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完顶a就跑路》风到

6、第 6 章 宝贝儿，真

　　方霁宁推开咖啡馆的大门，咖啡馆店面不大，服务员将他引上二楼唯一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包间里。

　　闻诏冲他招手，递给他一本菜单：“先坐，看看想喝点什么。”

　　方霁宁心乱如麻，随手翻了翻，从一堆美式拿铁里点了一杯热牛奶。

　　“不试试咖啡吗，这里的咖啡很不错。”

　　“喝不惯。”

　　闻诏愣了一下，笑道：“你口味都和小声一样，不喜欢咖啡。小声现在大了，变得内敛，和他父亲一样，喜怒让人琢磨不透，还是小时候可爱些。咳说远了，先不提这些。”

　　方霁宁：“没事，多了解他一些也好。”

　　“我还是先和你再确认一下，你打这个电话，是愿意和我交易了？”闻诏收回笑容，午后阳光明媚直射在镜片上，让人看不清掩在其后的眼睛。

　　方霁宁沉默片刻，轻声道：“是的。”

　　闻诏的笑容又挂回到脸上：“好，那你看看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签掉。你放心，我的人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他们会把你奶奶接走，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方霁宁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电话里说过奶奶的事，你在监视我？！”

　　闻诏直视方霁宁的眼睛：“这点我很抱歉，不过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闻诏分明可以装作不知情，却偏要坦荡地说出来，是想要给他压力，提醒他确定交易就认真办事，别耍花招吗。

　　方霁宁从前没刻意琢磨过闻诏这人，还认为他人挺随和，直到在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闻诏是彻头彻尾的闻家人。

　　一个私生子，能在闻家站稳脚跟，怎会是等闲之辈。

　　他一口一个小声，显得兄弟二人亲密无间，谈话间却是在想着如何把自己的弟弟踩在脚下。

　　服务员放下精致的托盘，闻诏将牛奶推给方霁宁，自己喝了一口冰美式：“你慢慢看合同，我给你讲讲小声，毕竟你们也有不少年没见了。”

　　闻颂声高中毕业后，在家里的安排下选择了帝都第一军事学校，从军校出来直接进入北方战区。在强大的s级基因加持下，他屡次立功，一路晋升至少校。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却不曾有一个人质疑过他的军衔来路不正，因为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闻颂声的军功都是用伤痕和流血换来的。

　　闻颂声这次回A城对外的原因是养伤，但闻诏却听说了另一个版本，他是因为和他那位同样是s级alpha的将军父亲大吵了一架，才被父亲勒令离开部队回去反省，养伤只是附带。

　　闻家的家庭关系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导致闻颂声和父母都不亲近，他目前独自住在外婆留给他的一套房子里。

　　之前负责那套房子的周阿姨生病了，做了场大手术，照顾不了闻颂声，所以他最近在找新的家政。

　　“他换了三四个家政了，都不合适。小声真是少爷脾气，周阿姨是盛家那边，哦就是他外婆家那边自小负责带他的，能跟这些家政比吗。”闻诏放下杯子，强调，“小宁，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会送你去他那里做家政，你的任务就是留下来，然后想办法跟他……你懂得。”

　　方霁宁签完字合上合同，迟疑道：“你也说了，他找过那么多人，都不合适。我倒是会做些家务活，但肯定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家政。他要是一开始就把我赶出来，你不会不认账吧。”

　　闻诏向来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叹了一口气：“我是真让你去小声那干家务活，当家政的吗？要想留下来，得发挥你的其他……特长。”

　　方霁宁：“……喔。”

　　闻诏：“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等会儿有人会送你到你奶奶那里。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给你紧急培训两天。培训完，就看你的了。”

　　“……好。”

　　闻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意味深长道：“小宁，我相信你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你应该做不出故意骗我钱骗我资源，然后消极怠工的事吧。”

　　方霁宁一怔，随后笑道：“无论如何，你救了我奶奶，我会遵守约定，尽最大努力为你办成这件事。而且，你说的对，我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和他闻颂声有脱不开的关系。你既然给了我这个让他不好过的机会，我凭什么放过。”

　　而且奶奶还在闻诏找的医院里，虽然他如何接近闻颂声，闻诏没法得知，但他不敢赌闻诏的手段和底线。

　　闻诏笑道：“好，那我便静候佳音。”

　　闻诏动作迅速，给奶奶重新安排了一家医院，还配了医疗团队和专人看护。奶奶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并且敲定了手术日期，这让方霁宁的心略微安定下来。

　　他回宾馆收拾完东西，搬去了闻诏给他安排的小公寓。他本来不想去，但闻诏以小宾馆鱼龙混杂不安全为由，执意让他搬进去。

　　“我花大价钱把你雇来，再在这种事情上出现闪失，岂不是太亏了。”闻诏如此说道，不容拒绝。

　　方霁宁辞去了”生光”和真得香的工作，两家店的同事都表示十分惊讶，舍不得他。尤其是小海，死死抱住他痛哭流涕。

　　方霁宁也舍不得他们，无依无靠的五年里，他在”生光”和真得香获得了许多善意，可仅靠他人的善意是无法和压在他身上的重担相抗衡的。

　　底层人头顶总有一座名为贫穷的隐形大山如影随形，一场重病亦或是一次意外就能够轻而易举让这座山压下来，摧毁掉他们苦苦维系的生活。

　　方霁宁没有办法，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夜里回到落脚的地方，他看着账户里结清的工资，还有新汇入的一大笔钱，仰倒在床上。

　　有了这笔存款，无论答应闻诏的事情成不成功，他都有足够的底气，带奶奶换一个城市生活。

　　只是一想到要去接近闻颂声，方霁宁仍然心神不宁。

　　他至今都理不清对闻颂声的复杂感情，说他不恨，是假的。

　　他没有一刻忘记下了手术台以后的万念俱灰，怎么可能会毫无怨言，他没那么伟大。只是从前相比起这份缠成毛线团般的感情，他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去操心，只能暂时将它锁进心底。

　　是闻诏让他直面了这份怨怼，在签掉合同的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可耻扭曲的期盼。

　　——他也想让闻颂声尝尝他的痛苦。

　　一觉醒来，闻诏的人已经抵达楼下。

　　第一波人让方霁宁出乎意料，是两位造型师。

　　染着夸张发色的发型师小姐姐欣喜地打量了一下方霁宁的脸，给他修了一个锦上添花的碎发：“闻总是从哪找来的弟弟，脸蛋可真漂亮！这刘海儿还是遮点儿眼睛好，有那种破碎感！”

　　“啧，赶快把你这些宽松的睡袍款衣服扔掉，身材这么好藏什么藏！这腰又软又细屁股还翘的，那帮alpha最喜欢了！”负责服装的小姐姐量完方霁宁的身形尺寸，从带来的几个大行李箱中，选出好几套适合他身份的衣服改了改，塞进衣柜里。

　　两个人借职务之便把方霁宁闹到脸颊发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波人比较正常，是专业的家政，讲了些收纳厨艺家务方面的内容，方霁宁听得很认真，毕竟这些知识以后也能用得上。

　　第三波人又奇怪了起来，据说是来教他ao两性知识和一些特殊技巧的，但这位风情万种的omega老师在问了他几个问题后，决定不教了。

　　“宝贝儿，真没想到你这么青涩，那咱们干脆赌一把，别学了。以我阅a无数的经验来看，那帮权贵见过的骚o多了去了，像你这样干干净净的反而能更吸引他们。”

　　方霁宁小脸爆红。

　　“瞧你，几句话就脸红，到时候真刀真枪做起来，你这小身板受的了嘛！不行，我还是得简单给你讲讲。”

　　下课前omega老师神秘兮兮地拿出据说是他压箱底的几瓶药送给方霁宁：“这个，消肿镇痛的，结束后自己涂一涂，能舒服点儿。还有这个，这个，是……”

　　方霁宁活像个烧开冒气的滚烫水壶，哆哆嗦嗦接过。

　　他没想到闻诏安排的培训如此煎熬，挺过这两天，他如获新生。

　　方霁宁敲响闻颂声公寓大门的那天，是A城漫长雨季中难得一见的艳阳天。

　　上午十点，他没有穿造型师姐妹为他准备的衣服，还是穿着他的旧衣服，敲响了闻颂声的门。

　　在来之前，方霁宁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他其实完全没有准备好去直面闻颂声，以他如今的状态去接近闻颂声，绝对会状况百出。

　　于是，他决定求助看起来在感情方面很懂的omega老师。他删减掉大部分事件和细节，告诉了omega老师他的烦恼。

　　老师几乎是立刻告诉他：“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就好啦！你还小，要知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个办法简直是及时雨，他在”生光”打工这几年，有用的没学多少，伪装成讨人喜欢的样子却是学了个七八分。毕竟只有讨人喜欢才能卖出更多的酒，拿到更多的提成。

　　至于如何讨闻颂声喜欢，很简单，做自己，再加上一点点表演成分就好。和高中在地下仓库里一样，十七岁的他能接近闻颂声，二十一岁的他也可以做到。

　　闻颂声住的公寓“云境”虽然房龄较老，但是位于核心区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中。公寓一梯一户，极其安静。

　　安静到方霁宁听见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可真吵。

　　门里传来细微的走动声，尽管前一夜方霁宁已经调整出合适的伪装人设，这一刻他的手心里仍然沁出一层薄汗。

　　咔哒一声门响，方霁宁仰头，和门里的人四目相对。

　　闻颂声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头发半湿，搭在额前，像是才洗完澡。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倚在门框上问：“新来的家政？”

　　方霁宁低眉：“是的，闻少你好。”

　　“名字。”

　　方霁宁一字一句道：“方霁宁，我叫方霁宁。”

　　闻颂声打量了几眼方霁宁，侧身让开一条路，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进来说。”

　　真是可笑，闻颂声连他当年侵犯对象的名字都不记得，果然对他们这些贵族来说，底层人就是随意便能碾死的蝼蚁。

　　大门关上，方霁宁穿好鞋套，跟在闻颂声身后，走在他的影子里。

　　上回在”生光”闻颂声一直坐着，这次才方霁宁发现，他和高中相比长高不少，肩膀也变宽，完全是成年alpha的模样。

　　他和闻颂声来到客厅，闻颂声给他指了一个边角的沙发，让他坐。

　　公寓的装修竟然不是方霁宁想象当中的性冷淡风，反倒十分温馨，以温暖的木色和柔软的布艺为主。不少家具细看都带有岁月的痕迹，想到这是闻颂声外婆留给他的房子，倒也正常。

　　只有从花盆里无精打采的花草和极少的生活痕迹，才能勉强窥见公寓现任主人的一些生活习惯。

　　闻颂声扯过一个靠垫放在身后，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一小只正襟危坐的方霁宁：“我怎么没听说”生光”倒闭了，服务生当得好好的，为什么想来做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