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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伪装成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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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A城的雨总是来得很急,方霁宁跑上核心区的站台,在包里翻了两轮才绝望地确认没带伞。
通讯器响个不停,酒吧经理和催命一样连发三条,强调今晚任何人不许请假不能迟到。
方霁宁本来今天耽搁了一下,就走晚了。这下可好,更着急了。
幸好站台离他打工的酒吧不远,方霁宁一咬牙,径直越过车站口叫卖雨伞的小贩,将洗到发白的帆布包顶在头上冲进雨中。
他一边在熙攘的人群和车流中小跑穿梭,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祈祷不要迟到。
雨水甫一落在核心区的路面上,便顺势汇进了路沿街角隐蔽性极强的排水口,人来人往的平整大街上愣是找不到一处积水。
方霁宁踩过一块被霓虹灯和车灯映出绮丽光彩的地砖,脚步一顿,拐进了一条小道。
他气喘吁吁推开小道深处的门,摘掉淋上雨的眼镜,将眼睛凑到打卡机前。
只听“滴”的一声,显示屏上亮起“beta,服务生,方霁宁”的字样,时间定格在20:59:57。
谢天谢地!
方霁宁热泪盈眶,他在地垫上蹭干鞋底,随手抹掉脸上和眼镜上的雨水,快步向走廊尽头的服务生休息室走去。
“呀宁宝,瞧你让雨浇的!快去擦一擦,把衣服换了,小心感冒!”同事小海被方霁宁的落汤鸡造型吓了一跳,忙翻出条毛巾盖在他发顶。
“张经理有来过吗。”方霁宁着急打探大领导动向,就着毛巾胡乱擦了把头发。
同事小山摆弄着脖子上的领结,神秘兮兮道,“放心,还得一会儿呢。听说今天要来几位贵客,‘生光’直接清场了。张经理正忙着给那帮小a小o训话,你赶快去换衣服。”
没等方霁宁再多问几句,就被一拥而上的同事们推进了换衣间里。
方霁宁打工的酒吧叫“生光”,是A国首都以奢华闻名的酒吧,哪怕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区也拥有不小的店面。
出入“生光”的客人皆是权贵,因此“生光”对员工对服务质量要求极高,不仅体现在态度礼节上,也体现在员工的形象着装上,这一点让他在参加入职培训时大开眼界。
当然对员工的苛刻要求,也对应着良好的待遇。让方霁宁最满意的除了丰厚的报酬外,就要数带有单独隔间供服务生换衣服的休息室。
作为一个为了工作假装成beta的omega,他太需要一个能保护隐私的换衣间了。
担心张经理会随时杀过来,他迅速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换上制服。
因为心急,他系领带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重重压上后颈。
方霁宁皱起眉头,他的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手术疤痕,虽然早已愈合,但时不时仍会出现幻痛。
他出了换衣间,小海揉了一把方霁宁的脸,感慨:“皮肤真白真细,咱们宁宝就是太瘦了,稍微养养,再打扮打扮,绝对不输咱会所的头牌omega。”
小山:“可不是,从前我挺自恋,觉得我在beta里长得算好了,可见到小宁我才懂什么叫b与b之间是有壁的。”
“b什么b的,话都说不利索。”小海抱紧方霁宁的胳膊假哭:“宁宝,咱beta找对象太难了,以后咱俩要是都找不到对象,就搭伙一起过吧。”
小山呸他:“快滚蛋!小宁这样的,别说找个beta对象,就算是娶个漂亮omega当老婆,或者找个顶a都是绰绰有余的!”
小树激动:“对对对,最近不就流行ab恋,咱这儿一天来来往往多少权贵,哥支持你勇敢上!”
方霁宁:“……”
这帮人一定是打工打疯了。
他才不喜欢顶a,顶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及时打断了休息室里越来越夸张的胡言乱语。
张经理携服务生领班一把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大家瞬间默契地停止笑闹,在房间内整齐站成三排。
张经理沉着脸扫视一圈,没挑出什么毛病,这才开口:“今天清场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
没人出声,但都点了点头。
“咱大老板的背景你们或多或少知道些,今天要来的这位少爷在大老板家族里可最受宠,他带着几位朋友马上就到了。”张经理严肃道,“所有人都给我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来!一定把他们都伺候好了!”
大家继续点头。
张经理斜了领班一眼,领班上前一步开始强调注意事项。
训话完毕,领班陆续点出四个人,负责今晚的包间,其中就有方霁宁。
方霁宁特别开心。
贵客好啊,贵客基本都大方,看来今天又能拿不少小费了!
“行,那就你们四个上去候着,顶层尽头最大的那个包间。谁今晚掉链子,直接滚蛋!” 张经理经典式发言结尾,指挥带威胁。
眼见休息室的门关上,大家才又放松下来,七嘴八舌议论。
“这排场可真大,我还没见过顶层那间包间长啥样。”
“废话,大老板家的专用包间能让你随便进。”
“嘿我可见过一回,其他包间和这间一比那都是弟弟!咱大老板真不愧是首富,简直壕无人性!”
“瞧老张那紧张样,咱这不是经常来安家人,也没见他这副德行。”
“等人来了不就不知道了,诶小宁小海,你们几个今天回来可得跟我们好好讲讲。”
方霁宁和其他被点出来的三人搭后勤电梯上到“生光”顶楼。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大敞着,负责清扫的人刚刚离开。
他也是头回来,充满好奇地走进这间仿佛闪着金光的包间。
包间完完全全贯彻了安家人刻板的首富形象,贵气与豪气并存。
屋顶古董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虹彩,在房间正中的整块大理石茶几台面上映出钻石光斑,地面满铺手工编织的纯羊毛地毯,柔软到让人想不顾形象在上面打滚。
方霁宁恋恋不舍用鞋底在地毯上蹭了蹭,收回心思,和同事一起在包间里四处检查,确保各类设备正常,卫生没有死角,才在墙角的吧台旁站定。
没站满一分钟,包间内线响起,方霁宁顺手接起。
是酒窖要送酒。
酒窖的大叔腿骨折初愈,他想了想,干脆挂了电话,下楼取酒。
谁知他刚取了酒回到顶层,就发现尽头的包间门合上了。
方霁宁停在包间门外,揉了揉脸,换上培训过的标准笑容,抬手敲门。
作为一名合格的酒吧服务生,职业水准必须拉满,要一刻不停地微笑服务。笑到脸僵算什么,客人高兴了,小费大把大把的给,业绩大把大把的来,对着钱谁会笑不出来。
今天晚上加加油,争取把一个月的房租笑出来,都是让张经理如此紧张的贵客了,一个月的房租应该轻轻松松吧。
敲满三下,方霁宁推开门,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比声音和画面先传来的,是一道清冽的气息,熟悉的令人心悸。
是冬雪覆盖下的的苦楝树林,寒风穿过,携来清苦的凉意,分明应是冰冷的,但对从前的方霁宁来说,却是他在痛苦中唯一能够触碰到的温度。
可后来他才明白,那点温度不过是虚假的幻象。
包间里很明亮,明亮到方霁宁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沙发上多了三个年轻的男性alpha,毫无疑问就是张经理口中的贵客。
那股令方霁宁心悸的气息源头是从包间中央的那座沙发上传来的,有个alpha支着双长腿正懒懒靠坐在沙发上。
Alpha相貌精致,骨相和皮相优越到就连光线也偏爱他,水晶灯投下的光影落在所有人身上,独衬得他熠熠生辉。高挺的鼻梁配了双桃花眼,眼尾轻微上挑,分明应是双含情的眼,却偏无暖意。
桃花眼的主人发现门口的动静,掀起眼皮望来,恰好与方霁宁的视线对上。
方霁宁脸色煞白,后颈骤然泛起一阵刀割般得疼痛,而后连带着小腹也开始疼。
他后退半步,捂住小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却不成想被地毯绊了一下,手中酒瓶脱手砸在地上,宝石红色的酒液瞬间浸透了一大片地毯。
他指尖发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闻颂声对这点小插曲毫无兴趣,又垂下眼皮,移开了视线。
小海的脸色吓得方霁宁还要白,见方霁宁一直不吭声,哆哆嗦嗦道:“那个,对,对不起……几位少爷,我们宁宝,不是,小宁低血糖犯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另外两名服务生也跟着连声道歉,迅速分出一人收拾地毯上的碎酒瓶。
小海急疯了,几步跨到方霁宁身边,小声催促:“宁宝宁宝!快道歉啊!”
方霁宁勉强回过神来,但仍低着头:“……对不起。”
“瞧你们吓得,先把碎玻璃收拾干净,小心别扎到人。”坐在右边沙发上的安绥哈哈一笑,朝他们招手,“没事儿,我也容易低血糖,桌上有巧克力,先吃点。”
小海喜出望外,眼泪差点没飙出来。他没想到安家这位小少爷这样好说话,一瓶在酒窖里珍藏的酒,再加上一张价格昂贵的地毯,足以让天塌下来的事就这样被轻而易举揭了过去。
正当小海感叹今天实在是幸运时,一道惊呼从门外传来。
“地上是怎么搞得?!”
张经理带着五个omega站在外面,脸都绿了。
小海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起来,哭咧咧:“张经理——”
“是我没拿稳。”张经理的声音和小海的哭腔让方霁宁彻底清醒,他按住小海的手,心沉到谷底,“对不起,张经理,我马上收拾。”
张经理要炸了!
他送几位少爷到包间后,马不停蹄下楼去叫陪酒的小o们上来,想着路上能再多叮嘱他们几句。谁知就这一会儿功夫,楼上就给他捅出个大篓子!
小海走投无路望向安绥,期待这位自带大好人圣光的安少爷能再说点什么救救宁宝。
“算了。”安绥接收到小海的信号,又在他的期待下开口了,“小事而已,他又不是故意的,碎碎平安嘛。”
如果情况允许,小海真想按住宁宝的脑袋一起给安少爷磕一个。
好人,呜,真是大好人啊。
“好的安少。”张经理一股火硬是叫安绥几句话给憋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瞪了方霁宁一眼:“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安少!”
“谢谢……安少。”
安绥:“不谢不谢,来,吃块巧克力垫垫。”
方霁宁垂着头缓慢走过去,周围其实不安静,但他仍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短短几步,如同赤足走在荆棘丛中。
最终他停在距离闻颂声三步远的位置,接过安绥递给他的巧克力,道过谢,撕开包装纸。
这其间,闻颂声连个姿势都不曾换过。
很显然,闻颂声没有认出他,没有认出这个昔日与他云泥殊路过,也曾……亲密无间过的人。
开文啦,希望能有人喜欢
