魔渊。她以前并未听说过此魔界组织，也不知道孤鹤鸣与魔者之间的恩怨。但是既然是魔，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秋月白屡次提出要跟孤鹤鸣一起解决麻烦，可却被孤鹤鸣一次次拒绝。
直到又一次，孤鹤鸣似乎是终于拗不过她一般松了口，还罕见的摆出酒水。
“我们师徒俩许久没像这般对坐共饮了。”孤鹤鸣拎起酒壶，给秋月白倒上。
秋月白想了想，不是许久，是几乎从来没有过，最多是孤鹤鸣喝，她看。因为她酒品不好。
她没去管孤鹤鸣为什么一反常态给她倒酒，反而盯着他道：“你同意了的，接下来再遇到麻烦，一定不能再瞒着我。”
“好好好，为师自然一言九鼎。”
孤鹤鸣连喝几杯之后，终于斟酌着开口了。“月儿你可还记得，为师曾与你说过，倘若有一天我不在，同门之中有谁是值得信任与托付之人。”
几个人名一一在脑中闪过，秋月白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但她眼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要被托付给任何人，如果非要我待在谁的身边，那我只想和师尊你在一起。”
孤鹤鸣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只能掩饰般的喝了口酒。
“你啊你啊，倔脾气。”
他叹了口气，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师尊，你眼睛红红的。”秋月白突然道。
“哦，今晚风大，为师眼睛里进沙子了，秋仔，你为什么还不喝？”孤鹤鸣盯着秋月白手边自始至终都没动过的杯子。
秋月白露出疑惑的神色。“师尊你忘了，我不饮酒的。”
孤鹤鸣笑了笑，将那杯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为师当然记得，不过这酒是我特制，度数不高，是我们师徒出征前的出征酒。况且为师早备了有醒酒汤。”
说着孤鹤鸣还拍了拍旁边的汤罐。
秋月白还是没动那杯酒，她笑了笑，拿过一边的空杯子，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个茶壶，倒了一杯茶。
“今日徒儿以茶代酒，敬师尊。”
孤鹤鸣愣了一下，失笑一声：“那便以茶代酒！”说罢端起酒杯与秋月白相碰之后，一饮而尽。
直到秋月白喝下了那杯茶，孤鹤鸣见状，放下酒杯，目光闪烁着看着她。
不对，秋月白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杯子，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孤鹤鸣。
“你又骗我！你！”
秋月白一拍桌子，刚想站起来，却一阵晕眩，她晃了晃头，世界变得天旋地转，秋月白很快倒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哈，知道你谨慎，为师要下药当然也要不走寻常路。”
孤鹤鸣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时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手指凝出一点灵光，随即点向秋月白眉心将灵光植入她灵识深处。
……
秋月白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洗剑峰，才明白过来，她又被师尊给骗了，孤鹤鸣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骗子！”秋月白咬牙切齿，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不知道孤鹤鸣从哪搞来的迷药，让她昏睡了这么久。
想到孤鹤鸣那天晚上宛若交代遗言一般的作派，她压下心头的担忧，立刻去了北宗总坛找央千澈。
……
秋月白找到央千澈，快速的说完了事情的始末，央千澈当下震惊万分。
“九幽魔渊！竟然是魔渊的人。”
看央千澈的样子是知道些什么，看他表情恐怕事情还很棘手。秋月白迫不及待的追问，同时心中不断的涌起悔意，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孤鹤鸣不会轻易妥协，却没有更小心一些。
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更早些的时候就来秋水长天求助。
“前辈你可知道九幽魔渊的具体方位？我师尊不会在那里遇到危险吧！”
央千澈回想起过往，语气带着一丝沉痛，但他知道着急也没用。
“大概在百年前，九幽魔渊现世，自魔渊深处射出三道血光指向道真三脉。
道脉因此被污染，此血光更有控制人脑识之效，无数道门之人被侵噬，魔族趁机引发道门内斗。
那一战牺牲了无数人，后来你的师尊请人用净尘铁打造了神器云梦泽。随后联合其他几名道真先天以全数功体为代价，将整个九幽魔渊封印。”
秋月白喃喃自语。“百年前？师尊的功体不知是否恢复完全。而且现在他只有一个人，太危险了！”
央千澈当机立断：“我知道魔渊的大概方位，五散子去通知道真其他门人，秋月白先与我一同前往。”
五散子是北宗的护法，听完立刻行动了。央千澈与秋月白则马不停蹄先赶往魔渊位置。
——
九幽魔渊，罡风如万鬼哭嚎，冥火在嶙峋岩壁上投下扭曲影子。
孤鹤鸣道袍浸透魔血，看着眼前由无数道门先天的骸骨堆砌而成的通天阶梯，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丝荒谬之感。
没想到当年耗尽一身功体，还死了那么多人封印的魔渊，竟然还有重出的可能。看来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莫非这就是他的天命吗？
孤鹤鸣笑命运残忍，却没办法置身事外。他如今拖着一身伤，葬天阙已经死在他手上，为了防止魔渊更深层的魔觉醒，接下来就是彻底解决这根芒刺。
孤鹤鸣下定决心，以自身心血为引，祭出净世之剑，血元灵力所化的八条锁链分别涌进魔渊深处，使得他身上皮肤出现龟裂之状。
察觉到魔渊深处力量将要绝地反扑，孤鹤鸣欲加快动作，却听闻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师尊！”
“玄君。”
最不可置信的熟悉声音，孤鹤鸣身子一僵，慢慢回转过头。
“小月……”
遇到秋小月，收她为徒，这些年师徒间的点点滴滴是孤鹤鸣最感到幸福，也最渴望能够永久的保存的。
虽然秋月白总觉得他们差不多，孤鹤鸣能当师父是因为他来到苦境的时间要比她早的多。
但孤鹤鸣心境早已在苦境多年的磨砺之下变得沧桑，他面对秋月白，自认为自己的身份亦师亦友亦父，好吧，最后一项他不敢对秋月白说出来。
入口处被类似结界一般的力量覆盖，秋月白无法再更进一步。央千澈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但无论她们二人再怎么用功，都无法突破魔渊结界。
“师尊！你不要做傻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麻烦，你快停下！”
“晚了。”孤鹤鸣轻叹，九幽魔渊的祸劫因他而生，自然也应该由他了结。秋月白现在不明白，以后自然会懂什么是天命不可违。
最后一眼望向下方的瘦削身影，孤鹤鸣终于下定决心，倾一身道元，碎骨焚血，以道骨为钉，神魂为契，道躯燃起血焰，将血骨天阶尽数焚化。
直到身躯逐渐透明，持剑的手也逐渐握持不住，消失的不只是孤鹤鸣的身躯，还有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抱歉。
孤鹤鸣身死魂消的一幕，刺激到了秋月白，让她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对她来说，此生最无助绝望的时刻，莫过于此。
央千澈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孤鹤鸣会这么决绝，这个结果任谁也不忍见到。
随着魔渊入口彻底消失，云梦泽也自穹顶坠落，剑身上孤鹤鸣最后一缕护体青光，也随着剑折成两截而逐渐熄灭。
秋月白扑向坠落在地的断剑，手指触及到微凉的剑身，上边布满血迹，那上边都是孤鹤鸣自己的血。
道真的援军姗姗来迟，见此情形纷纷说不出话。周围死寂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魔啸，只有秋月白逐渐变大的呜咽撞在岩壁上，传来阵阵回音。
央千澈让其余人都先回去，只留下一部分检查周围有没有潜在危险。
谁知接下来却见惊人一幕！秋月白体内突然气息爆冲，庞大的力量自识海内部冲击开来，使得她当场就昏了过去。
央千澈见状迅速将人抱起带回宗门医治，然而道医检查后得到的结论却是秋月白甫经历悲痛，情绪大起大落一时承受不住，只能安神静养。
道医开了安神的药后就离开了，央千澈虽然悲痛万分，但孤鹤鸣的后事还需要人处理，魔渊再度现世又被孤鹤鸣以一己之力平复之事，也需要通知道门其余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